趙鵬幾乎想也不想,咧嘴笑道:“給鵬哥哥當媳婦兒啊。”
“噗……”
不等陸嬌嬌說話,陸文文直接噴出一口口水,怒瞪著趙鵬喝道:“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嬌嬌才不會嫁給你!”
而陸嬌嬌直接躲到五哥身后,不敢冒頭了,心里卻暗罵起來。
特喵的,四頭野獸就想換個媳婦?
小小年紀不學好,整天想著娶媳婦,什么玩意兒啊。
陸大磊一邊護著妹妹,一邊不善地瞪著趙鵬說道:“我告訴你,別想打我妹妹的主意,你……你換個好處!”
趙鵬非但不惱,反而咧嘴笑起來,大概太開心了,竟像豬一樣,還哼哧了兩聲:“那我就嫁給嬌嬌……”
“我呸!”
陸文文直接啐了一口。
陸大磊干脆無語了。
倒是沈瑾年,不緊不慢地開口說:“趙鵬,我聽你爹說,你以后要考狀元,娶公主啊,你要是娶了嬌嬌,可就不能娶公主了。”
“……”
趙鵬聞言,頓時愣了一下,看看沈瑾年,又看看陸嬌嬌,急躁地撓了撓頭。
是啊,要是娶了嬌嬌,他就不能娶公主了。
那他還考屁的狀元干啥?
公主?
嬌嬌?
他腦子里不停地衡量著,最終,天平朝著公主傾斜過去。
“那……那就換個吧,不過,二狗子,你之前在樹林里說了,肯定不會讓我吃虧,所以,我等著。”
趙鵬睨了眼沈瑾年,抖著一臉橫相說道,末尾那句話,似乎還帶著一絲話外之音。
要是沈瑾年不能讓他滿意,那他絕不會善罷甘休。
而沈瑾年只是微微勾了勾嘴角,算是答應了。
陸嬌嬌偷瞄了眼沈瑾年,眼底不禁劃過一抹錯愕,很好奇他的胸有成竹是從哪來的?
雖然,大杏村的村民們普遍貧瘠,可趙家卻獨樹一幟,用地主和貧農作比較也不過分。
憑趙鵬那一身細棉布衣衫搭配著綢緞鑲玉珠的腰帶,也不像缺銀子的人。
畢竟,村子里能穿得起細棉布衣衫的人,如今她也只見到過兩個,一個是村長趙昌民,一個是周大夫!
可趙鵬顯然對那虎皮更為中意,旁的怕是也入不了他的眼。
沈瑾年似乎是察覺到陸嬌嬌的目光,星眸一閃,看了過去。
陸嬌嬌卻快速避開了,躲在五哥身后,不敢跟他對視。
沈瑾年見狀,星眸之中黯淡了幾分,轉頭便朝著牛娃他們揮了揮手,領著大家抬著野獸朝著村子走去。
旁邊,陸文文和陸大磊見趙鵬不再說娶嬌嬌之類的話,這才沒再繼續揪著。
婦人們嚷嚷地聲音,已經驚動了村子里的人。
等到有人看清混小子們抬著野獸時,竟像炸了窩似得叫嚷起來,一聲高過一聲。
陸文文見狀,湊到陸大磊身邊嘀咕了幾句。
陸大磊看了看妹妹,將妹妹的手放在二妹的手上,這才轉身跑開。
陸嬌嬌望著五哥的背影,還沒來得及細想,就聽到二姐小聲說道:“嬌嬌別怕,我讓七哥去地里喊二哥他們回來,眼下咱家只有奶奶,大伯母和我娘,全是女人怕撐不起事兒,有二哥他們在,才不會出什么亂子。”
話落,她便緊緊拉著嬌嬌的手,朝前走去。
陸嬌嬌眨巴著大眼睛,望著二姐后腦勺干枯如草的雞窩頭,不由心里多了一抹欣慰。
二姐看上去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樣子,實則膽大心細,這大半天,她的注意力全在沈瑾年的身上,光尋思著露破綻的事,反而不如二姐想得周到。
也對!
爺爺和爹,還有二叔都去了縣里,家里沒男人主事兒,的確很容易出亂子。
她娘還好說,遇事沉著冷靜,單看這兩天發生的事,就能看出來,頗有些大家風范,處事嚴謹,張弛有度。
可奶奶和二嬸就差多了,只怕比這些村民還要一驚一乍,那鬧騰勁兒恨不得將房頂掀了,根本就指望不上。
即便有個三叔,如今也不知道在那犄角旮旯待著,人影都摸不到,更別提指望了。
走在村里的土路上,秋干物躁,又因著人多,屁股后跟著一群看熱鬧的村民,很快便揚起了漫天灰塵。
陸嬌嬌本想掩住口鼻,可看到其他人都習以為常,還在有說有笑,談論的有滋有味,只好強忍下來。
反倒是沈瑾年,走到一半時轉身走過來,從懷里摸出一張帕子,對折后遞給陸嬌嬌。
“嬌嬌,灰塵太大了,掩著點口鼻。”
陸嬌嬌沒有去接,反而看向二姐。
陸文文瞪了眼沈瑾年,剛想拒絕,偏巧聽到嬌嬌咳嗽了兩聲,這才不情不愿地接過來,轉手遞給嬌嬌。
陸嬌嬌對上沈瑾年的星眸,笑瞇瞇地接過手帕,奶聲說道:“謝謝年哥哥。”
只是,沈瑾年卻沒有任何反應,星眸淡淡掃過,轉身就走了。
“……”
頓時,陸嬌嬌覺得有點尷尬,但又不完全尷尬,誰讓她是傻囡囡,沒人會去注意她的反應。
可她內心卻很尷尬啊。
沈瑾年這是啥意思?
突然間變得這么冷淡,她招他惹他了?
于是,她嘟起小嘴,捏著那塊手帕掩住口鼻,卻瞬間嗅到一股好聞的清香,像是竹子的清冽,其中又夾雜著一絲檀香。
她拿下手帕掃了一眼,驚奇地發現,手帕質感絲滑,細軟輕盈,竟一塊絲絹帕子,還是絲絹中最名貴的雪絹。
她對布料之類了解的不多,但在龍虎山,她有一條象牙白雪絹材質的道袍內襯,還是她十八歲成人禮,大師兄花重金送給她的成年禮物。
龍虎山沒空調,雖說冬暖夏涼,但夏天穿著道袍,始終會不舒服。
這件事她念叨了好幾回,沒想到大師兄竟然記在心里,讓她狠狠的感動了一把。
而此刻,這塊絲絹帕子,摸上去竟比她那條內襯長裙手感還要絲滑,在太陽光的折射下,如雪晶瑩,可見其名貴程度。
想到這,她悄摸地瞄了眼走在最前面的沈瑾年,抿了抿小嘴,滿眼疑惑。
他怎么會有這么名貴的絲絹帕子?
即便是她娘,最好的帕子,材質也只是細棉布而已。
她瞧見了一次,她娘放在懷里貼身帶著,即便是擦汗也只用舊手帕,還舍不得用那塊帕子呢。
更何況,在這窮鄉僻壤見到這么名貴的絲絹帕子,本身就很蹊蹺。
不經意間,她瞥見手帕的一角,竟用白線繡著一個很小的字,細看之下,才發現那是個凝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