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睿收回腿,一抖腰下袍子,看也沒看陸福,只是沉聲罵道:“女人胡攪蠻纏,小的不懂事,大的也這么犯渾,果然應(yīng)了那句老話,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一家子的混蛋!”
話落,他轉(zhuǎn)頭看向沈瑾年,不經(jīng)意間看到了他伸到后腰的手,微微挑眉問道:“你沒事吧?”
沈瑾年淡淡地瞥了眼司睿,很自然地將手收回,搖了搖頭卻沒說話。
司睿見他這副冷漠的態(tài)度,雖然心里很不爽,可眼下也不是追究這個時候。
他瞥了眼依舊被沈瑾年踩在腳下的大寶,揚了揚下巴說道:“放開他吧,再踩下去,怕是要被憋死了。”
沈瑾年聞言,垂下眼皮,見腳下的大寶,已經(jīng)不再掙扎,這才跳到地面上,彎下腰一把揪住大寶的后脖領(lǐng)子,也沒管他是死是活,直接把他拖出了陸家的院子,扔到陸福的身邊。
然后,他重新折返回來,那雙星眸冷冷地看向馮老大一群人,低聲斥道:“還不滾?”
馮老大一群人被他這么一問,猛地回過神來,本想放兩句狠話,可是看到沈瑾年身后的司睿,最終放棄了。
尤其是馮老大,抱著妹妹馮月梅,又讓手下帶上小寶,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出了陸家院門。
陸福被這一腳踹的不輕,咳嗽了好半天,竟吐出一口血沫子,把他自己都嚇了一跳。
一轉(zhuǎn)頭,他又看到身邊趴著的大寶,也顧不上自己了,趕忙將大寶翻過來,滿臉地驚慌之色。
“大寶,大寶你咋地了?大寶你醒醒?大寶……”
“咳咳咳咳咳……”
大寶被晃悠了幾下,憋著的一口氣總算放了出來,卻被嗆得咳嗽起來,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叔……你沒事吧?”
大寶一看到陸福,趕忙關(guān)切的問了一句。
他對陸福倒是很貼心,見他嘴角還掛著血沫子,顧不上自己也得先顧陸福。
陸福微微搖搖頭,卻扯動的胸口撕裂般的疼,一時間倒吸了幾口冷氣。
大寶見狀,眼淚不爭氣的流了下來,一邊哽咽著一邊小聲說道:“叔,咱……咱先回去,等有機會,俺一定給你報仇,弄死他們……”
陸福沒說話,抬眼間看到大哥二哥走了過來,瞬間,他臉色變得鐵青,怒瞪著大哥二哥。
陸明和陸全再生氣,也知道剛才那一腳,老三肯定傷得不輕,所以趕忙走過來看看。
只是,還沒等兄弟倆開口,陸福便強忍著胸疼的氣血翻涌,將大寶抱起來,踉蹌著要離開。
陸明見狀,緊蹙眉頭,輕聲喚道:“老三,你的傷……”
“從今往后,俺是死是活,跟你們沒關(guān)系了,今天你們做初一,來日俺做十五,休書俺寫定了,你們誰都攔不住俺,這筆賬,俺早晚要跟你們算!”
陸福狠聲地說道。
話落,他抱著大寶,走到馮老大身邊,見馮月梅還暈著,臉上露出了濃濃地擔憂和心疼。
“大哥,咱走吧。”
馮老大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可一抬頭就看到司睿正站在不遠處望著他,頓時,嚇得他一哆嗦,朝著陸福點點頭。
“走走走,快走!”
這地方,他一刻鐘都不想待了。
今天算是栽了個大跟頭,那男人顯然是個練家子,再待下去,只怕要去半條命了。
來日方長吧,左右陸家也跑不了!
于是,在所有人的注視下,陸福抱著大寶,馮老大抱著馮月梅,一行人帶著滿身狼狽離開了。
等他們離開了,村長趙昌民才帶著人從胡同串子里鉆出來,假裝什么也不知道的樣子,一副氣勢洶洶地吼道:“誰,誰敢在咱們村子鬧事?”
村民們看到趙昌民這樣,心里都清楚怎么回事,誰也沒搭理他。
陸明和陸全正在心煩意亂,家里還有一大堆事要處理,也沒顧上搭理趙昌民。
而趙昌民也沒在意,帶著人在陸家轉(zhuǎn)了一圈,說了幾句不咸不淡的話,就又帶著人急匆匆的離開,就好像陸家的地面燙腳似得。
村民們沒有散去,重新回到了陸家,有的幫忙收拾院子,有的去安慰嚴秀蓉和呂荷花,有的依舊抱著看熱鬧的心思,但總算回歸了平靜。
陸明和陸全,叫上丁錘子,又去忙活牛車上那些獵物的尸身和皮毛,看看有沒有丟了或者扯壞了。
嚴秀蓉和呂荷花去正屋看看婆婆和公爹,見老倆都沒事,這才放下心來。
陸大焱和陸大垚兄弟幾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一直說著剛才的大寶,還有馮老大那些人,個個義憤填膺,恨自己人小力氣小,幫不上爹娘。
陸秀秀則趕快回了二房的屋里,剛才她都嚇壞了,尤其是大寶說的那些話,一直讓她心有余悸。
而陸文文則跟著陸嬌嬌,朝著沈瑾年走過去。
“沈大哥,你……很不錯,俺佩服你,剛才踹大寶那一腳,實在太帶勁了。”
陸文文朝著沈瑾年咧嘴笑道,不僅稱呼變了,連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滿了欽佩。
沈瑾年倒是很平靜,看也沒看陸文文,反而眸光一直都在陸嬌嬌的臉上。
“嬌嬌,年哥哥幫你把他打趴下了,怎么樣?過不過癮?”
他的語氣,竟帶著一絲邀功的意味,讓陸嬌嬌原本的焦慮,蕩然一空!
如果不是不合時宜,她真想給他腦袋上一個爆栗!
過你妹的癮啊!
剛才他踩著大寶的腦袋,要不是司睿提醒,再晚點兒,大寶怕是就要被憋死了。
真到了那時,事情的性質(zhì)就變了!
明明是馮月梅和馮老大上門找茬,要搶劫財物,就是到了縣老爺那,也不冤枉他們。
可要是害了人命,不止陸家沒理,還會連累沈瑾年吃官司,就算不被判刑斬首,那也得是個充軍發(fā)配的罪名,得不償失啊!
可她仰著小腦袋,望著沈瑾年那閃耀的星眸,臉上洋溢著的笑容時,不知為何,鼻尖一酸,淚珠子竟噼里啪啦地流了下來。
這個傻子!
為什么要牽連進來?
明明跟他沒關(guān)系。
這些事,她只要往深里想一想,就覺得一陣后怕。
沈瑾年見陸嬌嬌望著他不說話,沒一會兒眼淚流了出來,頓時愣住了。
等回過神來,立刻上前,用袖子擦拭著她臉上的淚珠子,柔聲地哄道:“嬌嬌不哭,嬌嬌不怕,年哥哥已經(jīng)把壞人打跑了,不哭了,不哭了。”
他越是這樣哄著,陸嬌嬌就哭的越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