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藥柜的旁邊,放著書架,書架上分文別類的擺放著關于醫術藥學的書籍,書頁泛黃,書皮破舊,顯然都快要被翻爛了。
而她的右手邊,則是擺放著一張床鋪,木質結構,不大卻鋪疊的很整齊。
在茅草屋的屋門后面,還有一個竹筐,只見竹筐里放著一把鐮刀和一個小鋤頭,單看竹筐底部沾著泥巴,就知道定是周大夫時常背著竹筐上山采藥。
如此看來,周大夫還真是醉心醫術和藥學啊!
既是如此,那她的把握就更大了。
通常來說,越是癡迷于某樣東西的人,心思往往越單純,并不善謀。
正在陸嬌嬌思緒紛繁時,周大夫驀地低語一聲:“怪哉怪哉,這脈象,竟……”
話還未說完,他又開始仔細的號脈。
直到陸嬌嬌坐的尾椎骨都隱隱作痛了,周大夫才收回手,盯著陸嬌嬌,嚴肅地問道:“丫頭,你最近,可復用過什么嗎?比如,藥草之類或者大補之物?”
陸嬌嬌搖搖頭,奶聲說道:“什么都沒服用過,怎么?我身體不好嗎?”
周大夫頓時搖頭擺手地說道:“不不不,恰恰是你身體太好了,所以我才會疑惑,以往我給你號脈,你脈搏之中,隱隱有一股濁氣浮動,當我想仔細去探查時,那股濁氣又消失了,自此,我便猜想,定是那股濁氣,讓你頭腦發昏,神志不清,異于常人……”
啪!
陸嬌嬌就不愛聽這些話,猛地一拍桌角,嬌聲喝道:“我看你才頭腦發昏,神志不清呢!”
周大夫被嚇了一跳,驚愕地瞪著陸嬌嬌:“你這丫頭,我說的這是事實,你聽不慣那也是事實!”
陸嬌嬌騰地站起身,望著周大夫,憤憤地問道:“我猜,你這么說話,肯定沒少挨過揍!”
“你怎么知……咳咳咳……”
那個道字還沒說出口,周大夫就捂住了嘴,輕咳幾聲,有些不自然地別過頭去。
陸嬌嬌嬌哼一聲,抱著小手臂,鄙夷地說道:“我原以為,周大夫是個為人正直,高風亮節,有君子之風的人,沒想到,不過跟個市井小民一樣,是個滿嘴口不擇言,污言穢語,胡說八道之人!”
說著話,她邁步就往外走,走到屋門口時,又轉頭瞪著周大夫斥道:“你這種小人,不與你談,是我之幸!”
話落,她邁著小短腿就往外走去。
周大夫被陸嬌嬌幾句話竟罵的有點懵逼,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
他不過實話實說,怎么就市井小民了?怎么就口不擇言了?怎么就污言穢語了?
想到這,他立刻追了出去,對著那小背影喝道:“你站住!”
陸嬌嬌非但沒有停下,反而繼續往前走,眼看著就走到院門前,周大夫急忙追了過去,一把拉住陸嬌嬌的小手臂。
“你給我說清楚,不說清楚就不要走!”
陸嬌嬌一把掙開他的手臂,仰著小腦袋瞪著他,嬌怒說道:“我來與你談事,你卻左顧而又言它,你明知我正常,卻在這里裝傻充愣,以號脈為由,借機拖延。”
“你當我不知道,你分明是知道我家有難,故意借口不提,想讓我知難而退。”
“我看,你不光神志不清,你腦子還有那個大病,沒救了!”
“你還敢妄稱自己醫者,你哪有半分醫德,你不止腦子有那個大病,你還膽小如鼠,我看你別叫周大夫了,你改名叫周慫包蛋好了!”
“……”
周大夫聽著陸嬌嬌噼里啪啦地罵了一通,臉色一陣紅一陣白,完全沒想到自己的小心思竟會被小丫頭一眼看穿!
他既慚愧又羞愧難當,既惱怒又無言以對,恨不得面前出現個地縫,趕緊鉆進去避一避才好!
陸嬌嬌罵著罵著,眼眶卻紅了,卻癟著小嘴,強忍著不讓眼淚流下來。
周大夫早上剛給三嬸診脈開方子,定然也瞧見了方家那些人,知道方家人來者不善。
可他呢?
卻在這跟她裝傻充愣,借著號脈,拖延時間。
要是她腦子遲鈍再遲鈍點,肯定要被周大夫糊弄了。
等她回家,她爹娘哥哥們,還有爺爺奶奶,二叔二嬸,指不定早就被帶去了縣衙。
真到了那時,她才是叫天天不應,喊地地無靈呢!
周大夫瞄了眼陸嬌嬌委屈的小模樣,頓時有些心急火燎,好半天才開口說道:“其實……這事兒,這事兒我也幫不上什么,所以,怕你開口,這才……這才想了個法子。”
陸嬌嬌紅著眼眶看向周大夫,奶聲問道:“你不是認識縣衙的師爺嗎?那人還是你的同窗好友,怎么會幫不上忙呢?再說了,我又不是讓你白幫忙,我許你好處。”
周大夫還是不情愿地說道:“我……我不缺錢。”
“那我給你一根百年人參,你愿不愿意?”
周大夫一聽到百年人參,頓時眼睛一亮,不過還是拒絕說道:“這……這不是人參不人參的事兒。”
“兩根!”
“我都說了,這不是人參的事兒……”
“三根!”
“你這丫頭,怎么聽不懂呢?”
“四根,不能再多了,不然,我去找別人了!”
陸嬌嬌說完,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要離開!
她實在懶得跟他廢話了!
周大夫見狀,頓時急了,直接伸手將她的小胳膊又拉回來,一邊拽著她往院子里走,一邊為難地說道:“你看你這丫頭,怎么性子這么急躁,我話都還沒說完,走走走,去我書房,我與你好好談一談……”
陸嬌嬌微微掙扎著,腳下的步子卻跟著往前走。
看周大夫的表情,能看出來他對百年人參極為心動,甚至恨不得立刻就要得到那四根人參!
可他舉止言語之中,卻又帶著為難拒絕之態,這不禁讓陸嬌嬌猜測,怕是周大夫和他那位師爺同窗的關系,并不似大家說的那么好吧?
陸嬌嬌跟著周大夫去了書房。
周大夫竟然破天荒的為她倒了杯清水,竟還知道她是個小孩子,不適合飲茶,倒是有點眼力見!
然后,周大夫坐在上首,長嘆了一聲說道:“我不知道這話是誰跟你說的,但,言過其實了。”
“你既然不傻,我也不瞞著你了,我與那位師爺,早些年是同窗好友,不過,后來卻因為一些事兒,鬧得不歡而散,不然,我也不會窩在這窮鄉僻壤,一窩就是半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