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后,方老太太像是發瘋發狂似得,不停地抽打女兒的腦袋,最后氣不過,竟抬腿踹了好幾腳。
方月禾如扶風弱柳,隨著娘的抽打,左右搖晃,發髻被打散,披頭散發,整個人仿佛都要散架了。
但她沒有躲,也沒有掙扎。
因為她騙了所有人!
甚至也騙了自己!
方志強和方志剛怕老娘氣出個好歹,趕忙上前將老娘拉開。
方志強怒其不爭地瞪了眼妹妹,轉頭勸著老娘說道:“娘,事情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您就是打死她,又有什么用?”
此刻,方老太太也是老淚縱橫,仰天哀嚎道:“我養出個不知廉恥的女兒啊,我愧對方家列祖列宗啊,枉我這么心疼她,拿她當眼珠子護著,甚至為了給她討回公道,不惜各處奔走,花費無數,帶著全家跑來為她撐腰……”
“她……她竟然如此對自己的親娘和親哥哥啊!”
方老太太又是一通頓足捶胸,整個人瞬間佝僂起來,仿佛又蒼老了十歲。
方志強和方志剛聽著娘的哀嚎,紛紛紅了眼眶,緊繃著一張臉,對妹妹做的事,又氣又惱。
方志剛實在氣不過,抬腿一腳踹在妹妹肩膀,將她踹到在地。
旁邊,宋桃花見狀,趕忙上前拉住丈夫,生怕他做出什么沖動之事。
“造孽啊,這些年算是白疼你了,虧得大哥和俺,還有娘總是接濟你,可你呢?竟然一直瞞著俺們和娘。”
“原先,俺們一直認為是陸福那混蛋辜負了你,沒想到,是你自己犯賤上趕著遭罪,如今看來,全成了俺們的不是了。”
“俺……俺以后沒你這樣的妹妹!”
方志剛罵完,被宋桃花連拉帶拽地拖到旁邊,不敢再讓他靠近方月禾。
方志強倒是沒上腳,但同樣是一臉的悲痛欲絕,最后,生怕自己會動手,趕忙別過頭去,不想再看這個妹妹。
方老太太哀嚎了半天,最后指著女兒,厲聲罵道:“從今往后,我們方家,沒你這個女兒,你在陸家,是被休還是要上吊,我都不會再管你了,你哥哥們也不會再管你。”
說著說著,老太太不再哭了,反而情緒平靜下來。
“既然你愿意受這份罪,我們也不想當那個惡人阻止你,你……好自為之吧!”
說著話,方老太太看也不再看這個女兒,邁步向院門口走去。
方月禾一聽娘不要她了,猛地抬起頭,卻看見娘要離開,頓時撕心裂肺地喊道:“娘,您別不要我,娘……娘……”
她連滾帶爬地想去攔住娘,可剛一站起來,就被粗布羅裙的裙角絆倒了,整個人狠狠地撲摔在地上。
她披頭散發,伸著手歇斯底里地哭喊著:“娘,娘,您別走……”
可方老太太卻沒有絲毫停留的意思,已經出了院門。
方月禾幾乎崩潰到失聲痛哭,顯得無助又可憐。
方志強兄弟倆看到妹妹哭的這么凄慘,卻生不出任何同情之心,徑直從妹妹身邊走過,去追老娘。
宋桃花是最后一個往外走的。
她看到小姑子這副樣子,不由地重重一嘆,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這些年,因為小姑子的事兒,方家一直飽受流言蜚語,被人指指點點,說方家為了聘禮,把姑娘賣給人家遭罪受苦。
還說方家沒心肝,無情無義,冷血無情,全都鉆進錢眼兒里去了。
為此,她和大嫂不得不走到哪,都要為小姑子開脫,為方家正名。
可沒想到,竟是小姑子犯賤,自己愿意嫁進來陸家遭罪,又當著這么多人的面兒,老方家的臉,徹底沒得洗了,丟臉都丟到天邊去了。
這往后再出門,指不定要遭人家多少白眼和擠兌呢!
不說這些,單說這些年婆婆接濟小姑子多少次了?
家里的銀子本來就不多,分到各房里的就更少了,就差拿繩子勒上脖子,恨不得一天不吃飯,省下錢來接濟小姑子了。
宋桃花越想越氣,轉身朝著方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一揮手,大家全都往外走。
方月禾一直趴在地上,伸著手,一邊哀嚎一邊抓地,卻無可奈何,只能眼睜睜看著娘家人走得干干凈凈。
嚴秀蓉看了方月禾一眼,也沒管她,而是拉著女兒的手走出院門。
陸明見狀,緊跟在媳婦兒和女兒身邊,還有陸大焱幾個兄弟,一起跟著出了院子。
院門外,方家的人已經全部上了牛車,準備離開。
原本這次來,就是趕了三輛牛車,還打出了陸家人坐的地兒,準備一塊去縣衙。
現在倒好了,事情出現了大反轉,方老太太也沒有了要去縣衙的心思。
她一抬頭就看到陸家的大兒媳走過來,不由有些心虛,別過頭去,不打算面對她。
可嚴秀蓉卻還是走到她面前,淡聲說道:“大伯母,您拖家帶口的折騰我們家大半天,不打算說點什么,就要走嗎?”
“咳咳咳……”
方老太太沒想到嚴秀蓉竟然說的這么直接,差點被口水嗆到。
“說……說啥啊?我女兒都不要了,臉都丟盡了,你們也不用擔心去縣衙,還有什么好說的?”
雖然方老太太心虛,但并不代表她甘心向一個小輩低頭。
嚴秀蓉卻不以為然地說道:“大伯母,話不是這樣說的,最起碼,您也得給我們陸家一個交代吧?”
方老太太瞧著嚴秀蓉的樣子,要是她不說出個一二三,她是不會輕易放她們離開。
于是,方老太太幾乎咬著牙說道:“成,今兒個是我老婆子心瞎眼瞎,對不住你爹娘了,改日……改日我一定上門賠罪,這樣總行了吧?”
嚴秀蓉這才微微頷首,讓開位置,目送著方家人驅趕著牛車,逃命似得飛快離開,那牛蹄踏起的灰塵,揚了漫天。
解決完這件事,嚴秀蓉便讓陸明和二叔陸全,驅散了圍在家里的左鄰右舍。
丁錘子見狀,知道陸家要關上門處理,便帶著媳婦兒離開了陸家。
等到陸家關上院門,嚴秀蓉這才松開女兒的手,給呂荷花使個眼色,兩個人走到方月禾身邊,合力將她扶起來,攙著回了三房屋子。
方月禾已經心如死灰了,一動不動,任由兩個嫂子為她洗臉梳頭。
陸嬌嬌一直站在三房屋子門口,卻沒有進去。
因為三姐陸青青一直擋在屋門口,不讓她進去,還惡狠狠地瞪著她。
陸嬌嬌見三嬸換好了衣服,也梳好了頭發,直接無視三姐的眼神,轉身朝廚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