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扯動著有些發干地嘴唇,怔楞地問道:“大伯,你……您是不是搞錯了?俺們要找的是陸昌。”
話落,他轉頭看向老二陸全。
陸全也趕忙跟著大哥迎合道:“對對對,是陸昌,姓陸的陸,昌盛的昌……”
“我說的就是陸昌這個混賬東西,畜生,王八蛋,別他媽的讓老子抓著他,非給他把腿打斷了不可!”
老苗頭憤憤不平地叫罵著,一臉怒不可遏,一副恨不得活劈了陸昌的架勢!
“……”
這下,不說陸明和陸全倆兄弟傻眼了,就連梁大輝和丁錘子都愣住了。
而跟過來得嚴秀蓉,更是臉色難看到了極點。
很明顯,小四叔這已經不是私相授受那么簡單了,都成了私奔了。
說私奔,那還是好聽的!
人家姑娘家里,要是告到縣衙,小四叔就成了拐帶良家婦女了!
按律法,拐帶良家婦女的罪行,是要被處以絞刑的,家屬連坐,流放三千里……
呂荷花不太懂刑律,還是嚴秀蓉湊到耳邊跟她簡單的講了一句,她這才慌了神,腳下一軟,險些癱軟在地。
“我滴個娘呀,小四叔這是要害死咱們一家啊……”
嚴秀蓉一看二弟妹這樣子,立刻捂著她的嘴,將她連拉帶拽地扶起來,壓低聲音說道:“你別一驚一乍的,還是先問清楚是怎么回事……”
呂荷花一邊扶著墻,一邊靠在大嫂身上,渾身的力氣仿佛被抽干凈了,腿肚子直打顫。
“還能是咋回事?人家不都說了,小四叔他……”
不等呂荷花說完,嚴秀蓉立刻瞪了她一眼,她這才閉上嘴,不再吱聲了。
丁錘子看了眼陸家兄弟的臉色,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不由看向老苗頭,咧嘴笑道:“大伯啊,你看要不咱們去院子里談談,這事兒是不是有什么誤會?俺聽說,老四這孩子,跟你家姑娘……”
“我呸,說什么說?我姑娘跟陸昌沒關系,什么關系也沒有,你少給我上眼藥瞎攪合!”
梁大輝見狀,也趕忙開口勸道:“老苗頭,你這人咋那么犟?走走走,咱們去院子里談談,有事好商量,急啥呀,再急那不也得先解決嗎?”
說著話,梁大輝就伸手過去,想將老苗頭推進院子。
畢竟,這事兒又不是什么好事,在巷子里亂嚷嚷,傳出去那不是更丟人嗎?
結果,老苗頭說什么也不進院子,還抬胳膊擋開梁大輝的手,惱火地喝道:“憑什么進院子?就在這說,你們要是再磨磨唧唧的,那咱們就去衙門口說去!”
丁錘子一聽要去衙門,趕忙攔著梁大輝,對老苗頭笑呵呵地說道:“別別別,聽您的,就在這說,在這說。”
陸明和陸全此刻已經快站不住了,恨不得立刻找到老四,問清楚到底是咋回事!
真要是想娶了姑娘,回家說一聲,三媒六聘,家里都給他辦的妥妥當當,絕對不會薄待了姑娘。
更何況,家里現在也有了點銀子,給老四娶個媳婦還是沒問題的,為啥要私奔啊?
唯一能解釋的,是人家姑娘家里不同意!
不過,看老苗頭這勃然大怒的樣子,想來也是不同意,所以倆孩子才會私奔!
哎,這叫啥事啊!
梁大輝見老苗頭死活不進去,皺著眉頭問道:“霜霜那丫頭跟陸昌好,這事兒你敢說你不知道?你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是挺樂意的嗎?陸昌每次休息,都來你家幫你家干活,粗活累活啥都干,咋地現在又是這副態度了?”
老苗頭聞言,頓時斜楞著梁大輝,鼻尖冷哼一聲:“那是以前,我姑娘雖然不是千金大小姐,那也是我嬌養著的寶貝,陸昌連五百兩聘禮都拿不出來,我姑娘憑什么嫁給他?”
“五百兩?”
所有人聽到這個數,全都是倒吸一口冷氣。
梁大輝直接瞪著眼睛,扯著嗓子嚷道:“五百兩?你咋不搶去?你一個外地來的租戶,什么家世背景,要五百兩聘禮?”
“你怎么說話呢?租戶怎么了?家世背景怎么了?”
老苗頭一聽這話,頓時急了,直接上手推搡著梁大輝,怒斥一聲。
梁大輝也不甘示弱,想要還手,卻被丁錘子和陸明兄弟死死的攔住了。
于是,他只能叫嚷著罵道:“老苗頭,我他媽真沒想到,你們是這種人,五百兩聘禮,你這是賣閨女還是要吸人血啊?虧你說出口,難怪你姑娘要跟人家私奔,有你這種爹,誰他媽的都得跑……”
老苗頭頓時急了,沖過去就要揍梁大輝。
丁錘子和陸明兄弟三人夾在中間,又是拉架又是擋著,好半天才將兩個人拉開。
老苗頭氣呼呼的,一把將抱著他的陸明推開,推得陸明一個踉蹌,直接坐在地上。
“我呸,我他媽跟你們說得著嗎?走,咱們現在就去衙門,陸昌拐帶良家婦女,按律得上絞刑,家屬連坐,流放三千里!”
“你們不是能嗎?四個打一個,好啊,咱們去找縣老爺評理去!”
說著話,老苗頭邁步就往外走。
陸明顧不上站起來,直接撲過去,瞬間抱住了老苗頭的腿,死死抱著,不讓他走!
陸全也趕忙攔著,一邊賠笑臉,一邊說盡了好話。
“別呀,苗大伯,咱們好商量,有啥要求您盡管提,俺們保準答應你……”
“走開,滾開!”
老苗頭一見陸全攔著,想要抬腿踹過去,可腿還被陸明抱著,于是,氣得肺都要炸了。
而梁大輝,此刻也不敢再叫囂了,只得忍著怒火,上前去勸老苗頭。
一時間,所有人都陪著笑臉,任由老苗頭罵罵咧咧,不敢還嘴。
巷子里,因為鬧的動靜太大了,已經有不少人都探出頭來瞧熱鬧,連街上的行人,也紛紛駐足圍了過來。
不一會兒,竟將巷子圍的水泄不通了!
眼看著老苗頭這怒火根本消不下去,連罵帶卷,仿佛占盡了天大的理,一副不依不饒的架勢。
丁錘子和梁大輝又勸又賠笑臉。
陸家兄弟沒皮沒臉似得強忍著,任由老苗頭的辱罵。
而嚴秀蓉和呂荷花想過去勸勸,也都被臊的沒臉見人。
陸嬌嬌在娘的身后看了半天,聽了半天,眼瞧著那老苗頭的手就要打在她爹的臉上,立刻沖出來,嬌聲喝道:“住手,你要是敢打我爹,我就讓你家破人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