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嬌嬌重新回到老苗頭家的小房,整個人驚魂未定地環視著四周,好半天緊繃的神經才放松下來,拍打著小胸脯,長舒了口氣。
誰能想到那個叫吟霜的狠毒女人,竟然回來的那么快,而且,警惕性還很高,走路悄無聲息,直接推門而入。
要不是她有空間,只怕這條小命都要交代在那了。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小襖子,小跑著出去找娘。
嚴秀蓉看到女兒出來了,卻聽女兒說拉不出來,頓時心疼地揉著女兒的小腦袋。
也怪她總是關著女兒,要是多讓她出去跑跑,興許就沒那么費勁了。
況且,總吃糠窩窩,在所難免……
重新回到院子,那老苗頭正跟爹和二叔倒苦水似得說著。
大抵是小四叔和苗霜如何相愛,他也沒想真拆散他們,就是覺得聘禮太少,怕苗霜以后跟著小四叔吃苦。
老苗頭那奧斯卡影帝般的演技,掏心掏肺,情感流露,看的陸嬌嬌只想笑,恨不得當場揭穿他的真面目,狠狠打他的臉!
可是!
她不能這么做!
因為小四叔還在那個叫吟霜的女人手上。
俗話說,狗急跳墻,誰知道吟霜急了,會不會對小四叔做點什么。
更何況,小四叔還中毒了,萬一惹急了吟霜,來一出撕票怎么辦?
想到這,陸嬌嬌便老老實實地跟在娘身邊,并沒有再截老苗頭的話。
反正,無論他說什么,她都不會信一個字,也不會讓他們得逞!
而陸明和陸全一直聽著老苗頭訴苦,也算是聽出點意思,大抵是讓他們家先拿來聘禮,以后苗霜就是他們陸家的人了。
等人找回來,再拜堂成親也不晚。
陸明和陸全相互對視一眼,眼里都透出無奈之色。
不說這事兒是真是假,但總歸是老四帶著人家的姑娘跑了,名聲名節都沒了,老四要是不娶苗霜,往后這姑娘咋辦?
說白了,就算是火坑,他們陸家也得往里跳!
老三找了個寡婦,鬧得家里雞犬不寧,三弟妹要死要活。
老四又帶著人家姑娘跑了,就算娶回家,名聲也不好聽。
得!
陸家這回,算是徹底丟人現眼,都丟到了縣城里了!
隨后,陸明看向老苗頭,試探地問道:“聘禮,你說個誠心實意的數,別再說五百兩了,就是賣了俺們全家都湊不出五百兩!”
老苗頭皺了皺眉,有些為難看了眼陸明,又看了看梁大輝和丁錘子。
最終,將目光定格在陸嬌嬌身上,見這個小女娃終于不再多嘴,這才松了口氣說道:“哎,當初說五百兩,也是想讓陸昌知難而退。”
“按照我們老家那邊的婚嫁習俗,最少一百兩打底,當然,婆家出的越多,就表明越在意娘家的閨女,而娘家的陪嫁,也不會少。”
“總之,三媒六聘,婆家娘家的里子面子都有,誰也不吃虧。”
話落,老苗頭便瞇著眼睛打量著陸明和陸全的表情。
一百兩銀子,已經是最低了。
要是還拿不出來,他也甭往這浪費時間了!
陸明和陸全聽到一百兩銀子,還是被驚到了,互相對視一眼,猶如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似得!
好半天,陸明才看向老苗頭說道:“那就……一百兩,不能再多了,再多俺們也拿不出來,但是,你得等俺們回去準備幾天,等聘禮送到,咱們就去縣衙,將苗霜和老四的婚書辦了。”
老苗頭一聽這話,面色一僵,心里不由暗罵了起來。
看來,這農村糙漢子也沒那么傻,還知道先把婚書辦了,這樣一來,人就跑不了了。
哼,只是,辦了婚書也是白忙活一場!
收回思緒,他立刻笑逐顏開地說道:“好好好,那我就等著你們的聘禮了,順便準備嫁妝,等人找回來,你們直接辦喜事,說起來,現在咱們就是親家了,哈哈哈……”
看著老苗頭這開心的樣子,陸明和陸全卻怎么也高興不起來,又聊了兩句,便準備離開了。
回到梁大輝的院子,丁錘子將牛車拉出去套好,將買的東西堆了堆,一行人就上了牛車。
末了,梁大輝卻追了出來,先是看了眼隔壁,見院門關著,這才湊到陸明跟前,小聲說道:“明兒,你們真要回去湊錢啊?”
陸明苦瓜臉似得說道:“不然咋辦?人都帶跑了,總不能不認吧?何況,老三的事兒你也知道,鬧得那么難看,要是老四不娶人家,再折騰起來,往后陸家這些孩子咋做人?”
梁大輝嘆了口氣,壓著聲音提醒了一句:“你們回家商量一下吧,換做是俺,俺就等人找回來再下聘,總之,防人之心不可無,你們想想吧。”
話落,梁大輝轉身回了院子。
陸明望著梁大輝的背影,抿了抿嘴,轉頭讓丁錘子趕車。
回去的路上,一家人全都沉默寡言,氣氛非常凝滯,顯得落寞而沉寂,亦如漫山遍野的枯枝爛葉,讓人心生倦怠。
期間,嚴秀蓉聽到女兒的小肚子嘰里咕嚕地響了,這才想起,大家中午還沒吃飯。
于是,轉頭從包裹里拿出在縣里買的烤饃,給大家分了分。
陸嬌嬌拿著半塊烤饃,一邊啃著,一邊思索著要怎么解決這件事,既不用拿銀子,還能救出小四叔,又能將這些壞人繩之以法!
直到夕陽西斜,眼瞅著要到村口了。
呂荷花再也繃不住了,扯著嗓子嚷嚷道:“這還讓人活不活了?剛到手的銀子,都還沒捂熱乎,就得拿去給老四娶媳婦?這娶的是金媳婦還是銀媳婦啊,那是不是娶回來還得供上啊?”
嚷著嚷著,她又哽咽起來,靠在陸全身上,委屈的流眼淚。
陸全趕忙安慰著媳婦兒,可哄了幾句,他自己也急了。
“大哥,你倒是說句話啊,俺不是不讓老四娶媳婦,可這叫啥事啊?”
“咱們累死累活的忙活這些天,總共就得了這點銀子,就算都拿出來也不夠啊。”
陸明聽著老二和弟媳的抱怨,皺著眉嘆了口氣說道:“俺知道,家里啥情況,俺還能不知道嗎?”
“可要是不娶,往后咱家里這些孩子,就更不好說親事了,光是老三鬧的那一出,哪家的姑娘還敢嫁進咱們家?哪家的小子,敢娶咱們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