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大夫聽著陸嬌嬌最后一句話,險些被自己的口水嗆到,連連點頭稱是。
“咳咳……那倒是,那倒是。”
陸嬌嬌沒理會周大夫的反應,繼續說道:“所以說,他老母親服下那根四百年的人參,用不了多久,就能健步如飛,還能出門見人,這可是活招牌,以后,你周大夫,怕是要醫名遠揚了。”
周大夫琢磨著陸嬌嬌這番話,好半天才頓悟過來,不禁一臉欽佩地望著她。
真是好算計……呸,不對,真是好高明的手段啊!
若是換成他的腦子,壓根想不到這一點!
即便是張右升再聰明,只怕也想不到,不賣給那大孝子人參的幕后,竟還有更深的意欲。
不過,一想到張右升,周大夫便又低聲說道:“對了,如今州府和縣衙,鬧得人心惶惶,知府衙門和縣衙門已經下令戒嚴,四處緝拿吟霜,只是七八日的時間過去了,依舊沒抓到她!”
“嗯?”
陸嬌嬌眨巴著大眼睛,有些詫異地看了眼周大夫。
“人心惶惶?下令戒嚴?緝拿吟霜?”
她沒太明白周大夫的意思。
吟霜這毒女人固然要捉拿歸案,但犯不著人心惶惶,又下令戒嚴吧?
天底下多少命案要案都沒破,只是個小小的詐騙犯,用得著人心惶惶嗎?
周大夫見嬌嬌不明就里,便壓著聲音解釋了一句:“是沈家那小子,跟我說您中毒了,被吟霜那女人害的,所以我立刻去找了張右升。”
“誰知張右升對這件事格外看中,立刻讓縣老爺上書州府,下令緝拿吟霜……”
他話還未說完,就看到陸嬌嬌眼睛瞪得老大,像看傻子似得望著他。
“咳咳……怎么?難道不是吟霜下的毒?”
“當然不是她了,她就是個詐騙犯而已,又不是窮兇極惡,犯得著為難我一個女娃娃嗎?”
陸嬌嬌訝然地說了一句,隨后想起沈瑾年,不由又嘆息說道:“算了算了,抓就抓吧。”
話落,她卻看到周大夫還直愣愣地盯著她,頓時皺起小眉頭,小聲問道:“怎么?還有事?”
周大夫有些悻悻地笑了笑,低聲說道:“這不是七八日都沒抓到嗎?再這樣下去,怕是會顯得官府無能,百姓怨言,然后……”
“這關我什么事?”
陸嬌嬌指了指自己,好半天才反應過來,頓時驚愕地說道:“我靠,你不會是讓我出主意,幫著抓吟霜吧?”
周大夫毫不客氣地點點頭承認了。
陸嬌嬌撥浪鼓似得搖搖頭,一副無能為力地聳聳肩。
“我一個小女娃,哪有那本事,再說,抓人都是官府的事兒,我若真幫了你,那不更顯得官府無能嗎?”
周大夫有些不好意思地抿抿嘴,搓了搓手,躊躇了半天,才小聲嘀咕道:“其實……我也是想還右升一個人情……您有本事,我琢磨著,您肯定有法子……”
陸嬌嬌聽著他的話,緩緩轉過頭去,沒想到周大夫竟然是為了還張右升一個人情!
不過,倒也是!
人參還是靠張右升牽線搭橋,這個人情,肯定要還!
然后,她看向周大夫,小腿盤膝,正襟危坐,奶聲說道:“既如此,我便幫他們一次,你手中可有吟霜之物?比如她落下的首飾,物品都可以。”
周大夫懵逼地搖搖頭,小聲說道:“這些東西,怎么可能在我手上?就算真有,也歸衙門保管。”
陸嬌嬌了然地點點頭,料想周大夫也沒有,于是,她便看了眼那小藥箱,嘟著小嘴問道:“那你可有紙筆?”
周大夫立刻點點頭,走到小藥箱旁,打開取出毛筆和裁好的小張熟宣,擺在炕沿邊,又回頭看了眼屋門方向,動作變得輕了許多。
陸嬌嬌不作停留,拿起毛筆,在小張熟宣上寫了一個吟字,便在心中默默卜算起來。
以上巽離坤,下以艮坎乾,左側巽震艮,右側坤兌乾,以字形八卦圍起這個吟字,做字形演算。
立人其上,為離卦,離宮屬火,主南方,地理為干亢之地,窯爐冶煉之所。
靜物為干戈槁木,干燥之物。
對應居所屋舍為……向南之居?陽明之宅?
陸嬌嬌暗算到這時,驀地抬頭看了眼周大夫,那肉嘟嘟的小臉兒露出一抹古怪之色。
然后,她又低下頭望著那張熟宣繼續推演。
口字為足可賞心,喉舌之司。
今字為立人而上,一心懸念。
大有懷中悲苦,口不能言之意。
想來那吟霜背叛毒谷谷主,實有天大的冤情,卻無法向外說起。
而立人而上,則一心惦念一人!
大抵是那毒女人,心中一直有個讓她難以忘懷之人,日日惦念不忘。
推演至此,她動用慧根,腦海之中漸漸浮現出一副畫面,只是那畫面卻讓她無法言明!
于是,陸嬌嬌伸手將毛筆放下,將熟宣挼(rua)成一團,看向周大夫,小聲說道:“這人,向南而行,你與張右升說,若三日內還未抓到此人,就此作罷。”
周大夫聞言,頓時驚愕不已。
“為何?是已經跑遠了嗎?”
剛才陸嬌嬌演算之時,他偷瞄了一眼,沒想到這丫頭竟還懂得八卦之術。
而道學所包含的五術之中,分別為山,醫,命,相,卜,其中就有醫。
他所學的便是醫術,自然懂得一些八卦之術,但也只是略懂而已,不如這丫頭,竟能以推演之法尋人,可見她對八卦之術的精通頗深,非他所能及也!
陸嬌嬌含糊地點點頭,還沒等說話,就聽到外面傳來敲門聲,還有嚴秀蓉的詢問聲。
叩叩叩!
“周大夫,怎么樣了?可以進去了嗎?”
周大夫立刻揚聲說了一句:“等下,馬上就好了。”
陸嬌嬌將毛筆還給周大夫,催促說道:“好了,你先離開吧,等我去找你,你不要再來我家了,家里這么多雙眼睛,很容易被發現。”
周大夫愕然一下,但還是點點頭,拎起小藥箱就往外走去。
打開屋門,陸明和嚴秀蓉,還有陸大鑫幾兄弟就圍了上來。
陸明立刻急切地問道:“周大夫,俺女兒咋樣了?到底啥情況?你快說說。”
周大夫捋了捋胡須,一副深沉持重地說道:“無妨,不過是受了驚嚇,導致昏厥,小孩子體質弱,受到驚嚇很容易昏迷不醒,不過,好在她底子好,日后多加強營養就行了。”
陸明和嚴秀蓉趕忙點點頭,一家人將周大夫送到院門口,又讓大鑫和大焱護送著周大夫回家。
這次,周大夫沒拒絕!
他那小藥箱里還放著寶貝呢,有人護送回去,他自然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