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陸昌和丁錘子被救回來,一直到早上才醒過來,自然不知道風子南喊嚴秀蓉祖母的事兒。
風子南被前輩剜了一眼,頓時有些委屈地癟癟嘴,不喊四伯喊什么?
他倒是想喊四祖父,問題是,人家不一定敢應??!
到時候又會被認為傷到腦子了。
他看上,就那么像是腦子有病的人嗎?
哎,太難了。
一上午的時間,風子南一直跟在陸嬌嬌身后,把她煩透了,干脆指揮他去后面幫忙干活。
風子南倒是沒意見,脫下道袍,擼胳膊挽袖子,又將那群師弟們喊來,一起去干活。
陸嬌嬌這才落得清凈。
到了下午,來她家的人越來越多,家家戶戶都提著木桶來打井水,一趟趟,絡繹不絕,幾乎快把她家院門門檻踏破了。
陸嬌嬌倒也不是小氣的人,畢竟這口井是甜水井,清冽可口,回味甘甜,造福鄉鄰,也沒什么不妥。
可直到秋陽西斜,日落黃昏,依舊不停地涌入大批的村民來打水,甚至院門外還來了牛車和騾子車隊,幾乎都排到了村口,這就有些不太對勁了。
要是她沒看錯的話,這些村民并非大杏村的人。
當即,她跑到施工地去找爹娘,簡單的說了兩句。
陸明聽后,撓了撓頭,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嚴秀蓉亦是皺著眉頭,思量片刻,才無奈地說道:“周邊幾個村子,就咱們家有一口甜水井,鄉里鄉親的,若是攔著不讓打水,得罪人不說,就怕折了這份福氣?!?/p>
陸嬌嬌卻仰著頭,奶聲說道:“爹,娘,放心吧,不會折福氣噠,只是院門口排了很長的隊,要是不攔著點,估計后半夜都忙不清,還怎么睡覺覺呀?”
嚴秀蓉揉了揉女兒的小腦袋,轉頭看向丈夫,輕聲說道:“當家的,嬌嬌說得對,要不你去問問爹娘,若爹娘也是這個意思,咱們就想想法子,不然晚上還怎么休息?”
話落,她看了眼不遠處那堆剛拌好的泥漿,嘆息說道:“眼看著天兒越來越冷了,這房子得早點蓋完,若拖下去,那些泥漿就要凍住了?!?/p>
陸明覺得媳婦兒和女兒說的很有道理,嗯了一聲,放下鐵鍬,轉身朝著正屋走去。
陸嬌嬌見狀,邁著小短腿跟在爹身后,一起去了正屋。
而二房屋門口,陸秀秀和陸文文姐倆看到嬌嬌和大伯去了正屋,好奇地也跟著走過去。
正屋內,沒等陸明把話說完,陸老太太猛地一拍大腿,心疼地說道:“看了吧,老頭子,連兒子都這么說了,你就說咋辦吧?”
從昨天開始,就總有人來她家打水,她念叨了一天,讓老頭子想想法子,不然這井水萬一被打沒了可咋辦?
結果,老頭子卻說,幾個村子,只有他家有口甜水井,村里人沒喝過,就當積德行善了。
看看,今天來打水的人更多,要是再不攔著點,明天豈不是十里八鄉的人都來她家打水了?
陸老爺子睨了眼老太太,又看了眼大兒子,最后將目光定格在陸嬌嬌身上,緩緩開口問道:“嬌嬌,你說說,這事兒該咋辦?”
陸老太太聞言,頓時嚷嚷道:“老頭子,她一個毛丫頭,你問她干啥?”
陸老爺子沒搭理老太太,只是怒瞪了她一眼,又看向嬌嬌。
陸嬌嬌抿了抿小嘴兒,想了一下,才奶聲奶氣地說道:“爺爺,村子里的人,沒喝過甜井水,可以理解,我娘說,攔著不好,不如我們想個折中的法子,怎么樣?”
陸老爺子哦了一聲,不由好奇地問道:“啥折中的法子?你說說看?!?/p>
陸嬌嬌看了眼奶奶,笑瞇瞇地說道:“這個折中的法子,奶奶肯定喜歡?!?/p>
陸老太太聽著小孫女兒的話,頓時愣住,立刻急切地說道:“啥法子,我就喜歡?你個傻囡囡,還不快點兒說,你想急死奶奶?。 ?/p>
而后進屋的陸秀秀和陸文文,分別站在嬌嬌兩側,全都好奇地望著嬌嬌。
陸嬌嬌挑起小眉頭,嘟著小嘴,似笑非笑地說道:“既然沒辦法攔著那些村民,那就收費!”
“收費?”
霎時,屋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暗自琢磨著這倆字,卻不得其意!
陸老爺子蹙眉看向嬌嬌問道:“嬌嬌啊,啥叫收費?”
陸嬌嬌背著小手,在屋子里踱步走了起來,邊走邊笑瞇瞇地說道:“收費就是收銀子的意思,按照一桶水,設定好合理的價格,打多少桶水,就收多少錢,做到童叟無欺,公平公正?!?/p>
“這樣一來,咱們家既賺了錢,村民們也喝到了甜井水,一舉雙得呀。”
話落,她轉回頭看向爺爺奶奶,卻見所有人全都震驚地望著她,頓時看得她有些不好意思了。
“呃……爺爺奶奶,嬌嬌說的有哪里不對嗎?”
可是,在她看來,這是最佳的處理方案了。
既攔住那些想要不勞而獲,占小便宜沒個夠的人,又能為家里增加一筆額外的收入,不然,家里天天進人出人,又都是陌生臉孔,早晚有一天會鬧出事情。
陸明最先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巴掌,立刻咧嘴笑道:“爹,娘,嬌嬌說的這個法子,俺覺得行!”
陸老爺子回過神來,不禁深深地看了眼這個小孫女兒,微微點點頭,贊嘆地說道:“好好好,這法子不錯,咱們陸家自己的甜井水,能對外開放,已經算得上大公無私了,要是還有人因為收錢的事兒,埋怨咱們陸家,那就是忘恩負義?!?/p>
而陸老太太回過神來,立刻笑逐顏開,幾乎一步竄到陸嬌嬌面前,伸手捧住小孫女兒的臉蛋,叭叭親了兩口。
那張充滿慈愛地笑臉,看著非但沒有一絲親切感,反而讓陸嬌嬌有點瘆得慌。
“哎呀,這傻囡囡,咋變得這么聰明,又貼心又可心兒的,奶奶咋越看你越稀罕你呢?!?/p>
“……”
陸嬌嬌猛地打了個哆嗦,魂兒都要被嚇跑了。
陸秀秀和陸文文在旁邊看著,不但沒有羨慕嫉妒,反而不停地搓著胳膊,起了滿身的雞皮疙瘩。
就這樣,打水收費的事情算是定下來了,可關于怎么收費,收多少錢,卻成了個大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