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即,他看向沈瑾年,低聲冷斥道:“嬌嬌是天之嬌女,你永遠都配不上她,如果你真為了嬌嬌好,就不應該再纏著她,那樣,你只會害了她!”
話落,他沒再攔著沈瑾年,轉身朝著嬌嬌追過去。
沈瑾年星眸冷戾地望著陸大劦的背影,琢磨著他那些話的意思,抹著一層泥巴的臉,不禁露出一抹復雜之色。
他——會害了嬌嬌嗎?
念頭剛起。
他垂眸看了眼手上拎著的小包裹,里面全都是他在縣里給嬌嬌買的小零嘴,聽說,那些高門富戶的千金小姐,最喜歡吃這些東西了。
須臾,他收起所有念頭,攥緊那小包裹,邁步追了上去。
讓他就此放棄嗎?
絕無可能!
在他的心中,嬌嬌就是他的天之嬌女,任何女子,都不及他的嬌嬌!
無論現在還是將來!
所以,他要變強!
他要走科舉仕途!
他要位極人臣!
他要站在巔峰,俯瞰眾生!
他,要娶嬌嬌為妻!
他,要讓嬌嬌成為這世上,最幸福的女子!
即便公主,都及不上嬌嬌半分!
陸大劦追上嬌嬌,就沉著臉,喋喋不休。
“嬌嬌,以后離二狗子遠點,八哥是為了你好。”
“他配不上你!”
“嬌嬌,你是天之嬌女,長大后一定會最優秀的女子,所以,你未來的夫婿,也得是人中龍鳳,但絕不是二狗子!”
“回頭我跟大哥二哥說說,絕對不能再讓二狗子纏著你了,會被人說閑話!”
“嬌嬌,我覺得奶奶說的對,以咱們家現在的收入和條件,以后肯定要搬到縣里去,你現在小,還不懂,女子的名節很重要。”
“嬌嬌……”
“……”
陸嬌嬌邊走邊聽著八哥說的話,驀地頓住腳步,歪頭看向八哥。
“八哥,你為什么會認為,我以后會成為最優秀的女子?你又怎么知道,年哥哥以后不是人中龍鳳?”
“他……”
陸大劦剛要說話,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陸嬌嬌嘆了口氣,幽幽地說道:“八哥,你不是想要修道嗎?凡入道者,皆要摒除雜念,一心向道,他人如何,與你何干?”
“若八哥做不到,那以后就不要再說入道的事兒了。”
“……”
陸大劦愣愣地望著嬌嬌澄亮的眼睛,好半天才明白她話里的意思,趕忙解釋道:“嬌嬌,我只是……只是覺得沈瑾年不該纏著你,他……”
陸嬌嬌睨了眼八哥,嘴角扯出一抹無奈:“八哥,嬌嬌先謝謝你的關心,有這個時間,你還不如多想想自己的前程,世間道法,自有因果,豈是八哥一句話就能說得清?”
這些人,只知道沈瑾年是個不祥之人,可又有誰知道,天道不公,何故將天煞孤星的命格,按在他的身上?
難道,他就活該承受這一切嗎?
難道,這是他自己愿意的事兒嗎?
她最不喜歡聽到的就是,有人在她面前說沈瑾年的壞話!
人人都說為了她好,可人人卻從不在意她的想法!
什么就為她好?
難道她是個傻子,分不清好壞嗎?
念頭剛出,她心里咯噔一下。
倏然想起昨天,她還在想,自己是不是喜歡上了沈瑾年?
而今天,自己好像掉進自己挖的坑里了!
她——大概好像或許真的喜歡上那個少年郎了!
陸大劦垂著頭,在嬌嬌面前,猶如犯了錯的孩子。
直到沈瑾年追過來,走到嬌嬌身邊,一把握住嬌嬌的手,帶著她轉身離開。
“嬌嬌,你三叔來了。”
“啊?我三叔回來了?”
陸嬌嬌邊走邊露出驚愕之色,腳下的步子也加快了許多。
沈瑾年心疼地拉住她,柔聲哄道:“別急,走慢點,出不了什么事!”
“除了我三叔,還有別人嗎?”
“嗯,還有大寶,馮月梅的兒子。”
“他怎么也跟過來了?這次,他要是再放狠話,年哥哥,你還湊他!”
“好,聽嬌嬌的。”
沈瑾年見嬌嬌揮舞著小拳頭,薄唇微掀,滿眼寵溺。
而陸大劦站在原地,愣愣地望著沈瑾年和嬌嬌的背影,耳邊聽著兩個人之間的對話,是那樣的自然親昵,熟悉的仿佛親密無間。
良久,他才露出一抹苦澀。
嬌嬌說得對,有這個時間,他還不如多想想自己的事兒。
看看他家里的情況,簡直亂成一團麻了。
若他有本事,怎么會容著那個人,三番五次作踐娘?上門鬧事?
他都不用想也知道,那人上門,除了要銀子,還能要什么?
想到這,他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入道,一定要變得跟嬌嬌一樣厲害!
不為別的,只為了要守護自己想要守護的人!
除了嬌嬌,還有他娘!
那個遇事只會哭唧唧,被他爹蹉跎了半生歲月,哭了半輩子的女人!
盡管大多時候,他都會覺得煩,每次看到娘流淚,就莫名其妙的想要暴躁。
但在這個家里,他沒有資格暴躁!
所以,他只能隱忍,沉著臉,或面無表情,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克制住想要暴躁的沖動!
而如今,因為嬌嬌的出現,猶如在他陰暗的世界里注入一道光,驅逐了那些陰暗,指引著他,走向一條正確的路途。
陸家越來越好,而三房,也變得越來越好。
起碼他娘,開始學著走出屋子,學著接受新鮮事物,學著幫家里干活,學著努力賺銀子!
而他,也將開啟自己新的人生!
所以,他不想忍了!
當即,他快步朝著沈瑾年和嬌嬌追去。
到了陸家院門口,村民已經圍得水泄不通了,陸大劦和沈瑾年費了好大的勁兒,才擠開人群,讓嬌嬌先進了院子。
陸嬌嬌一進了院子,就看到三叔帶著大寶和小寶,正跪在正屋的臺階下,不停地苦苦哀求爺爺和奶奶。
她爹娘和二叔二嬸,旁邊看著,一臉的怒色。
讓她感到意外的是,三嬸竟然也在場,只是摟著三姐,不停地抹眼淚。
等到八哥和沈瑾年擠進來,三個人一起走了過去。
而此時,陸福猛地磕了三個頭,哽著嗓子說道:“爹,娘,俺要不是真過不下去了,絕對不會再來煩你們,娘,您看看小寶,他也是您孫子啊,您看看他餓的,都快瘦成了皮包骨頭了。”
“爹,俺知道,俺上次不該惹您生氣,俺有錯,爹,您怎么打俺,俺都受著,就是求求您,可憐可憐孩子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