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下午,天色灰蒙蒙,依舊下著零星小雪,周懷民風塵仆仆地拎著一個大包裹來到了陸家。
陸嬌嬌一看到周懷民手上的大包裹,就知道木盒的事成了。
當即,她看向爹娘,奶聲說道:“爹,娘,我得去一趟周大夫家?!?/p>
“?。俊?/p>
嚴秀蓉有些不解地看向女兒,又看了看屋門口的周大夫。
“嬌嬌,你去周大夫家干什么?”
陸明見狀,也疑惑地看向女兒。
陸嬌嬌抿著小嘴,湊到爹娘面前,小聲說道:“爹,娘,周大夫有意收我為徒,教我學習醫術,所以……”
嚴秀蓉和陸明對視一眼,這才恍然大悟,只是,卻有些心疼地輕撫著女兒的小臉蛋。
“嬌嬌,你學那么多東西,會不會太累了?娘也不指望你日后能有多大出息,娘只是希望你能平安長大就好。”
陸明也摸著女兒的小腦袋,咧嘴笑道:“是啊,嬌嬌,你娘說得對,爹也不希望你這么累,健健康康的就好?!?/p>
陸嬌嬌卻笑瞇瞇地說道:“爹娘,等嬌嬌學會了醫術,以后家里有個頭疼腦熱的,有嬌嬌在,肯定比一般的大夫靠譜,還能省下看病的錢呢?!?/p>
“可……”
嚴秀蓉和丈夫再次對視一眼,竟被女兒說的無言以對。
須臾,夫妻妥協地點點頭,算是應下了。
嚴秀蓉給女兒加了一件棉襖,又戴上棉帽子,將女兒送出去。
“周大夫,嬌嬌就麻煩您了?!?/p>
“哦,啊?”
周懷民有些懵逼地望著嚴秀蓉,又看看陸明,他咋沒聽明白?
陸嬌嬌伸手戳了戳周懷民,眨巴下眼睛,示意他先應下。
周懷民這才客套地說道:“不麻煩不麻煩,嬌嬌又乖巧又聽話懂事,嘿嘿……”
陸明附和著說道:“是啊,周大夫,俺們家嬌嬌又聽話又懂事,肯定跟著您好好學,您千萬別打罵她,不然,俺們就不學了?!?/p>
“呃……”
周懷民一邊應著一邊點頭,好像有點明白嬌嬌爹娘的意思了。
隨后,夫妻倆將周懷民和女兒送出去。
土路上,小雪花不停地飄落,使得地面變得松軟許多,不像之前被凍得硬邦邦。
迎著小雪花,周懷民不禁看向嬌嬌問道:“老大,您爹娘不會以為,我教你學醫術呢吧?”
陸嬌嬌縮著小脖子,沒抬頭,只是淡淡地說道:“不然呢?我爹娘才不會讓我去你家?!?/p>
“……”
周懷民頓時一陣無語,他又不是壞人,去他家怎么了?
到了周家,小龐氏見陸嬌嬌來了,打了聲招呼,立刻轉身進了正屋。
陸嬌嬌不禁感到有些詫異,進了茅草屋,摘下棉帽子,才奶聲問道:“龐嬸知道咱們的事?”
周大夫進了屋子,一邊將爐子都打開,燒的旺一些,一邊笑道:“不知道,但我叮囑過她,不能多嘴。”
陸嬌嬌忍不住輕笑了一聲:“難怪我每次來,都很少見到龐嬸,原來,是聽了你的話,倒是個好媳婦,你得跟人家好好過日子?!?/p>
周懷民倒了一杯熱水放在陸嬌嬌面前,同樣笑道:“是很合我意,又懂事,又聽話,持家有道,只是……”
“嗯?只是什么?”
陸嬌嬌捂著水杯,感覺手一下子暖和過來,睨了眼周懷民問道。
周懷民解開大包裹的扣子,有些無奈地說道:“只是,我與她成親多年,一直無子,可我們的身體,都很健康,對了,老大,要不你幫我們算算?”
陸嬌嬌會算命的事兒,已經漸漸在村子里傳開了,周懷民聽媳婦兒念叨過兩句,自然也知道。
“行,等搬了屋子,我幫你算?!?/p>
“多謝老大了。”
周懷民抿嘴笑了笑,將包裹里的木盒取出來,放到木床上。
“老大,怎么樣?”
陸嬌嬌將水杯放到旁邊,站起身走過去,等走近后,只覺得一股淡雅的沉香木氣息,迎面撲來。
“是沉香木。”
她說了一句,撫摸著那木蓋上的雕工,雕刻的很樸實,沒有雜七亂八的圖案,卻精致至極,打磨的很圓潤。
“不錯?!?/p>
然后,她翻開蓋子,又伸手托起木盒,感覺著手上的分量,不輕不重,不禁滿意地點點頭。
等放進去人參,木盒的重量就剛剛好合適,這份禮,無論送給誰,都顯得極為貴重!
畢竟,沉香木已經是木料之中的愛馬仕,沒有了人參,光是木盒都極具收藏價值。
“一共做了多少個?”
良久,她將木蓋放好,重新坐回去,看向周懷民問道。
周懷民與陸嬌嬌對面而坐,沉聲說道:“我今早回來時,只做了十五個,那木匠說,沉香木不比其他木料,打磨很花費時間,趕工趕得太急,稍有不慎就成了廢料?!?/p>
陸嬌嬌卻挑起小眉頭說道:“十五個夠了,剩余的木料,慢慢做就行了,先把傅孝的這一單生意做了,對了,錢還夠嗎?”
周懷民喝了口熱水,長舒了口氣,緩聲說道:“一共花了七百兩銀子,還是那木匠家里有些沉香木的老料,不然……若是在京城,七百兩最多能買兩三個沉香木的木盒,根本買不了二十個。”
話落,他有些訕訕地笑了笑。
陸嬌嬌聞言,知道周懷民自己墊了錢,便伸手從小布包里又取出兩張五百兩的銀票遞過去。
“喏,給你?!?/p>
周懷民只看了一眼,立刻擺手說道:“老大,您不用再掏銀子了,已經夠了?!?/p>
陸嬌嬌卻微微搖頭,聲音沉了幾分:“把你自己墊的錢,補上,剩下的交給蘇妤。”
“???全給她?”
周懷民頓時怔住,一臉驚愕地望著陸嬌嬌。
雖然這次定制木盒,蘇妤幫了不少忙,可他對這個女人,還是有些不放心。
總覺得她過于輕浮,并非值得托付之人。
可偏偏老大對她很看重……
陸嬌嬌吹著水杯,輕抿了一小口,解釋說道:“剩下的這些錢,又不是給她花的,是讓她去盤兩間鋪子,咱們好做生意,那三張美容方子,你找出來了嗎?”
“哦,找出來了?!?/p>
周懷民立刻從懷里摸出一張信封,從信封之中,掏出三張老舊泛黃的紙張。
“這些紙有些年頭了,我想著等您過了眼,我再謄抄下來?!?/p>
陸嬌嬌接過這三張紙,粗略地掃了一眼,微微點點頭,看向周懷民問道:“你這些方子,是從宮廷流傳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