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家。
劉蘭花沒想到,沈瑾年竟然又回來了。
上次他鬧了一通走了,她還以為這個喪門星再也不會回來了。
以至于這個大年初一,她連屋子都不敢出去。
沈大強見大兒子回來了,什么也沒說,只是跟平常一樣,進進出出,要么串門,要么出去喝酒。
而沈瑾年大部分時間,都在屋子里,要么看書,要么習武。
到了晚上,劉蘭花瞧著一天都沒出事,想來那繼子肯定不敢再做什么。
于是,這才敢出屋子去做飯。
等到最后一盤子菜端進正屋,劉蘭花剛出屋要去收拾廚房,就看到繼子屋子的門打開了。
“……”
瞬間,劉蘭花只覺得后脊背一陣陣發寒。
她趕忙轉身跑進廚房,卻見沈瑾年正好在廚房找吃的。
“……”
霎時,劉蘭花激出一身冷汗,慢慢向后退出去,轉身就想跑回正屋。
可剛邁開腿,不知怎地,腦海里突然浮現起陳阿花的臉,還有她對陳阿花的許諾。
嘶……
于是,劉蘭花又收回腿,轉身探著頭,看向廚房里,見繼子正舀水,看上去好像不會再對她動手的樣子。
然后,她的心里松了幾分,努力地扯出一抹笑意說道:“那個……過了年你都十四了,也到了該相看的年紀,你爹的意思是讓我給你相看。”
“所以……所以我一早就給相看好了一個,只等著過了年兩家能見見……”
說到最后,她的語氣都變得小心翼翼起來,因為繼子正拿著舀子,面無表情地盯著她。
“……”
瞬間,劉蘭花覺得脖子有點涼,小風嗖嗖地刮過去,激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沈瑾年漠然地盯著劉蘭花,看她那一臉閃躲心虛的表情,又怎么會猜不出她的想法。
須臾,他薄唇輕啟:“我的事,還輪不到你做主!”
劉蘭花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聲嘀咕道:“輪不到我做主?那你就打一輩子光棍吧!”
然后,她轉身就要走,卻聽到繼子地聲音從身后傳來,帶著森然的冷意。
“別自作主張,否則,你半夜睡覺,最好睜著眼!”
“……”
劉蘭花聽到這話,幾乎不作停留,飛快地跑回正屋,將房門關上,才舒了口氣。
半夜睡覺,睜著眼?
啥意思?
她捂著胸口,微微喘息著。
沈大強見她進來了,招呼著說道:“快吃飯吧,一會兒就涼了。”
“哦哦。”
劉蘭花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邁步走了過去,卻又突地頓住腳步。
那繼子是想殺了她?
趁著她半夜睡覺,然后……
瞬間,她反應過來,趕忙捂著脖子,幾步竄到沈大強身邊。
“大……大強,那小畜生要殺我!”
沈大強聽到那句小畜生時,微微皺了下眉頭,但很快又舒展開,一邊夾菜一邊斥道:“大過年的,小康和月菊都在呢,瞎說啥!”
劉蘭花扒著丈夫的手臂,瞪著眼睛說道:“真的,他說,讓我半夜睡覺,最好睜著眼睛……”
沈大強拿著筷子的手,驀地一僵,歪頭看向劉蘭花問道:“你剛才,跟他說啥了?”
“我……”
劉蘭花剛說了一個字就說不下去了。
她不能直接說陳阿花的名字。
上次陳阿花來沈家以后,她特意出門打聽了一下。
結果,陳阿花的風評不是很好,說她脾氣不好,一陣一陣的,時好時壞,像是一種瘋病!
她都知道,更別說沈大強了,肯定也知道陳家阿花那丫頭的事。
沈大強見劉蘭花說話一磕巴,就知道她肯定又主動去招惹那小子了。
當即,他嘆了口氣說道:“你以后別搭理他就是了,他就是個混人,你跟一個混人能講啥道理?”
劉蘭花聽著丈夫的話,全是向著自己的,這才安心幾分,起身坐在炕沿邊。
“其實也沒啥,我這不想著,他過了年就十四了,也到了想看的時候了,所以……”
“這件事,你不用管了!”
“啊?”
劉蘭花頓時愣住。
咋不讓她管了?
沈大強見劉蘭花愣神,就解釋了一句:“那小子……哎,算了,還是別禍禍人家姑娘了。”
劉蘭花立刻不樂意了。
沈大強要是不同意,那陳阿花咋辦?
她都答應人家了。
再說了,陳阿花那是個瘋丫頭,要是知道不成,肯定要來找她,那她到時候咋整?
“大強,我倒是覺得,或許給二狗子娶個媳婦兒,會不會能沖一沖他的晦……煞氣啊?”
沈大強微微一怔,轉頭看向劉蘭花,沉著臉問道:“是不是誰跟你說了啥?”
“沒有,沒人跟我說啥,我就是覺得,咱們家不能老這樣啊,給二狗子娶個媳婦,或許能好點……”
劉蘭花看似隨意的說著,眼睛卻瞄著丈夫的臉色。
沈大強沉默了半響,最后才沉聲說道:“那就過了年再說吧,先吃飯吧。”
“哎哎哎。”
劉蘭花見沈大強沒有再拒絕,還有轉圜的余地,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那陳阿花是個瘋丫頭,那繼子是個煞神,瘋子配煞神,還真是絕配呢!
越想著,劉蘭花越覺得痛快,竟非說要跟丈夫喝兩杯,最后還把自己喝多了。
沈大強扶著劉蘭花躺好了,蓋上被子,又把小兒子和女兒抱到炕上躺好,蓋上小被子,這才轉身出了正屋,正好瞧見大兒子要出門。
“這么晚了,你去干啥?”
沈瑾年腳下一頓,頭也不回地冷道:“想干什么干什么。”
沈大強的臉色頓時沉下來,低聲斥道:“大過年的,就在家待著吧,別出去亂跑了。”
“呵……”
沈瑾年邪佞地譏笑一聲,卻沒開口。
沈大強聽到大兒子的譏諷,感覺臉上有些掛不住,畢竟,他平時幾乎沒管過這個兒子。
他向前走了兩步,才緩聲開口:“你,不能傷害劉蘭花,我對你,只有這一個要求!”
沈瑾年依舊沒有回頭,只是薄唇冷肆:“還有事嗎?”
“你應下我!”
“我若不答應呢?”
“你會害了你自己!”
“……”
沈瑾年聽到這句話,緩緩轉過身,漠然地盯著這個父親。
“什么意思?”
沈大強嘆了口氣,微微搖頭說道:“還不是說的時候,總之,你不能傷害她,否則,只會害了你自己!”
沈瑾年聞言,卻輕嗤一聲,星眸之中泛著隱隱寒光。
“我不傷害她,但架不住她自己作死!”
沈大強身形一僵,好半天才說道:“我會看好她,你不用擔心!”
沈瑾年卻懶得搭理這個父親,轉身邁步跨出院門。
“我才不會擔心,要擔心的人,也只會是你!”
須臾,他冷肆無情的聲音,飄進了院子,帶著無盡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