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月梅猛地吞咽著嗓子,慢慢向后退去,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僵硬了起來。
“你……你這么看著我干啥?”
陸福見她向后退去的舉動,忍不住冷哼一聲,臉上表情漸漸變得猙獰起來。
“咋地?看我沒拿回銀子,就又變臉了是吧?”
“……”
馮月梅聽到這話,猛地抬頭看向陸福。
沒拿回銀子?
那他這一連傷……
她倒是想爆發,可是看著陸福那猙獰的表情,嚇得一哆嗦。
她趕忙露出一抹僵硬地笑容說道:“阿福,沒……沒拿回來就沒拿回來,只是……他們咋能打你呢?大過年的,他們……”
“你夠了!”
陸福頓時咆哮一聲,那吐沫星子都噴在了馮月梅的臉上。
“……”
以陸福現在的模樣,馮月梅又怎么會看不出他的意思。
這是在外面受了氣,回來拿她撒筏子!
所以,她現在就更加不能跟陸福唱反調了,否則,指不定他能做出啥事來。
于是,馮月梅立刻軟下來,滿眼心疼地看向陸福,哽咽著說道:“我這不是心疼你嗎?你是我男人,我不心疼你,誰心疼你。”
說著話,她就朝著陸福靠近。
啪!
然而,讓馮月梅意想不到的是,陸福揚起手就給了她一個嘴巴,打的她眼冒金星,沒站穩直接坐在了地上。
“陸福,你……你竟然打我?”
馮月梅捂著臉,仰頭難以置信地瞪著陸福,眼淚瞬間流了下來。
陸福打完這一巴掌,心里的陰郁好像驅散了不少,望著馮月梅眼淚汪汪的可憐模樣,自己也有些懵了。
是啊。
他咋跟月梅動手了?
自從他跟馮月梅好上以后,從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頭。
想到這,他趕忙蹲下身湊過去。
“月梅,我……我不知道這是咋回事,我……”
他要去抱馮月梅,而馮月梅哭的更厲害了,那模樣透著說不出的凄楚。
陸福慌了,趕忙將她抱起來,往屋里走。
馮月梅沒掙扎,窩在陸福的懷里,垂著頭流著淚,眼底卻劃過一抹狠毒之色。
這一巴掌,她算準了肯定是要挨的!
而且,陸福現在對她已經沒有以前那么言聽計從了。
他沒要到錢,還挨了一頓打,這口氣散布出去,她要是還咋咋呼呼,少不得陸福會暴打她一頓。
所以,她只能委屈自己先挨了這一把掌。
但這些委屈不會就這么算了!
她肯定要找補回來!
回到屋子里,陸福又是下跪又是懺悔道歉,哄了半天,才把馮月梅哄好了。
……
兩天后,到了初七。
一大早,張福就收拾東西,嚷嚷著要回去。
他受不了了。
受不了丈母娘家的氣。
不是喝糊了的藥湯,就是沒飯吃,要么就讓他啃窩窩頭。
他好歹是病人,這頓打,還是陸家人打的,能白挨嗎?
可是陸家人也太過分了,連頓飯菜都不讓他吃。
每天到了飯點,隔著屋子,他都能聞到炒肉的香味。
可是呢?
到了他這,別說肉,連肉沫他都沒瞧見過!
其實,挨揍地第二天,他就想回家了。
可是,身上太疼了,加上陸玉傷的更重,他才不得不忍了。
此時此刻,他已經忍不了了。
兒子張瑞也一直嚷嚷著要回去,陸玉哄了幾句,父子倆根本沒人聽她的。
可她不能讓丈夫就這么回去。
就算仗著生了兒子,怕是也沒法平息婆家的憤怒。
真讓丈夫回去,讓婆婆和那些大姑姐小姑子看到他的傷,婆家還不得撕了她?
但她根本攔不住丈夫。
于是,拖著一身傷,頂著滿臉的傷痕,不得不出了屋子去正屋求爹娘了。
陸老爺子和老太太聽著陸玉這些話,臉上的表情都已經變得淡然了。
以往老太太還會心疼的握住女兒的手,表現出各種疼愛女兒的舉動,現在也沒有了。
“爹,娘,不能讓張福回去,不然我就完了。”
陸老爺子沉著臉看向這個小女兒,好半天才淡淡地說道:“他是人,有兩條腿,俺還能捆住他,不讓他動了?”
捆住他?
陸玉想起丈夫想要離開的絕決,立刻點頭說道:“爹,捆了他也好,總之,在我們倆的傷沒有養好之前,他絕對不能回張家,爹娘,算我求你們了。”
“你放屁!”
陸老爺子聽著小女兒說的混賬話,頓時怒斥一聲。
老太太也是一臉無語。
把人捆了?
那是綁架!
張家要是去衙門告,一告一個準。
陸玉這是要害死陸家嗎?
陸玉見爹娘一點也沒有要幫她的意思,立刻跪在地上,淚流滿面地苦苦哀求。
“爹娘,我真的知道錯了,求求你們幫幫我吧,張福要是回去了,婆家肯定會讓他休了我,就算休了我,張家也不會善罷甘休的,他們肯定會找上門來要說法。”
“爹娘,這次女兒沒騙你們。”
張家在村子里,那也是個不能惹的存在。
別看家里只有丈夫一個男丁,可架不住嫁出去的姑娘多,還有姑爺,七七八八,加在一起十好幾個人。
況且,她那些大姑姐小姑子也不是善茬,連村里的大老爺們都不敢輕易招惹。
陸老爺子和老太太聽到這些話,倒是有些動容了。
老兩口相互對視一眼,陸老爺子看向小女兒沉聲說道:“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你大哥說說。”
“哎哎哎。”
陸玉見爹這話是同意了,也不敢再放肆,趕忙爬起來往外走。
老太太見小女兒出去了,這才看向老爺子問道:“老頭子,張家那些女兒們,的確是個麻煩,真鬧起來,咱們家也占不了便宜。”
陸老爺子沒好氣地瞥了眼老婆子,冷哼一聲:“占不了便宜?你也知道麻煩?要不是你把陸玉慣成這樣,能有現在這些個事嗎?”
“我……”
陸老太太頓時被噎地說不出話來。
陸老爺子也懶得多說,轉身離開了正屋去找大兒子。
等陸玉回到后院,就看到丈夫已經收拾好包裹,正領著兒子往外走。
“當家的,你不能回去,你的傷……”
“我的傷?你他媽還有臉說?要不是你,我能這樣?”
現在,張福對陸玉這個媳婦兒的忍耐度,已經在慢慢地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