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丁天鳴尷尬地轉身回去了,嚴秀蓉讓大兒子和二兒子去了丁家的牛車上,卻緊緊地護著女兒。
丁錘子見狀,也替兒子覺得尷尬。
陸明更尷尬!
媳婦兒和大兒子,一點都沒給丁天鳴這個大侄子留顏面,拒絕的那么干脆。
陸嬌嬌窩在娘的懷里,幾乎昏昏欲睡,聽到了丁天鳴說話的聲音,卻沒去聽他到底再說什么。
很快,牛車晃晃悠悠地駛離了陸家。
剛走出去沒多久,陸玉就帶著張福和兒子追了過來。
“爹……娘,我們也想去縣城……”
她已經知道大哥二哥給了丈夫十兩銀子的事兒,得知全家要去縣城,也想著去逛逛,順便買點東西。
在婆家,雖然她給婆家生了兒子,挺直了腰板,吃喝不愁,可最根本的銀子,卻摸不到手里。
平日里張家地一應花銷,都是婆婆管著,就算秋收賣了的銀子,一個銅板也進不了她的手上。
好不容易這次丈夫得了十兩銀子,她那還有娘給的碎銀子,肯定要去縣城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牛車停下來,老爺子冷冷地盯著小女兒,沉聲說道:“車上沒地方了,要去自己想辦法吧。”
“爹,我們自己咋想辦法?”
陸玉沒想到爹會拒絕,立刻有些急了。
此時,她臉上的傷已經消下去一半多了,除了一些血道子結痂,看著也沒那么明顯。
陸老太太急著看戲,萬一去晚了,戲演過了咋辦?
于是,沒好氣地說道:“自己想辦法就自己想,想不出來就別去了,快,快趕車。”
陸玉頓時愣住了,沒想到娘的態度會轉變的這么快。
“娘,我們一家三口沒多重,大家擠一擠不就好了嗎?”
陸玉用力扒著牛車的邊緣的木板,拖著死活不讓走。
陸老太太見狀,有些不耐煩地瞪著小女兒說道:“你們一家三口,咋不重?你看看張福,吃的跟個豬一樣,那不得二百來斤?你們一家三口加在一起,快跟牛一樣重了,誰拉得動你們?”
張福的確比較胖,他是張家的獨子,在張家,張老太太不吃肉,也得給兒子吃上一口肉,他能不胖嗎?
要說二百斤有些夸張了,但至少得一百七八十斤!
再加上陸玉和張瑞,一家三口不到三百多斤,的確有點坐不下了。
本來一輛牛車就坐了七八個人,老牛拉起來勉勉強強,再擠上陸玉一家三口,牛都得罵了街!
陸玉愣愣地望著娘,沒想到娘竟然說的這么難聽,立刻撇著嘴說道:“娘,我們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平日里能去趟縣城的機會不多,您就……”
“不行,趕快松手,不然,我可不客氣了!”
老太太是真覺得小女兒煩人了,揚起手就要打過去。
陸玉嚇得向后一退,松開了手。
老太太趕忙嚷嚷道:“快,快趕車。”
等到牛車緩緩向前駛去,陸玉望著漸行漸遠地牛車,氣的直跺腳。
“老東西,一個兩個的,竟然這么對我,還說我是你們最疼愛的女兒,我呸!”
張福見媳婦兒沒攔下牛車,突然覺得這個媳婦兒有些廢物,走上前沒好氣地罵道:“攔個車都攔不下,你還能干點啥?”
陸玉轉頭憤憤地瞪著丈夫嚷嚷道:“你能攔著,你咋不過來攔著?”
張福愣了一下,猛地抬手打過去一巴掌,罵罵咧咧地說道:“你他媽地還敢頂嘴?要不是因為你,我能被丈母娘家打嗎?能被趕出來嗎?”
“你……你竟然敢打我?”
陸玉怎么也沒想到,張福竟然敢動手打她。
這些日子住在老宅子,張福動不動就會罵她。
但這些她都能理解和包容。
畢竟,娘家人打了他,陸玉自知理虧,只能哄著張福消消氣,也免得張福回了婆家告狀。
可是她的千忍萬忍,到最后竟然換來一巴掌?
當下,陸玉爆發了,跟張福扭打在一起,連帶著對娘家的怨恨,一起發泄到了丈夫身上。
張福也不是能吃虧的,見媳婦兒還敢還手,脾氣也上來了。
本來這次回來就一直憋著氣,現在干脆不憋了。
夫妻倆在村子的土路上扭打在一起,不少路過地村民都來圍觀,但是沒人敢上前攔著。
一來,他們早就聽說,陸家的小女兒把陸家攪合的家宅不寧,最后挨了揍,被扔到了老宅子養傷。
二來,陸玉的德行,村子里的人都清楚,被她粘上了,還能跑的了?
所以,沒人上去攔著。
陸玉不是張福的對手,很快被張福打的沒了還手之力。
張瑞見爹娘打起來了,嚇得哇哇大哭起來。
張福見兒子哭了,這才罵了一句,起身去抱起兒子,也沒理會陸玉,轉身回了老宅子。
陸玉撐著爬起來,見四周全都是圍觀的村民,頓時覺得丟人至極。
“看啥看,再看,我就去告你們,說是你們打得我!”
她尖聲罵了一句,話音剛落,圍觀的村民們立刻四散離開。
眨眼間,土路上只剩下陸玉一個人。
她望著遠處的土路上,已經不見丈夫的身影,頓時怨毒地咒罵道:“你個天殺的狗東西,早晚不得好死!”
然后,她踉蹌著往回走,路過陸家緊閉地院門時,她咬咬牙,不甘心地走過去,用力地拍打大門。
“開門,快開門!”
她想起來,剛才在牛車上沒看到陸英。
爹娘肯定把她留下來看家了。
這個賤人,她有啥資格住在家里?
肯定是她攛掇著爹娘,將她們一家趕去了老宅子。
她不好過,陸英也別想好過!
陸英正在廚房里燒熱水,想趁著家里人都不在,屋子里又暖和,正好給丈夫和兒子女兒洗洗身上。
結果,水還沒燒開,就聽到院門外傳來一陣罵罵咧咧地喊聲。
她走到廚房門口,聽出了是陸玉和張福的聲音,兩個人好像打起來了。
不過,她沒有過去,甚至沒想著去開門。
如今,家里人都不在,爹娘和大哥二哥,大嫂二嫂留下她看家,是托付重任的信任。
她必須得把家看好了。
卻沒想到,陸玉竟然來敲門了!
聽著陸玉在外面一邊拍打院門,一邊罵罵咧咧,陸英頓時覺得心里惡寒至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