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買下四進的院子,堆滿了各種新鮮藥草晾曬,還招了許多人手在宅院里忙忙活活。
因著宅院還有把手,所以他派去的人,只是在院門口看了會兒就回來了,并不能進入宅院。
傅家。
前往京城送年禮的人已經回來了。
這次送的年禮,京城那邊非常的滿意。
而且,送的人參非常及時,竟然在過年期間,還救了太師府的太夫人一命!
那太師府的太夫人,今年已經將近將近六十有五,按照輩分論起來,還是傅孝的姑母。
只是身體一直不太好,勉勉強強用各種湯藥吊著,才支撐到了這個年關。
年前就已經請了御醫來診脈,說怕撐不過這個年關了。
果不其然。
大年初一還沒拜完年,太夫人的氣息就開始紊亂了,隱隱有撒手人寰的征兆。
于是,不只是太師府亂了,就連整個京城也亂了。
幾乎能請的御醫郎中,全被帶去了太師府,讓他們全力救治太夫人。
可太夫人的身體,不是靠醫術就能夠救過來的。
于是,老太師震怒了,一定要在大年初一殺人血祭妻子,誰都攔不住。
正在這時,傅家的二小姐站出來說了句話,說她家有能夠治病救人的人參,還把傅老太太的狀況說了一遍。
“我祖母如今身骨康健,能走能跳,大伯寄回來書信,我父親總要在家里念叨好幾遍,聽說祖母如今連用飯,都能吃兩碗米飯呢。”
她這些話,如一石激起千層浪,老太師趕忙帶著人親自去了傅家,萬般的承諾好話說了一籮筐,傅家這才將人參出去來,讓老太師帶回去。
在眾目睽睽下,將人參熬了湯,給太夫人灌下去。
沒想到,不到一刻鐘的時間,太夫人竟睜開眼了。
不等所有人反應過來,那太夫人睜開眼睛說的第一句話就是:“我餓,要吃飯!”
于是,所有人都震驚了。
老太師立刻吩咐人去準備米湯,準備些清口好消化的小菜。
然后,又是在眾目睽睽下,所有人親眼看著,太夫人不僅將所有米湯喝下去,還把那些清口的小菜全都吃完了。
但還是有一小部分郎中和御醫,見到這一幕,不禁搖搖頭,小聲嘟囔著:“此乃回光返照之兆啊。”
不想,這句話竟然被老太師聽到了,立刻命人將那些御醫和郎中打了二十板子,又轟了出去。
敢詛咒太師府地太夫人?
這真是活膩歪了!
等太夫人吃完了,又說怕積了食,要去后花園遛遛彎。
至此,沒人敢反對,但看著太夫人的樣子,太師府的親眷們都眼眶濕潤,默默地擦拭著眼角。
這可不是就是回光返照嗎?
聽說人死前,別說吃飯喝水,就是外出游玩,到處蹦跶的都有。
可是一旦這個勁頭過了,人就徹底失去了生機。
但沒人敢說出來!
老太師親自攙扶著太夫人去后花園溜達著,身后還跟著一大群丫鬟婆子家丁,還有太師府的親眷和初一早上前來拜年的官員,以及夫人和小姐們。
太夫人溜達著,一邊與老太師說起當初嫁給他時的場景,還有這些年過得很如意,又說起與老太師的孩子們。
結果,說著說著,太夫人竟然哭了。
老太師見狀,急忙給妻子擦拭著眼淚,安慰說道:“我知道你惦記書凝,若這輩子見不到她,肯定不會輕易離開的,對不對?”
太夫人用力地點點頭。
“是,若見不到我女兒書凝回來,我就是死也不會瞑目的!”
“好好好,等會兒我立刻派人出去,就算天涯海角也要把書凝找回來,但你得保重好身體,等著咱們女兒回來,好不好?”
太夫人再次點點頭。
“放心吧,老華,我一定會保住這副身子骨,等著書凝回來!”
老太師輕輕攔著妻子的肩膀,陪著她繼續在花園走動。
可他的內心,又何嘗不知道回光返照一說?
若真如此,哪怕像現在這樣與他說說話,對他來說,亦是一種滿足。
等太夫人逛累了,就說要回去休息。
一時間,不管是太師華府的人,還是跟著的那些官員親眷,全都是臉色微變!
這是要……
直到太夫人進了房間,外面的人,竟然有忍不住開始抽泣的。
一個兩個,聲音不大,可是三五個,那哭聲就越來越大了。
房間內,老太師扶著妻子躺下,貼心的幫她蓋上棉被,又掖好被角,便坐在床邊守著她。
“老華,外面那些人哭什么?讓她們都散了,哭的我心煩意亂,心里堵得難受,又想起了我兒書凝了。”
“好,我這就讓她們回去。”
然后,老太師起身往外走去,到門口時,快速擦了下眼角。
“哭什么哭?來人,送他們出去,今天華府閉門,恕不接待!”
“是。”
立刻有人領命轉身走到那些官員和親眷身邊,轉達了老太師的意思。
那些官員和親眷聽到這句話,大抵也猜出太夫人的情況不太好了,不然,老太師不會動怒。
隨后,他們陸陸續續的離開,只等著什么時候太師府辦喪事,再登門就是了。
不說這些官員親眷,就連華府的親眷,也被老太師趕走了。
而老太師的大兒子華永毅見狀,想要上前詢問父親,棺槨墓穴何時開啟的事宜,還有喪事的規格事宜。
老太師如今正在悲痛之中,聽到大兒子的話,頓時抬腿一腳踹過去。
“你個混蛋王八蛋,你老子娘還沒死呢,你他媽的竟然敢……”
“爹,我沒那個意思,娘她……”
“滾!”
老太師氣的渾身顫抖,恨不得拿棍子打他幾下才算解氣。
只是現在,他已經哀到心扉,實在無力再去打人了。
轉身回了房間,依舊守在妻子身邊。
此時,太夫人已經閉上了眼睛。
老太師悲痛萬分,就這么靜靜的守在床邊,一動不動!
少年夫妻老來伴。
如今,他們也算是彼此相互陪伴了五十年!
女兒丟了沒找回來,妻子如今也要離開他。
老太師只覺得,自己好像一個孤家寡人!
兒子已經娶妻生子,有了自己的家庭,他這個老頭子,不如跟著妻子一塊去了。
不然,他放心不下。
這樣想著,不知不覺竟閉上眼睛睡著了。
等醒來的時候,他竟然躺在了床上。
剎那間,老太師只覺得整個人要崩潰了,他轉頭望去,卻沒瞧見妻子,整個人目眥欲裂!
那些混賬東西,竟然敢沒經過他允許,就將妻子……
還沒等他想完,就看到太夫人帶著丫鬟們走了進來,指揮著她們將早飯擺在桌子上。
“……”
老太師感覺有些驚悚!
太夫人轉回頭,就看到老太師睡醒了,抿嘴笑都:“還傻愣著做什么?快來吃飯。”
“……”
老太師還是覺得很驚悚!
不!
或許,他也死了!
如今,夫妻倆到了陰曹地府,也是夫妻?
“這就來!”
老太師這才回過神來,笑著朝著妻子走去。
他伸手就要去抓筷子,反正到了下邊,應該跟上面不太一樣!
結果,剛一伸手,就被太夫人用力拍了下手背,有些麻疼之感。
“還未凈手呢,怎么越老越不知道干凈?”
“……”
老太師有些驚愕地看向妻子,又看向自己的手背。
手背上,一道極淡的紅印子,正是剛才被妻子拍打的地方。
怎么跟他想的不一樣?
隨后,又有丫鬟端來銅盆,讓老太師凈手。
老太師一邊看著妻子,一邊將手伸進銅盆里,感覺到一股溫熱,頓時震驚的瞪大眼睛!
不可能!
若是真到了下邊,怎么還有熱水?
于是,他不等洗手,一把攥住妻子的手臂,到處亂摸,上下其手,各種打量。
當著丫鬟的面兒,太夫人臊的臉都紅了。
“你這老東西,一大早起來,這是干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