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實際上,顧晏的內心卻如同火山爆發般翻涌。
他心中暗暗驚嘆:“我的姑娘,你為何如此善良,總是為他人著想,卻從不考慮自己。別人都不懂你,我心疼。”
司星余對顧晏的內心世界一無所知,她淡淡地掃了他一眼,并未多言。
她輕輕抽出軟劍,緊握在手中,鋒利的劍刃瞬間劃破了她的手心,殷紅的鮮血順著劍尖滴落。
顧晏見狀大驚失色,急忙說道:“你是女子,若要用血,理應用我的。我血多,身體強健,來,劃我的手,別傷了你。”
司星余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用眼神制止了他的話語。她輕輕抖動軟劍,以鮮血為墨,在地上畫出一個復雜的法陣。
“待到京城,我也教你修煉之法,下次或許就能用你的血了,如何?”司星余淡淡地說道。
顧晏毫不猶豫地回答道:“好啊。”
司星余見顧晏的神情如此真摯,心中的疏離稍有緩解,也許她自己之前對顧晏的偏見過于草率了。
她輕輕搖了搖頭,不再沉溺于無謂的猜測,而是專心致志地掐動法訣,口中低聲誦念。
隨著咒語的念動,法陣立刻閃耀起耀眼的光芒,周圍的霧氣越發濃重,緊接著,一陣鐵鏈搖曳的聲音再度傳入耳中。
司星余囑咐道:“顧晏,低頭,陽身不可直視陰曹。”顧晏聞言立刻低下頭去,不再出聲。
很快,熟悉的勾魂使者身影再度浮現,司星余望著眼前的兩位使者,微笑著向他們招了招手。
她笑道:“又來麻煩二位了,真是感激不盡。上次你們帶走的月娘,她在地府的情況如何了?”
勾魂使者朝顧晏的方向微微頷首,司星余明白其意,便繼續說道:“沒事,顧晏是自己人,無需避諱。”
勾魂使者回答道:“月娘確實非同一般,她身為火師的后代,閻羅大人對她十分看重,有意讓她在地府擔任要職。
但她仍需接受應有的懲罰,不過請放心,量刑會由地府的規矩來裁定,對她而言,這次經歷將是有益無害的。”
司星余聞言點頭微笑。
白老哥自從出現之刻起,便深深地凝視著符咒內的奇異景象,仿佛被其深深吸引。
此刻,他終于從沉思中回過神來,斜睨了一眼司星余,語氣中透露出一絲無奈。
“你總是能招惹來這些稀奇古怪的玩意兒,連這種早已失傳且陰毒的咒術都能重現。
這咒術,原本是婆羅國大祭司的杰作,然而如今出現的卻是其變種之一。
不過,關于這咒術的使用,應當只有大祭司的后代才掌握其奧秘。
你此次破解了這術法,想必那位幕后之人也能有所感應,畢竟這咒術需要特定的媒介,而這媒介無疑出自那后代之手。”
“罷了,這東西就由我們兄弟二人帶走了。
我們已聽聞她對你的辱罵,無需擔憂,老哥我自然會為你出頭。
先帶她去拔舌地獄嘗嘗苦頭,再讓她在其他地獄中慢慢輪回,最后再將她丟入忘川河中,讓她在苦海中浸泡,飽受磨難。”
眼見霧氣如波濤般洶涌翻騰,那令人膽寒的勾魂使者即將悄然離去,司星余急忙出聲挽留。
“等等老哥,還有一件事。乖孩子,快帶著你的妹妹們現身吧。”
地縛靈,早已被那冷酷的勾魂使者嚇得魂飛魄散,此刻聽到呼喚,才戰戰兢兢地從藏身之處探出顫抖的身影。
“姐姐,我好害怕。”地縛靈的聲音如同囈語,帶著無盡的恐懼與不安,她躊躇不前,始終不敢完全現身。
“別怕。”司星余溫柔地安撫道。
“出來吧,同他們一起走,他們會引領你和妹妹們步入輪回,為你們尋找一個充滿愛的家庭。
真正的家,你們將感受到溫暖,家人會疼愛你們,擁抱你們。
相信我,跟他們去吧,去感受一下真正的母親。”
想到現代生活中那些溫暖的家庭,司星余心中涌起一抹柔情。
她深知,那樣的家庭,才是真正的家,才是對這人世間最深切的眷戀與牽掛。
勾魂使者目光深邃地掃過司星余,隨后微微頷首,轉向地縛靈,伸出他的手。
他顯然察覺到了地縛靈內心的忐忑與恐懼,于是,向來以嚴厲著稱的白老哥,罕見地展現出了柔和的一面。
“她所言非虛,隨我們去吧,我們必定會為你們尋覓一對值得托付的父母。”
地縛靈緩緩轉過頭,望向司星余,眼神中既有絲絲的畏懼,又有淡淡的不舍,但更多的是對未知生活的憧憬與期待。
在接收到司星余鼓勵的點頭之后,她猶豫了片刻,終于鼓足了勇氣,邁出了堅定的步伐,走向了勾魂使者。
緊接著,一陣濃厚的霧氣翻騰而起,宛如一片無形的屏障,將所有人的身影都吞沒在其中。
只有司星余呢喃著的,細若游絲的聲音,如同穿透了重重迷霧,鉆入了顧晏的耳中。
“并非每一對父母都具備為人父母的資格。”
這句話如同重錘一般擊打在顧晏的心頭,讓他的內心瞬間劇烈地震顫起來。
就在顧晏和司星余尚未來得及開口之際,一道迅捷如風的白色身影“嗖”地掠過,再次緊緊抱住了司星余。
司星余的臉上漾起一抹溫暖的笑容,她輕輕地拍了拍朝朝的肩膀,輕聲安慰道:“朝朝,別擔心,我一切安好。”
朝朝似乎并未完全放心,她抬頭望著司星余,眼中滿是關切。
“小姐啊,咱想著點自己這個容易招事的體質行不。晚上入睡的時候,記得貼上守護符啊。”
面對朝朝的擔憂,司星余不禁在心中默默翻了個白眼,但面上仍保持著微笑,她輕輕地將朝朝推開,示意她不必過于緊張。
此時,院門口的娟娘正帶著一抹溫柔的微笑,靜靜地注視著司星余。
當司星余向她眨了眨眼,娟娘便立刻會意,微笑著跟隨著他一道進了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