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立刻對楚明薇的個人健康狀況,進行最高級別的深度調查。”
專機上,傅薄嗔的指令,通過加密通訊,迅速傳達到了傅氏集團的情報部門。
之前,他們所有的調查,都集中在楚明薇的商業布局和資本網絡上。但現在,技術總監的那番話,為他們提供了一個全新的,也更加致命的調查方向。
一個人的行為模式,往往和她的深層動機,緊密相連。
如果楚明薇追求“博士”的技術,不是為了財富,不是為了權力,而是為了……活下去呢?
這個猜測,像一粒種子,在葉弈墨的心里,迅速地生根發芽。
她想起了楚明薇。
那個永遠妝容精致,永遠高高在上,仿佛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中的女人。
在她們的數次交鋒中,楚明薇表現出的,是一種近乎偏執的、對掌控一切的渴望,以及一種對“不完美”的,極度的厭惡。
這種偏執,或許不僅僅是源于性格,更源于一種深植于她身體內部的,不安全感和……恐懼。
專機降落在市區的私人機場。
傅薄嗔和葉弈墨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帶著那個被嚴密保護的核心模塊,回到了程錦科技的最高級別實驗室。
他們需要在這里,等待傅氏情報部門的調查結果。
等待的時間,是漫長的。
實驗室里,技術人員們依舊在圍繞著那個核心模塊,進行著各種非破壞性的測試和分析,試圖從這個超越時代的造物中,窺探出更多的秘密。
葉弈墨和傅薄嗔,則坐在實驗室外的休息室里,誰都沒有說話。
劫后余生的疲憊,和對未來的不確定性,讓氣氛顯得有些沉重。
“如果……我是說如果,”葉弈墨忽然打破了沉默,她看著傅薄嗔,輕聲問道,“如果楚明薇真的身患絕癥,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為了活下去。你會怎么做?”
傅薄嗔愣了一下。
他沒想到,葉弈墨會問出這樣的問題。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葉弈墨以為他不會回答了。
“那也無法改變她犯下的罪行。”傅薄嗔的聲音,很平靜,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她為了自己活下去,不惜犧牲無數無辜的人,不惜重啟一個可能毀滅世界的武器。她的動機,并不能成為她免罪的理由。”
“我會找到她,摧毀她所有的研究,摧毀她所有的希望。然后,把她交給法律,讓她為自己的所作所為,付出應有的代價。”
他的回答,冷酷,而理智。
葉弈墨看著他,沒有再說什么。
她知道,傅薄嗔說的是對的。從理性的角度來看,這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可是,她的心里,卻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緒。
她想起了自己。
想起了在孤兒院的那場大火,想起了自己作為唯一的幸存者,被當成“實驗品”研究的那些年。
她也曾被命運捉弄,也曾被逼到絕境。
她和楚明薇,在某種程度上,都是被“博士”那個魔鬼,所扭曲了人生的受害者。
只不過,她們選擇了兩條截然不同的路。
她選擇了復仇,選擇了將那些罪惡,暴露在陽光下。
而楚明薇,則選擇了繼承那份罪惡,試圖用一種更極端的方式,去改寫自己的命運。
就在這時,傅薄嗔的加密手機,響了起來。
是程錦。
傅薄嗔立刻接通了電話,并按下了免提。
“傅總,查到了。”程錦的聲音,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震驚,“我們動用了最高權限,通過一些特殊的渠道,拿到了楚明薇在瑞士一家私人療養院的絕密醫療檔案。”
“檔案顯示,楚明薇的家族,患有一種罕見的遺傳性神經系統退行性疾病。這種病,目前全球都沒有任何有效的治療方法。患者會在三十五歲之后,身體機能開始不可逆轉地衰退,最終在十年內,因為全身器官衰竭而死亡。”
“楚明薇的父親,就是死于這種病。而她本人,在三年前,也被確診了。根據檔案記錄,她的身體機能,已經開始出現初步的衰退跡象。”
真相,終于被揭開。
這個結果,雖然在預料之中,但當它被證實的那一刻,還是讓葉弈墨和傅薄嗔,都感到了一陣沉默。
楚明薇,這個不可一世的女人,原來一直活在死亡的倒計時里。
她所有的瘋狂,所有的不擇手段,都源于對死亡的恐懼,和對生存的,最原始的渴望。
“她一直在尋找‘博士’的研究,不是為了永生,也不是為了成為神。”程錦繼續說道,“她是在尋找一種‘治療’方法。她認為,‘博士’關于生物能量和意識融合的技術,能夠幫助她擺脫這具注定要腐朽的身體,實現某種形式的‘進化’,從而繞開死亡的終點。”
“她不是想成為神,她只是……不想死。”
程錦的最后一句話,像一把重錘,狠狠地敲在了葉弈墨的心上。
她忽然明白了,在華裳發布會后,楚明薇送來的那束黑色玫瑰和枯萎的百合。
黑色玫瑰,代表著她自己,那個妖異、強大,但卻注定凋零的生命。
而那朵枯萎的百合,和那張泛黃的童年照片,則是對葉弈墨的提醒,或者說,是一種扭曲的“邀請”。
她在告訴葉弈墨:你看,我們都一樣,都是被命運詛咒的人。你所珍視的回憶,早已枯萎。你所擁有的現在,也終將逝去。只有我所追求的道路,才是唯一的解脫。
這個女人,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向葉弈墨展示著她的世界觀,一種被死亡陰影籠罩的,絕望而瘋狂的世界觀。
“她現在在哪里?”傅薄嗔的聲音,將葉弈墨從紛亂的思緒中,拉了回來。
“我們截獲了她最后一次的加密通訊。”程錦回答,“信號源,指向了南太平洋。就是我們之前從‘博士’數據里,找到的那個無人荒島的坐標。”
“她帶著她所有的研究資料,和最后的希望,去了那里。”
“她準備,在那里,進行最終的,也是最危險的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