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殿”集團的公關災難,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
盡管他們第一時間啟動了最高級別的危機公關預案,花費巨資在各大媒體上投放澄清廣告,并且宣布與所有被曝光的“問題”供應商立刻解約,但這一切,都于事無補。
輿論的洪水,一旦沖開了堤壩,就不是那么容易堵住的。
更糟糕的是,那些被葉弈墨“喂飽”了的組織和個人,并沒有見好就收。
動物保護組織“諾亞方舟”,在巴黎、倫敦、紐約等各大時尚之都,發動了持續一周的抗議示威活動。無數名人、網紅紛紛下場,呼吁抵制“圣殿”,讓品牌形象一落千丈。
調查記者艾米麗·瓊斯,更是發揮了她窮追猛打的風格,順著供應鏈的線索,挖出了更多“圣殿”集團內部高管,涉嫌商業賄賂和內幕交易的丑聞。每一次爆料,都像一把新的尖刀,狠狠地插在“圣殿”早已千瘡百孔的身體上。
而最致命的一擊,來自法律層面。
在傅氏集團法務部的暗中支持下,一個由全球頂尖律師組成的公益訴訟團,正式向國際法庭,對“圣殿”集團提起了集體訴訟。他們代表的,是那些在非洲礦場受到傷害的童工家庭,和那些因環境被破壞而流離失所的土著部落。
這場官司,一旦敗訴,“圣殿”將面臨的,不僅僅是天文數字的賠償,更是品牌信譽的徹底破產。
楚明薇的指揮中心里,氣氛壓抑得如同冰窖。
“廢物!一群廢物!”
楚明薇將一份印著股價暴跌曲線的報告,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她精致的妝容,因為憤怒而顯得有些扭曲。
“花了幾千萬歐元的公關費,就給我看這個?股價還在跌!負面新聞還在滿天飛!我們的首席設計師,甚至被抗議者扔了雞蛋!這就是你們的危機處理能力?”
一眾高管噤若寒蟬,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查!給我查!這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楚明薇的聲音,尖銳而冰冷,“我不相信,那些環保組織和媒體,會突然之間,同時對我們發難!這背后,一定有一只手,在統一協調!”
“薇……薇總……”一個負責情報分析的主管,戰戰兢兢地開口,“我們查了。所有的爆料,來源都非常分散,而且都經過了多層加密處理,根本追查不到源頭。表面上看,這就像一場……一場自發的輿論風暴。”
“自發?”楚明薇冷笑一聲,“你覺得我會信嗎?”
她當然不信。她立刻就想到了兩個人——傅薄嗔和葉弈墨。
但是,她沒有任何證據。
傅氏集團,從始至終,都扮演著一個“無辜”的潛在合作伙伴的角色。他們甚至還公開發表聲明,對“圣殿”的遭遇表示“遺憾”,并“呼吁”市場保持冷靜和理性。
而程錦科技,更是跟這件事,八竿子都打不著。他們的主營業務,和時尚、奢侈品沒有半點關系。
楚明薇感覺,自己就像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大網。她能感覺到這張網在不斷收緊,卻看不到織網的人,在哪里。
這種感覺,讓她無比抓狂。
“既然他們不露面,那我就逼他們露面!”楚明薇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他們不是想搞垮‘圣殿’嗎?那我就讓整個奢侈品行業,都給它陪葬!”
她立刻對自己旗下的交易團隊,下達了一個瘋狂的指令。
“立刻,不計成本的,做空市場上所有一線奢侈品集團的股票!我要制造一場行業性的恐慌!既然‘圣殿’要死,那大家就一起死!”
這是一個典型的,傷敵八百,自損一千的瘋狂舉動。
然而,就在楚明薇的資本,開始在市場上興風作浪的時候,另一股更加強大的力量,悄無聲息地入場了。
傅氏集團的投資部,以“穩定市場信心,看好行業長期發展”為由,宣布對包括“圣殿”競爭對手在內的數家奢侈品公司,進行戰略性增持。
數以百億計的資金,像一道堅固的堤壩,穩穩地擋住了楚明薇掀起的做空浪潮。
楚明薇的計劃,再次落空。她不僅沒能拖垮整個行業,反而因為逆勢做空,再次損失了大量的資金。
“傅薄嗔!”楚明薇看著屏幕上,那條被硬生生拉起來的K線,氣得渾身發抖。
她終于確定,這一切的背后,主導者就是傅薄嗔!
而此時,傅氏集團的頂層辦公室里,傅薄嗔正悠閑地品著一杯手沖咖啡。
程錦站在他身后,匯報著最新的戰況。
“……楚明薇的做空盤,已經被我們全部吃下。初步估計,她這一輪的損失,在五十億以上。”
傅薄嗔點點頭,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點錢,對他來說,不算什么。他真正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另一份報告,那是傅氏集團物流部門,剛剛提交上來的。
“‘圣殿’集團在南美洲的一批珍稀木材,因為當地突發港口罷工,無法按時運抵歐洲。他們緊急聯系了我們,希望租用傅氏的貨運專機,進行空運。”程錦匯報道。
“港口罷工?”傅薄嗔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這么巧?”
“是的,傅總。非常巧。”程錦心領神會地回答。
“那就讓他們等。”傅薄嗔淡淡地說道,“告訴他們,我們所有的貨運專機,未來三周的檔期,都已經排滿了。如果他們愿意等,可以排到一個月后。”
“一個月后,他們的秋冬新款,就可以直接當過季產品打折賣了。”程錦補充道。
傅薄嗔沒有說話,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通過那道無形的鏈接,他能感覺到,遠在程錦科技的葉弈墨,此刻的心情,非常愉悅。
他知道,她一定也看到了這條“新聞”。
他們兩個人,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一個負責在輿論場上沖鋒陷陣,一個負責在商業世界里,不動聲色地遞刀子。
傅薄嗔負責制造輿論風暴,引發品牌危機。而葉弈墨,則利用程錦科技的技術優勢,開始在“圣殿”的根基上,挖墻腳。
她讓蘇晴,帶著程錦科技最新研發的,那種名為“云纖”的環保新材料,主動拜訪了“圣殿”集團最大的競爭對手——意大利的“榮耀”集團。
“云纖”不僅在質感和色澤上,完全不輸給頂級的桑蠶絲,而且生產過程完全環保,成本還不到桑蠶絲的一半。
“榮耀”集團的設計總監,在看到“云纖”樣品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
“葉小姐,我只有一個問題。”那位向來以挑剔著稱的意大利人,用帶著濃重口音的英語問道,“這種面料,你們真的愿意,獨家授權給我們?”
“當然。”葉弈墨微笑著回答,“但我們也有一個條件。”
“什么條件?”
“我們希望,‘榮耀’集團,能接收一部分,從‘圣殿’流失出來的,優秀的設計師和管理人才。”
這番話,讓對方愣住了。
他們看不懂,這家中國的科技公司,到底想干什么。
他們明明是來賣技術的,為什么,卻更像一個,想要顛覆整個行業格局的,野心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