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本市場上的硝煙，很快散去。
程錦科技的股價，在經歷了驚心動魄的一天后，最終以漲停收盤。楚明薇的做空大軍，潰不成軍，損失慘重。
而葉弈墨拋出的“曦光”研究院取得技術突破的消息，則持續發酵，在科技圈和學術圈，引起了巨大的轟動。
程錦科技的頂層辦公室里，氣氛卻不像外界那樣狂熱。
“葉總，我們這么做，風險還是太大了。”蘇晴看著網絡上，那些對“曦光”研究院一片贊譽的報道，臉上卻帶著一絲憂慮，“我們只是把施密特博士十年前的論文，重新包裝了一下，就宣稱是‘重大突破’。萬一……萬一后續拿不出實質性的東西，市場的反噬，會非常可怕。”
“誰說，我們沒有實質性的東西了？”葉弈墨笑了笑，將目光投向了會議室的另一個人。
那個人，是程錦科技“專利戰”特別行動小組的負責人，一個看起來有些木訥，戴著黑框眼鏡的技術宅，也是公司最頂尖的算法工程師之一，代號“矩陣”。
“矩陣，你來說吧。”葉弈墨示意道。
“好的，葉總。”矩陣推了推眼鏡，站起身，打開了會議室的投影。
屏幕上，出現了一張極其復雜的，像是星云圖一樣的網絡結構圖。
“這是我們利用公司的人工智能模型，對‘普羅米修斯’目前已公開的，三百七十一項核心專利，進行全面拆解和分析后，得出的技術關聯圖。”
矩陣指著圖上，三個被紅色圓圈標記出來的，最核心的節點。
“經過我們兩周不間斷的運算和模擬，我們發現，‘普羅米修斯’所有關于基因編輯和神經干預的技術，都建立在這三項基礎專利之上。它們分別是，一種新型的基因剪刀靶向技術，一種用于穩定神經干股細胞的培養液配方，以及一種高通量的細胞篩選算法。”
“這三項專利，就像三把鎖，鎖住了他們整個技術體系。楚明薇也正是靠著這三把鎖，才構建起了她那看似堅不可摧的技術壁壘。”
會議室里的其他人，都聽得云里霧里。
葉弈墨卻聽得非常認真。
“那么，我們找到鑰匙了嗎？”她問。
“找到了。”矩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屬于技術人員的，特有的興奮和自豪。
他切換了投影畫面。
“關于第一項靶向技術，”他指著屏幕上的一家看起來名不見經傳的，位于波士頓的生物初創公司，“這家公司的創始人，是麻省理工的一個博士后。他提出了一種，和‘普羅米修斯’完全不同的靶向路徑。雖然效率上，比‘普羅米修斯’的技術低了百分之五，但它的脫靶率更低，安全性更高。最重要的是，它完美地繞開了對方的專利保護范圍。傅氏的風投部門，已經在昨天晚上，完成了對這家公司的全資收購。”
“關于第二項培養液配方，”他又切換了一張圖，上面是一個頭發花白的日本老教授，“這位是早稻田大學的退休教授，他在三十年前，就研究出了一種類似的配方，但因為當時的技術所限，無法實現量產，所以研究成果一直被束之高閣。我們已經通過渠道，買斷了他所有的研究資料和專利授權。”
“至于第三項，也是最關鍵的篩選算法……”矩陣的嘴角，微微上揚，“我們，根本不需要繞開。”
“我們的小組，在‘普羅米修斯’的算法基礎上，進行了優化和迭代。我們利用公司最新的‘深度殘差網絡’模型，將他們的篩選效率，硬生生地，提高了百分之三十。并且，我們已經為這個新算法，申請了全球專利。”
“也就是說，”矩陣做出了總結，“楚明薇用來鎖門的三把鎖，第一把，我們找到了另一扇門，直接走了過去。第二把，我們找到了這把鎖三十年前的設計圖紙，自己配了一把鑰匙。而第三把，我們嫌她的鎖太爛，直接把她的門給拆了，換上了一扇，我們自己的，更堅固的智能防盜門。”
這番話，他說得平淡，但聽在會議室里每一個人的耳朵里，卻不亞于一場驚雷。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他們知道公司的技術很牛，但他們從沒想過，可以牛到這種地步。
這已經不是商業競爭了。
這是降維打擊。
蘇晴的嘴巴，張成了O型。她現在終于明白，葉弈墨那天的自信，到底從何而來了。
原來，在她們這些外行，還在擔心輿論和股價的時候，公司的技術團隊，已經悄無聲息地，在另一個戰場上，取得了決定性的勝利。
“干得漂亮。”葉弈墨站起身，由衷地對矩陣和他的團隊，鼓起了掌。
會議室里，瞬間響起了雷鳴般的掌聲。
“那么，下一步，我們該怎么做？”蘇晴興奮地問，“是不是可以開始，正式挖人了？現在我們手上有技術，有錢，有平臺，‘普羅米修斯’剩下的那些科學家，肯定會搶著過來的！”
“不。”葉弈墨卻搖了搖頭。
她的眼中，閃過一絲誰也看不懂的，深邃的光芒。
“挖人，太慢了。”
“而且，我也不想讓‘曦光’研究院，變成‘普羅米修斯’的翻版。”
她轉過身，看著窗外，一字一句地說道：
“矩陣，將我們破解和優化的這三項核心技術，整理成論文。”
“然后，以‘曦光’研究院的名義，向全世界，免費，開源。”
“什么？”
這一次，就連矩陣，都驚呆了。
“葉總，不可啊！”他急了，“這……這可是我們花了無數心血，才弄出來的東西！是我們未來，超越所有對手的，核心武器！怎么能……怎么能就這么免費送給別人？”
“是啊，葉總！”其他高管也紛紛勸阻，“這三項技術，每一項的商業價值，都至少在百億以上！開源，這……這太可惜了！”
“武器，如果只是握在自己手里，那它就只能用來殺人。”
葉弈墨的聲音，很平靜，卻帶著一種振聾發聵的力量。
“但如果我們把它，分享給全世界，那它就能，拯救更多的人。”
“楚明薇的技術，是建立在壟斷和保密之上的，所以，她的路，越走越窄，最后只能走向自我毀滅。”
“而我要的，是一個開放的，共享的，可以吸引全世界最聰明的大腦，共同參與進來的，龐大的生態系統。”
“我要讓‘曦光’，成為這個領域的‘安卓’，而不是‘蘋果’。”
“我要讓楚明薇眼睜睜地看著，她窮盡一生，想要死死攥在手里的東西，變得……一文不值。”
“我要讓她建立的技術壁壘，不是被我們推倒，而是被全世界的科學家，用唾沫，給淹沒。”
這番話，讓整個會議室，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所有人，都被葉弈墨那宏大到近乎偉大的格局，給深深地震撼了。
他們終于明白，葉弈墨的復仇，早已超越了個人恩怨的范疇。
她要摧毀的，不僅僅是楚明薇這個人。
更要摧毀的，是楚明薇所代表的那種，自私、封閉、黑暗的舊世界。
然后，在她留下的廢墟之上，建立一個，屬于光明的，新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