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墻消失了。
就像它出現(xiàn)時一樣,毫無征兆,突兀至極。
前一秒還是熊熊燃燒,熱浪滔天的煉獄景象,下一秒就只剩下庭院中央那一圈焦黑的、冒著裊裊青煙的圓形印記。
而那個被火焰包圍的年輕人,顧凡,也隨著火焰一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仿佛他從未在這個世界上出現(xiàn)過。
空氣,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傻了。
那些全副武裝,經(jīng)歷過無數(shù)次實戰(zhàn)演練的特警們,此刻一個個都像是被施了定身術(shù)的木雕,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們手里還緊緊握著冰冷的突擊步槍,可那足以撕裂血肉的武器,在剛才那神跡般的一幕面前,顯得是那么的可笑和無力。
他們的腦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人……人呢?”
“消失了……就那么……沒了?”
“超凡?還是靈氣復蘇了?”
他們是警察,是國家暴力機器的執(zhí)行者,是堅定的唯物主義者。
可今天晚上發(fā)生的一切,已經(jīng)遠遠超出了他們能夠理解的范疇。
憑空召喚火墻?
大變活人?
這他媽的到底是在抓捕罪犯,還是在拍玄幻電影?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巨大的震驚和茫然時,一聲沙啞的咆哮,如同驚雷般在混亂的現(xiàn)場炸響。
“都愣著干什么!”
周國良通紅著雙眼,從指揮車上一躍而下。
他強行將自已從那股足以淹沒理智的震驚中拔了出來。
“所有人!立刻關(guān)閉身上所有的執(zhí)法記錄儀!關(guān)閉一切通訊設(shè)備!”
“把你們的手機!全都他媽的給我交上來!”
“從現(xiàn)在開始,現(xiàn)場發(fā)生的一切,列為國家最高機密!”
“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外界透露一個字!一個標點符號都不行!”
“違令者,以泄露國家最高機密罪論處!聽明白了沒有!”
“是!”
特警們被隊長這副狀若瘋魔的樣子給嚇得一個激靈,下意識地立正吼道。
他們雖然不明白發(fā)生了什么,但他們能從隊長那前所未有的凝重語氣中,感受到事情非常不一般。
“一組!進去勘察現(xiàn)場!注意安全!”
“二組!封鎖別墅區(qū)所有出入口!任何人不得進出!”
周國良的命令一條接一條。
他必須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將這件事的影響控制在最小的范圍。
如果今晚發(fā)生的事情一旦泄露出去,整個社會都會引發(fā)天崩地裂般的巨大恐慌。
一隊特警壯著膽子,小心翼翼地踩著那圈焦黑的印記,走進了別墅。
那扇被熔穿的豪華大門,像一個猙獰的怪獸之口,無聲地訴說著之前發(fā)生過的恐怖。
別墅里面,一片狼藉。
空氣中彌漫著濃烈的焦糊味,還有一股令人作嘔的……烤肉味。
很快,勘察的特警就有了發(fā)現(xiàn)。
“報告隊長,在客廳里發(fā)現(xiàn)一具尸體……”
對講機里傳來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
“尸體已經(jīng)被……完全碳化,蜷縮在一起,已經(jīng)看不出人形了……”
“根據(jù)別墅所有者信息比對,基本可以確定,死者就是……何文浩。”
周國良捏著對講機的手,青筋暴起。
又來晚了。
何文浩,也死了。
被用那種最殘忍的方式,活活燒死。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已冷靜下來,抓起另一部加密電話,直接撥給了市局指揮中心。
“我是周國良!立刻!動用天眼系統(tǒng)!全城搜索一個目標!”
“目標姓名顧凡,男性,二十歲左右,身穿……”
他說到一半,自已都說不下去了。
天眼系統(tǒng)?
全城搜索?
這有用嗎?
面對一個能憑空消失,能召喚火焰的怪物,這些現(xiàn)代科技,還管用嗎?
他第一次,對自已引以為傲的刑偵體系,產(chǎn)生了深深的懷疑。
他不是在追捕一個罪犯。
他是在試圖追蹤一個……行走的天災(zāi)。
一個根本無法用現(xiàn)有任何手段去限制,去理解的存在。
電話那頭,指揮中心的人還在詢問目標的體貌特征。
周國良卻緩緩放下了電話,他第一次感覺到,這座由鋼筋水泥構(gòu)筑的現(xiàn)代都市,是如此的脆弱。
而他,這個城市的守護者之一,又是如此的蒼白無力。
這個世界,已經(jīng)不一樣了。
...........
公寓里,光線昏暗。
陸淵靠在沙發(fā)上,慢條斯理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水已經(jīng)涼透了,但他毫不在意。
在他面前,那本無形的起源之書上,正如同最高清的現(xiàn)場直播一般,剛剛播放完了半山別墅那場盛大的“神跡”。
從顧凡走出別墅,與警方對峙。
到他輕輕打了一個響指,召喚出那道分隔人與神的沖天火墻。
再到火焰散去,他在數(shù)十名特警的眼皮子底下,人間蒸發(fā)。
整個過程,一幀不漏,盡收眼底。
“漂亮。”
陸淵輕聲贊嘆。
這出戲,實在太精彩了。
如果說王奎的亡命追逃,是一場充滿了原始暴力美學的野獸之困。
那么顧凡的復仇與遁走,就是一首充滿了毀滅與神性的悲壯史詩。
他不僅是在殺人,更是在用一種凡人無法理解的方式,向這個舊有的世界秩序,發(fā)起了最直接,最狂妄的挑戰(zhàn)。
而這種挑戰(zhàn),正是起源之書最美味的食糧。
書頁無聲地翻動,一行行嶄新的金色文字,帶著比之前更加璀璨的光芒,緩緩浮現(xiàn)。
【事件記錄:二階超凡者(火焰掌控)宿主顧凡,完成復仇,并以神跡般的手段,在國家暴力機器的圍剿下成功脫身。】
【事件影響:‘超凡’的存在,以一種無法掩蓋、無法理解的方式,對國家最高層造成了劇烈沖擊。現(xiàn)有社會秩序的根基,已然動搖。‘超凡’概念首次被官方最高層級確認。】
【獲得本源點:+9800】
【當前本源點余額:23400】
九千八百點!
收獲頗豐啊。
他的目光,再次落到書頁上,饒有興致地回放著顧凡消失的最后那一瞬間。
火焰向內(nèi)收縮,光芒一閃,人就沒了。
憑空消失?
不,不對。
陸淵將畫面放慢了數(shù)百倍,仔細觀察著。
他注意到了一個被周國良和所有特警都忽略了的細節(jié)。
就在那道火墻收縮到極致的瞬間,在幾公里外的一條后巷里,一個生銹的垃圾焚燒桶內(nèi),一撮無人問津的、即將熄滅的微弱火苗,突然不正常地、猛地亮了一下。
就是那一下。
“原來如此,火焰?zhèn)魉兔础?/p>
陸淵洞悉了真相,嘴角的笑意更濃了。
顧凡并非憑空消失,而是以另一處存在的火焰作為“道標”,進行了短距離的空間傳送。
雖然這個距離很短,而且看他傳送之后那踉蹌的樣子,消耗應(yīng)該也不小。
但這已經(jīng)不是“凡人”能擁有的能力了。
這是“神”的領(lǐng)域。
“不僅有強大的破壞力,還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就摸索出如此精妙的運用方式。”
“顧凡這顆棋子,真是給了我太大的驚喜。”
陸淵心念一動,起源之書的畫面,切換到了顧凡傳送后的落點。
東海市,一條陰暗、潮濕、散發(fā)著餿味的后巷里。
顧凡的身影突兀地出現(xiàn),他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在地,扶著滿是污垢的墻壁,劇烈地喘息著。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顯然剛才那一下“傳送”,對他來說負擔極重。
他抬起頭,環(huán)顧著這個陌生的、骯臟的環(huán)境,眼神里一片冰冷和迷茫。
復仇,結(jié)束了。
呂慧死了。
何文浩也死了。
可他,卻沒有感覺到絲毫的解脫。
他的世界,依然是一片黑暗。
他的青青,再也回不來了。
接下來,該去哪里?
該做什么?
他不知道。
看著畫面里,那個失去了目標,如同行尸走肉般的顧凡,陸淵的眼中,卻充滿了期待。
“一個失去了一切,卻擁有了神之力量的男人,接下來會做什么呢?”
“是沉溺于力量,在瘋狂中自我毀滅?”
“還是……會找到新的目標,掀起一場席卷整個世界的,更大的風暴?”
陸淵靠在沙發(fā)上,愜意地伸了個懶腰。
他感覺自已就像一個頂級的戲劇導演,已經(jīng)搭建好了最華麗的舞臺,也選好了最有潛力的主角。
“那么,下一幕,會是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