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落下。
整個地下指揮中心,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屏幕上,那十幾位跺跺腳就能讓夏國震顫的巨頭,此刻竟無一人開口。
他們只是死死地盯著畫面中那個身形筆挺,眼神燃燒著火焰的男人。
用科學,去解構神明!
這句話,如同一柄鐵錘,狠狠砸碎了他們心中因未知而生的恐懼,砸碎了那名為“神魔”的虛幻壁壘!
怕什么?
人類的歷史,不就是一部將“神跡”拉下神壇,變為“常識”的征服史嗎!
曾經的電閃雷鳴是天神之怒,現在我們知道那是電荷釋放。
曾經的瘟疫是上天懲罰,現在我們知道那是病毒和細菌。
眼前的“超凡”,再怎么離奇,再怎么恐怖,終究也只是一種……他們還未曾理解的現象!
只要是現象,就能被觀察!被分析!被掌控!
坐在最中央的那位老者,一直微閉的雙眼,在此刻猛地睜開!
那雙渾濁的眼眸充滿了毫不掩飾的欣賞與贊許!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個最適合在這場史無前例的變革中,為國家執劍的人。
不是殺伐果斷的將軍,也不是權衡利弊的政客。
而是眼前這個,身處一線,直面過神魔之威,卻依舊沒有被磨滅信仰,反而燃起最純粹求知欲的警察!
“好!”
老者那枯瘦的手掌,猛地一拍座椅扶手,聲音不大,卻仿佛帶著萬鈞之力,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說得好!”
“用科學,去解構神明!”
他那銳利的目光,掃過屏幕上所有因震撼而失神的同僚。
“我宣布,立刻成立‘國家超凡事務戰略應對與研究總局’,簡稱‘超凡事務局’!”
“行動代號,‘鎮神計劃’!”
老者的聲音斬釘截鐵,不帶一絲商量的余地。
“此機構獨立于現有任何體系之外,擁有最高行動權限,直接向我們這個會議負責!”
“抽調夏國最頂尖的物理學家,尤其是精通量子力學與高能物理的團隊!”
“抽調最頂尖的生物學家,專攻基因工程與細胞異變的團隊!”
“抽調最頂尖的心理學家、社會學家!”
“錢,裝備,人!國家不設上限!就算把國庫搬空,也要給我把這件事的底層邏輯挖出來!”
老者的目光,最后如同一座沉重的大山,轟然壓在了周國良的身上。
那眼神中,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周國良。”
“你,就是第一任執行局長!”
第一任局長!
周國良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想過自已這次上報,可能會立功,可能會被提拔。
但他做夢也想不到,自已會被直接推上這樣一個,聽起來就足以載入史冊的位置!
那不是一個部門,那是一個即將與超凡者交鋒的,國之壁壘!
“我……”
周國良張了張嘴,喉嚨干澀,竟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老者的目光平靜又深邃,仿佛能看穿他的一切惶恐與不安。
“怎么?你剛才那番解構神明的豪言壯語,只是說說而已?”
“沒有信心,扛起這個擔子?”
周國良的身體猛地一震。
信心?
他沒有。
但他有信念!
他猛地抬頭,迎上那仿佛能洞穿靈魂的目光,胸中那團被壓抑的火焰,再次熊熊燃燒!
他想起了王奎那絕望的咆哮,想起了顧凡那悲慟的火焰,想起了那些倒在血泊中的無辜者,也想起了那些因為世界觀崩塌而失魂落魄的同僚。
這個世界,病了。
而他,現在有了治好它的機會!
周國良不再猶豫,他挺直了脊梁,雙腳并攏,對著屏幕,敬了一個無比標準,無比用力的軍禮。
“報告首長!”
他的聲音,不再有絲毫的沙啞和疲憊,只剩下鋼鐵般的堅定與決然。
“周國良,接受命令!”
“誓死完成任務!”
老者欣慰地點了點頭,目光掃向其他人。
“諸位,還有異議嗎?”
會議室里,鴉雀無聲。
那位主張“清除”的軍部元帥,此刻也收起了所有的殺伐之氣,沉聲道:“我沒意見。軍部會全力配合‘鎮神計劃’,需要什么,我們給什么!”
“附議!”
“附議!”
一時間,夏國最頂層的意志,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達成了空前的一致。
“好。”
老者站起身。
“散會。”
“從現在開始,讓整個國家,都為我們……動起來!”
............
直到屏幕徹底暗下,整個地下指揮中心陷入一片深沉的寂靜,只剩下設備運行的低微嗡鳴。
那來自云端之上的萬鈞壓力,如潮水般退去。
周國良這才緩緩放下那只早已僵硬酸麻的手臂。
第一任執行局長。
鎮神計劃。
這些詞匯,像一顆顆烙鐵,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里,滾燙得讓他感到一陣暈眩。
沉重的金屬門,被從外面推開。
市局局長張有為快步走了進來,他的臉上還帶著未曾消退的震驚,眼神復雜地看著自已這位曾經的下屬。
“國良……”
張有為張了張嘴,一時間竟不知道該用什么稱呼和語氣。
幾小時前,這還是他最得力的刑警隊長。
現在,卻已經是執掌國之利刃,直接向最高層匯報的“局長”。
“剛才,我接到上面的直接通知了。”
張有為深吸一口氣后才開口說道。
“從現在起,你有權調動東海市局,乃至整個蘇省的所有警力資源。”
“必要時刻,駐防部隊會無條件配合你的任何行動。”
周國良沉默地點了點頭。
這權力,大得嚇人。
可責任,也重得能壓垮山巒。
但他沒有時間去感慨,更沒有時間去惶恐。
他走到操作臺前,拿起了那部紅色的電話,直接接通了市局110接線中心。
“我是周國良。”
電話那頭的接線員立刻緊張起來。
“從現在開始,所有無法用常理解釋的,性質惡劣的,或者出現大規模恐慌的異常報警,不必經過分局,第一時間直接上報給我。”
“明白!”
掛斷電話,周國良看向張有為。
“局長,我需要一份名單。”
張有為立刻道:“你說。”
“我要局里最頂尖的精英。”
周國良的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
“不是那些破案率最高的,也不是那些資歷最老的。”
“我要心理素質最強的,意志最堅定的,槍法最好,格斗最強的。”
“最重要的是,要絕對可靠,絕對忠誠,能接受任何命令,哪怕那個命令聽起來再怎么荒謬。”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極低,仿佛每一個字都浸滿了寒意。
“因為,我們接下來要面對的。”
“不是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