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國良臉上的笑容,徹底僵住了。
他設想中那個頂著槍林彈雨,一拳打飛一個敵人,如同超級戰士般沖鋒陷陣的無敵猛男形象,在這些冰冷的數據面前,瞬間崩塌了。
一個只能挨打,卻毫無還手之力的超凡者?
這算什么?
這他媽算什么!
巨大的心理落差,讓周國良感覺自已像是坐了一趟從云端到谷底的過山車。
前一秒,他以為自已得到了一把削鐵如泥的寶刀。
結果下一秒,有人告訴他,這把刀沒有刀刃,只能當個鐵尺用。
“也就是說……”
周國良的聲音有些干澀。
“面對王奎那種力量和速度都遠超常人的怪物,他除了站著挨打,毫無還手之力?”
趙長峰艱難地點了點頭。
“是的,局長。以王奎表現出的力量,他可能一拳就能把張磊打飛出去幾十米。雖然傷不了張磊,但張磊也絕對碰不到王奎一根汗毛。”
“那顧凡呢?”周國良還不死心,“他的火焰呢?這種純粹的物理防御,能擋住那種超自然的火焰嗎?”
趙長峰的表情更加無奈了。
“估計不行。我們用最高溫度的噴火器對他進行過測試,他一開始能抗住,但時間一長他就被燒得受不了了。”
周國良徹底沉默了。
他靠在椅背上,感覺太陽穴在一抽一抽地疼。
他本以為,自已終于找到了克制那兩個煞星的“盾”。
可現在看來,這面盾牌,別說反擊了,連舉起來砸人的力氣都沒有。
他那個雄心勃勃的,讓張磊成為對抗超凡者核心力量的計劃,還沒開始,就已經擱淺了。
“他更像是一個……”
趙長峰看著周國良那失望的表情,小心翼翼地措辭。
“一個絕對打不爛的……”
周國良抬起手,打斷了趙長峰的話。
他盯著屏幕上張磊那張傻笑的臉,揉著發痛的太陽穴,用一種哭笑不得,又帶著幾分自嘲的語氣,說出了一句讓整個指揮中心所有人都陷入沉默的總結。
“一個絕對打不爛,也絕對打不贏任何人的……”
“活沙袋?”
“噗嗤。”
角落里,一個年輕的女技術員沒忍住,笑出了聲。
但她立刻意識到場合不對,趕緊用手捂住了嘴,臉憋得通紅。
可她這一笑,就像推倒了第一塊多米諾骨牌。
整個指揮中心里,所有人都想笑,但又不敢笑。
那種壓抑著,肩膀一抖一抖的場面,讓氣氛變得更加詭異了。
周國良看著手下們那想笑又不敢笑的憋屈樣子,心里的那點郁悶,反倒消散了不少。
他擺了擺手。
“想笑就笑吧,都憋著干什么。”
話音剛落,指揮中心里頓時響起了一片壓抑不住的笑聲。
是啊,活沙袋。
這個形容,簡直是太他媽貼切了。
他們國家千辛萬苦找到的第三位超凡者,一位被寄予厚望,希望能成為守護神的存在。
結果,是個沙袋。
周國良自已也忍不住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苦笑。
這算什么事兒啊。
不過,他畢竟是身經百戰的刑警隊長,是整個超凡事務局的最高指揮官。
失望的情緒,只在他心里停留了不到一分鐘,就被他強行壓了下去。
沙袋也有沙袋的用法!
不能當矛,那就把他打造成一柄史上最堅固的盾!
“他的戰斗力是次要的。”
周國良的目光,再次落在了趙長峰的身上。
“其他方面,有什么進展?”
“這,才是我們未來能否掌握主動權的關鍵!”
他很清楚,無論是“磐石”王奎,還是“炎魔”顧凡,亦或是這個“沙袋”張磊。
他們都只是表象。
真正重要的,是隱藏在他們身后的,那個關于“超凡”的巨大秘密。
趙長峰立刻明白了周國良問的是什么,他推了推眼鏡,神色變得嚴肅起來。
“張磊的血液樣本,皮膚組織切片,以及其他各項生理數據,已經第一時間送往了京城的最高研究院,用不了多久,應該就能出第一批結果了。”
這也是測試中最重要的一環。
他們想知道,這些所謂的“超凡者”,除了擁有那些匪夷所思的能力之外,他們的身體內部,到底發生了怎樣的變化。
和普通人,究竟有何不同。
還有最關鍵的一點。
他們要研究出,“超凡”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它的本質是什么?
這些能力,究竟是人類在特定條件下的自然覺醒,還是需要某些未知的外部條件進行催化?
搞不清楚這些最根本的問題,他們就永遠只能被動地跟在這些超凡事件的屁股后面疲于奔命。
周國良點了點頭,臉上露出一絲疲憊。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有任何情況,第一時間向我匯報。”
“是,局長。”趙長峰轉身離開。
周國良看著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城市的燈火開始次第亮起,如同一片繁星的海洋。
可在這片看似平靜的海洋之下,卻隱藏著足以顛覆一切的暗流。
磐石,炎魔,還有這個刀槍不入的“活沙袋”。
這才只是開始。
周國良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又緩緩吐出,仿佛要將心中所有的壓力,都一并排出體外。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到那張巨大的東海市電子地圖上,變得無比堅定。
不管未來將要面對的是什么,他都絕不會退縮。
就在周國良準備離開時,一個情報組的工作人員突然叫住了他。
“局長,剛剛收到我們的人傳來的消息。”
“顧凡的家人那邊有異常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