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懼。

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恐懼，像冰冷的海水，淹沒了山水莊園外的每一個人。

他們呆呆地看著那個從巨大彈坑中站起來的，身高近三米的赤紅色火焰怪物。

贏了？

剛才那一瞬間的喜悅，現在看起來是多么的可笑和諷刺。

那可是五枚云爆彈！

足以將一棟堅固的大樓連同里面的所有生命，從物理層面徹底抹除的恐怖力量！

可現在，它失敗了。

不但失敗了，還催生出了一個更加恐怖，更加無法理解的存在。

“這……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一名年輕的行動隊員，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手里的槍“哐當”一聲掉在了地上。

他已經徹底失去了反抗的勇氣，不，是連思考的能力都快要失去了。

沒有人回答他。

因為所有人都和他一樣，腦子里一片空白。

周國良死死地盯著那個火焰構成的怪物，他感覺自已的喉嚨干得快要冒煙。

這樣的怪物也叫做超凡者嗎？

王奎，全身強化，依舊是血肉之軀，會被子彈打傷，會被追得像狗一樣狼狽逃竄。

“小丑”肖禾，能力詭異，能操控情緒，但他的本體脆弱不堪，一顆子彈就能要了他的命。

可眼前這個……這個由火焰組成的怪物，它已經完全超出了周國良對“超凡者”的定義。

這更像神話傳說里，執掌火焰權柄的君王，或者從地獄深處爬出來的魔王。

在這樣的存在面前，人類引以為傲的武器，真的還有用嗎？

他的心里，第一次涌起了一股名為“無力”的情緒。

這個念頭不受控制地從周國良的腦海里冒出來，讓他的后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一直堅信，無論個體力量多強，在國家機器面前，都終將被碾碎。

這是他作為秩序維護者，最后的，也是最堅固的信念。

可現在，這塊信念的基石，正在被那個火焰怪物，一點一點地，碾成粉末。

“局長……我們……”

身旁的副手臉色慘白如紙，他想問接下來該怎么辦，可話到了嘴邊，卻怎么也問不出口。

怎么辦？還能怎么辦？

用人命去填嗎？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了最深沉的絕望時。

“嗡嗡嗡——”

一陣沉悶的轟鳴聲，由遠及近，從天邊傳來。

這聲音打破了現場的死寂，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起頭，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夜空中，五個巨大的鋼鐵獵鷹，正高速向著山水莊園飛來。

是戰區派來的武裝直升機編隊！

“是我們的空中支援！空中支援來了！”

副手第一個反應過來，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劫后余生的狂喜。

周國良也抬起了頭，看著那五架散發著冰冷殺氣的鋼鐵猛禽，他那已經快要熄滅的心，重新燃起了一絲微弱的火苗。

來了！

戰區最精銳的空中突擊大隊！

或許……或許還有機會！

就在這時，周國良的通訊器里，傳來了一個沉穩的聲音。

“這里是‘利劍一號’，已抵達目標空域。地面指揮官，請報告現場情況。”

是直升機編隊的隊長！

周國良深吸一口氣，強行讓自已的聲音恢復鎮定。

“利劍，我是周國良。目標……目標就在你們下方那個巨大的彈坑里。”

他的聲音有些干澀，“情況比我們預想的要……嚴重得多。常規武器，可能對它無效。”

通訊那頭的直升機隊長，顯然也通過機載的高倍率熱成像鏡頭，看到了那個恐怖的火焰怪物。

“我的天……情報上說目標很難纏，可沒說它是個三米高的火人啊……”

一個年輕的飛行員，看著下方那震撼性的一幕，忍不住低聲驚嘆。

他飛了這么多年，執行過各種危險任務，可眼前這種場面，別說親眼見了，就是做夢都沒夢到過。

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鐘，通訊器里才再次傳來隊長的聲音，這一次，他的聲音里也帶上了一絲無法掩飾的凝重。

“地面單位，我命令你們，立刻全員撤離！重復，立刻全員撤離！”

“這里已經不是你們的戰場了，接下來的攻擊可能會造成大范圍誤傷！”

“我們會為你們提供火力掩護！”

他很清楚，面對那種級別的怪物，周國良他們這些人留在這里，除了白白送死，沒有任何意義。

周國良緊緊地攥住了拳頭。

撤離。

這個詞，就像一根針，狠狠地扎進了他的心里。

這意味著，他，以及他所代表的超凡事務局，在這場戰斗中，已經徹底宣告失敗。

他們所有的準備，所有的犧牲，都成了徒勞。

可他知道，直升機隊長說的是對的。

留在這里，只會增加無謂的傷亡。

他看了一眼身邊那些眼神里重新燃起一絲希望的隊員們，又看了一眼遠處那個散發著毀滅氣息的火焰怪物。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涌遍全身。

“所有單位聽令！”

周國良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幾個字。

“全體撤離！”

“快！離開這里！”

“是！”

得到了撤退的命令，所有行動隊員都如蒙大赦。他們再也不想在這個地獄般的地方多待一秒鐘。

他們攙扶著受傷的同伴，以最快的速度，狼狽不堪地向著遠處的安全區撤去。

沒有人敢回頭。

他們怕只要再看那個怪物一眼，自已就會被那無邊的恐懼徹底吞噬，連逃跑的力氣都會失去。

周國良走在最后面，他回頭，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站在廢墟之上，如同神魔般的身影。

他知道，無論這次的結果如何。

這個世界，都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