廢物?
屌絲?
林楓看著手機屏幕上那句惡毒的咒罵,眼神里最后一絲波動也消失了,只剩下一種近乎麻木的冰冷。
他甚至懶得再回復一個字。
因為對方根本不講邏輯,不講事實,她只是在享受這種居高臨下,肆意傾瀉惡意的快感。
就像這個世界一樣,不講道理。
他放下手機,身體深深陷進沙發里,天花板上那盞廉價的白熾燈,刺得他眼睛有些發酸。
無力感。
一種熟悉的,仿佛與生俱來的無力感,再次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能看透這個世界的謊言,能洞穿輿論背后的操弄,能一眼識別出屏幕對面那個ID背后,是一副怎樣丑陋的嘴臉。
可那又怎么樣?
他什么也改變不了。
他依舊要面對這個由無數謊言和不公構筑起來,卻又堅不可摧的現實世界。
就像一個被蛛網困住的蝴蝶,看得清一切,卻唯獨掙脫不出去。
認命吧,你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NPC。
他再一次這樣告訴自已。
就在這時。
一種難以言喻的,奇異的感覺,毫無征兆地在他的腦海深處誕生。
那不是幻覺。
那是一種……延伸。
他的意識,他的感知,仿佛掙脫了肉體的束縛,化作了無形的觸手,順著空氣中那些看不見的電磁波,朝著四面八方,無限地蔓延開去!
嗡——
整個世界,在他的“感官”里,瞬間變了模樣。
客廳里的智能音箱、路由器、他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沙發旁的手機……
所有這些電子設備,此刻在他眼中,不再是冰冷的物體。
它們變成了一個個散發著微光的、活躍的、充滿了數據流動的“節點”。
而他的意識,可以輕而易舉地……進入其中。
林楓心中一動。
他的“視線”,落在了面前的筆記本電腦上。
下一秒,他感覺自已的意識仿佛穿透了屏幕,直接融入了那片由0和1構成的數字海洋。
過去,他只能通過復雜的代碼和技術手段,去破解、去滲透,像個小偷一樣,在數據的壁壘間小心翼翼地穿行。
而現在,整個數字世界,都像是主動向他敞開了懷抱,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他不需要工具,不需要代碼,只需要一個念頭。
因為他,就是這片網絡世界的主宰!
一種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強大感覺,讓他渾身戰栗!
他意念微動。
那臺明明處于鎖屏界面的筆記本電腦,屏幕驟然亮起,一行行代碼如瀑布般飛速閃過,最終,屏幕中央,憑空浮現出兩個碩大的漢字。
【林楓】
林楓猛地從沙發上坐直,死死地盯著那兩個字,心臟狂跳。
真的!
這一切都是真的!
他壓抑住內心的狂喜與震驚,開始進行更大膽的嘗試。
這次的嘗試目標是他的主管,那個總喜歡用資歷壓人的中年男人。
林楓的意識,瞬間跨越了空間的距離,降臨到了主管家中的電腦和手機上。
無數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腦海。
工作文件、私人郵件、瀏覽器歷史記錄、微信聊天記錄……
甚至連他昨晚在一家高檔會所消費三萬八的賬單,都清晰無比地展現在林楓的“眼前”。
原來這家伙背著老婆藏了這么多私房錢。
原來上次那個項目的功勞,真的是他從自已手里搶走的。
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沒有立刻做什么,而是將意識抽了回來,重新聚焦到了自已的手機上。
那個ID叫“愛吃草莓的小仙女”的用戶。
那個罵他是“廢物”的女人。
林楓的意識,如同最高權限的幽靈,順著那個賬號留下的微弱數據痕跡,逆流而上。
平臺的防火墻?
用戶的隱私設置?
在如今的他面前,脆弱得如同一張薄紙,一觸即潰。
僅僅一秒鐘。
所有的一切,從公開信息到最深度的隱私,就像一本被徹底攤開的書,清清楚楚地,展現在他的面前。
【用戶ID:愛吃草莓的小仙女】
【真實姓名:楊莉】
【年齡:22歲】
【學校:江城大學】
【手機號碼:138********】
【身份證號:4201032001********】
【家庭住址:江城市洪山區……】
【消費記錄:上周在XX酒吧消費3888元……】
【開房記錄:近三個月,與不同男性開房12次……】
【私密相冊:……】
看著那一堆堆足以顛覆任何人設的黑料,林楓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果然,網絡上叫得越兇的人,現實里往往越是腐爛。
他的意識繼續深入,瀏覽著楊莉的聊天記錄。
很快,一條信息讓他眼神一凝。
就在上個月,這個楊莉,用幾乎一模一樣的手法,說同校的一名男生在圖書館偷拍她。
她不僅在網絡上說了出來,對那名男生進行“社會性死亡”打擊。
甚至還向法院提起了訴訟,要求對方公開道歉,并賠償十萬元。
開庭時間,就是明天。
而在她和閨蜜的聊天記錄里,林楓看到了赤裸裸的真相。
“那個人家里有點小錢,這次非得讓他大出血不可。”
“反正學校也站我這邊,為了平息輿論,他們肯定會犧牲那個男生的。”
“嘻嘻,到時候學校為了安撫我,說不定還得給我一個保研名額呢!”
原來,這一切,都只是一場為了一已私欲,而精心策劃的構陷。
林楓靜靜地“看”著這一切,心中那片麻木的冰原,似乎裂開了一道縫隙。
他將楊莉所有的黑料,包括那些不堪入目的照片和聊天記錄,打包整理。
然后,通過一個無法被追蹤的匿名賬號,點擊了發送。
目標——江城大學校內論壇、各大社交媒體平臺。
做完這一切,林楓靠在沙發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
世界,還是那個讓人惡心的世界。
但他,已經不再是那個無能為力的自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