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周國良的專機劃破江城上空陰霾的同時，另一雙眼睛，早已洞悉了昨夜發生的一切。
林楓的公寓里，他靠在沙發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屏幕上，正以肉眼無法捕捉的速度閃過無數代碼和數據流。
他甚至沒看屏幕。
整個江城的網絡，都呈現在他的腦海中，像一張可以隨意縮放、檢索的活地圖。
昨夜的風暴，他從頭看到了尾。
最初，吸引他注意力的，是楊莉的死訊。
這個女人，正是他前幾天親手在網絡上“錘死”的。
他本以為，故事到此為止，法律和輿論會給她應有的懲罰。
但他沒想到，會有人用如此直接，如此高效的方式，來執行“物理死刑”。
有意思。
林楓的意識，瞬間沉入了城市的“天網”系統。
時間，倒回昨夜。
無數個監控探頭的畫面在他腦海中飛速回放、拼接、分析。城市的脈絡，數據的流動，光影的變遷……所有的一切，都不過是他指尖的玩具。
很快，一個模糊的黑影，進入了他的視野。
這個身影無視物理定律，以一種非正常的軌跡，在城市的高樓間穿行，精準地出現在十二個案發現場。
林楓的意識像最高權限的幽靈，順著這個黑影的軌跡，調取了沿途所有可能捕捉到畫面的智能設備數據。手機、行車記錄儀、智能門鈴……
數據在篩選，模型在構建。
幾秒鐘后，一個清晰的形象被還原了出來。
黑袍，無臉面具。
“判官？”林楓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將十二名死者的資料調取出來，進行深度數據挖掘。
陳天河，新世紀花園案。
楊莉，江城大學構陷案。
江萍，枉法裁判。
王富貴，拖欠薪資逼死人命。
……
十二個人，十二樁罪。
而將他們串聯起來的，是一個共同的名字。
沈越。
林楓的意念一動，關于沈越的所有信息，從出生到昨天，事無巨巨細，全部呈現在他的腦海里。
那個在法學院激昂陳詞的優等生。
那個初出茅廬，為了一個幾百塊的案子也據理力爭的菜鳥律師。
那個在父母墓碑前，眼神逐漸失去光亮的青年。
以及，那個在新世紀花園案庭審后，雙眼被絕望徹底吞噬，信仰崩塌的男人。
“看，”林楓輕聲自語，像是在跟一個看不見的朋友聊天，“世界就是這樣，把一個好人逼瘋的。”
一個被規則拋棄的理想主義者，在獲得力量后，親手化身為裁決生死的審判者。
這個劇本，真是再合理不過了。
林楓沒有絲毫要向官方舉報的意思。
他看著屏幕上剛剛成立的，代號“判官”的檔案，以及帶隊人周國良那張嚴肅的臉，笑了起來。
這張牌，太好用了。
一個足夠強大的，能夠正面硬撼官方這臺戰爭機器的“英雄單位”。
一個能夠吸引所有火力，將整個江城的水攪得更渾的完美棋子。
而自已，只需要坐在幕后，輕輕地，為他遞上幾張牌。
林楓的意識，再次沉入網絡。
他將十二名死者生前的所有劣跡，那些偷工減料的原始圖紙，那些構陷他人的聊天記錄，那些枉法裁判背后的利益交換，那些逼死人命的銀行流水……
所有最核心，最無可辯駁的證據，打包成一份份清晰明了的“罪證陳列”。
然后，他動了動念頭。
這些足以引爆整個輿論場的重磅炸彈，通過一個個無法被追蹤的匿名賬號，精準地，投送到了夏國各大新聞媒體、網絡大V、意見領袖的私信里。
郵件的末尾，只附上了一句冰冷的話。
“罪惡已被審判，下一個就是你。”
做完這一切，林楓關掉電腦，伸了個懶腰，走進廚房給自已泡了杯速溶咖啡。
窗外的世界，風暴將起。
而他，只是個喝咖啡的普通人。
……
網絡，炸了。
如果說昨夜的十二起離奇命案，還只是被官方壓制在水面下，在小道消息里流傳的都市怪談。
那么此刻，林楓投下的這些猛料，則像一顆顆深水炸彈，將整個互聯網的海洋，徹底引爆！
《驚天內幕！云頂天宮慘死富豪陳天河，竟是新世紀花園坍塌案元兇！》
《反轉！江城大學“仙女”楊莉構陷同學鐵證曝光！》
一篇篇報道，一份份鐵證，被各大媒體爭先恐后地拋了出來。
#江城十二惡人伏法#
#暗夜審判者#
#我以正義之名判你死刑#
相關話題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瞬間血洗了所有平臺的熱搜榜單。
輿論，徹底撕裂成了兩極。
無數在現實中掙扎，感受過不公的普通人，在這一刻，仿佛找到了情緒的宣泄口，將那個神秘的“判官”，奉為了替天行道的暗夜英雄。
“臥槽！原來這十二個都不是什么好東西！殺得好！殺得太好了！”
“這他媽才叫正義！法律給不了的，判官來給！”
“判官大人牛逼！請務必加大力度！讓那些人渣活在恐懼里吧！”
網絡的狂歡，甚至演變成了一場全民“許愿”的鬧劇。無數人涌到相關話題下，開始請求“判官”制裁自已身邊的惡人。
“判官大人看我！坐標城西，我老板黑了我三個月工資還把我開了，你看能不能優先處理下？”
“樓上的兄弟等等，我這有個更急的！我前夫家暴出軌還轉移財產，法院就判他賠我三萬塊！這種人渣不該死嗎？！”
“我舉報！我們小區物業主任，貪污維修基金，草菅人命！地址是……”
“那個……能插個隊嗎？我樓上那家天天半夜剁餡，能不能讓他社會性死亡一下？”
“我室友欠我五十塊錢不還，這種算嗎？在線等，挺急的。”
當然，也有理性的，或者說，自認為站在道德高地上的人，發出了反對的聲音。
“瘋了吧？那也是十二條人命！就算他們有罪，也該由法律來審判！那個所謂的判官，就是一個濫用私刑的殺人犯！”
“對！他憑什么審判別人？誰賦予他的權力？他這樣做，和那些罪犯有什么區別？”
“今天他能‘審判’罪人，明天他就能審判我們這些普通人！這種以暴制暴的怪物，是比罪犯更可怕的存在！”
兩種聲音在網絡上瘋狂對撞，掀起的巨浪，讓官方的刪帖速度，都顯得那么杯水車薪。
江城，某間公寓內。
沈越坐在黑暗中，手機屏幕的光，照亮了他那張沒有表情的臉。
網絡上那些洶涌的議論，那些對他的贊美、崇拜、恐懼、咒罵……他都看見了。
但他的內心，毫無波瀾。
贊美，無法讓他動容。
咒罵，亦不能讓他遲疑。
他不需要世人的理解，更不會為自已的殺戮尋找任何借口。
他只貫徹自已內心的正義。
“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為皆為正義。”
沈越輕聲念出了這句，他為自已選定的人生信條。
然后，他關掉手機，將其隨手扔到一旁。
黑暗中，他翻開了那本記錄著死亡名單的筆記本，按下了圓珠筆的開關。
“啪嗒。”
清脆的聲響，在寂靜的房間里，如同死神的鐘擺。
是時候，構思下一份死亡名單了。
（PS：只有兩章了，這兩天有點事回來晚了，到有空了再多更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