值嗎?
這個問題,讓剛剛還心存不忍的眾人,瞬間冷靜了下來。
他們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匯聚到了夏辰身上。
一個私生子。
一個麻煩不斷的私生子。
現在,這個私生子更是惹來了足以傾覆整個夏家的滔天大禍。
為了他一個人,搭上整個家族,所有人的榮華富貴,甚至身家性命……
這筆賬,誰都會算。
看著眾人變幻的神色,夏啟宏的心,一點點沉入了谷底。
“爸,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他扶了扶眼鏡,聲音干澀地做著最后的、徒勞的掙扎,“我們可以送他走,送得遠遠的……”
“有。”
夏朝宗點了點頭,然后用一種更冰冷的聲音說道:
“我們不交人,并動用夏家的一切資源和審判者對抗。”
“結果就是我們所有人,一起給他陪葬!”
夏啟宏瞬間啞口無言,鏡片后的雙眼,最后一絲光亮也熄滅了。
夏朝宗不再理會他們內心的掙扎,這種時候,必須由他來做出最果決,也最冷酷的決定。
他用拐杖重重點了點地。
“楊大師的預言說,災禍的源頭,就在這個孽畜身上。”
“只要源頭被清除了,或許,我們夏家的這場災禍,就能了結。”
他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位‘判官’,只殺罪大惡極之人。我們夏家雖然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但手上,至少是干凈的。他沒有理由,對我們趕盡殺絕。”
“他要的,是審判罪惡,是立威。”
“那我們就給他!”
“我們不僅要把這個孽畜交出去,還要主動配合他!讓他知道,我們夏家,是明事理,知敬畏的!”
這番話,如同一記重錘,徹底打消了眾人心中最后的一絲猶豫和僥幸。
他們看著夏朝宗那雙重新燃燒起斗志的眼睛,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帶領夏家,在無數風雨中屹立不倒的定海神針。
夏啟宏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開口時,聲音已經恢復了平日的冷靜,只是那份冷靜之下,是無盡的冰冷。
“我明白了,爸。為了家族,我……沒有意見。”
“爸,我們都聽您的!”夏啟明也立刻表態。
“對,老爺,您說怎么辦,我們就怎么辦!”
其他人紛紛附和。
家族的存亡面前,一個私生子的性命,顯得如此微不足道。
聽到自已親生父親那句“沒有意見”,又看到所有人都選擇了屈服。
癱在地上的夏辰,像是被抽走了最后一絲力氣和靈魂。
他驚恐地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個親手宣判自已死刑的父親,喉嚨里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嘶吼。
然后,兩眼一翻,直接嚇得昏死了過去。
...........
夜,深沉如墨。
東海市的璀璨燈火,在這片位于山頂的莊園面前,都顯得黯淡。
忽然,夜風停滯。
一道撕裂云層的黑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夏家主宅的正上方,無視了頂級的安保系統,如一尊從亙古中走出的神祇,漠然懸停。
一股無形的、山岳般沉重的威壓,驟然籠罩而下!
莊園內,無論是巡邏的保鏢,還是宅邸內的傭人,都在同一瞬間感到身子猛地一沉,仿佛背負上了千斤重擔,呼吸變得無比艱難,行動遲緩如陷泥沼。
空氣凝固,萬籟俱寂。
只有那道黑影,靜靜懸浮。
正是“判官”,沈越。
主宅前的巨大庭院中,燈火通明,卻寂靜得可怕。
夏朝宗拄著那根象征著家主權柄的紫檀木拐杖,身軀微躬,帶領著夏家所有核心成員,早已在此等候。
他的身后,是面色慘白、汗如雨下的長子夏啟明,和眼神空洞、仿佛丟了魂的二子夏啟宏。
在他們中間,兩個最為精銳的保鏢,死死架著一個早已嚇得昏死過去、渾身癱軟如泥的年輕人。
正是夏辰。
看著那道懸停于夜空,如同神罰化身的身影,夏朝宗沒有絲毫的慌亂與躲藏。
他緩緩地,深深地,將自已的腰彎了下去,擺出了此生最為謙卑的姿態。
“恭迎‘審判者’大人。”
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在死寂的庭院中響起,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孽畜夏辰,罪大惡極,引來天罰,我夏家知罪,不敢有半分庇護之心。”
夏朝宗抬起頭,目光虔誠地仰望著那張無臉面具,一字一句道。
“特將其獻上,任由大人發落!”
夜空中的沈越,對夏朝宗如此識時務的反應,感到了一絲意外。
這與他預想中,豪門負隅頑抗的劇本截然不同。
但這并不能動搖他那冰冷的審判意志。
他的視線,越過卑躬屈膝的夏朝宗,落在了那個昏死過去的夏辰身上,如同看著一件沒有生命的物品。
夏朝宗見沈越沒有立刻動手,心臟猛地一緊,再次開口,聲音里帶著一絲懇求。
“只求大人看在我夏家主動配合的份上,能給這孽畜留一個全尸,讓他體面離去。”
“也算是我這做爺爺的,為他盡的最后一份心。”
此言一出,身后的夏啟宏身體劇烈一顫,幾乎要癱倒在地。
沈越沉默了片刻。
那張無臉的面具之下,傳出了冰冷而不帶任何感情的聲音。
“可以。”
話音落下的瞬間。
一股無形的、精準到極點的重力場,瞬間籠罩了昏死過去的夏辰。
沒有驚天動地的聲勢。
夏辰的身體就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嚨,緩緩地,提離了地面。
他猛然驚醒,四肢在半空中徒勞地抽搐,眼睛因為極致的恐懼和缺氧而暴凸出來,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漲紅變為青紫,再到死灰。
他想要求饒,想要呼喊,卻發不出半點聲音。
在所有夏家核心成員驚恐萬狀、卻又不敢發出半點聲響的注視下。
夏辰,在絕對的沉默中,無聲地窒息而亡。
整個過程,沒有一絲血腥,沒有一聲慘叫。
那種眼睜睜看著一個生命在無形之力下悄然凋零的景象,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人感到靈魂層面的戰栗與冰冷。
隨著沈越意念微動。
夏辰的尸體“噗通”一聲,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徹底沒了聲息。
除了面色青紫,他的身體竟無一絲傷痕。
這一手對力量精準到極致的控制力,讓夏家眾人,感到了比親眼目睹張大彪被碾成肉泥更深邃、更無法理解的恐懼。
完成了審判,沈越轉身,似乎打算就此離去。
“大人請留步!”
夏朝宗卻在此時猛然抬頭,急切地開口。
“夏辰已伏法,但我夏家,愿為大人的正義事業,獻上另一份投名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