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江市一戰(zhàn),如同一顆重磅核彈,在全世界范圍內,引爆了前所未有的輿論海嘯。
而處于風暴中心的“判官”,其聲望,在大夏帝國人民心中,直接被推向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如果說,之前在國內,他是一個游走在黑暗中,以暴制暴的“法外制裁者”。
人們對他的態(tài)度,是復雜的。
既有對“惡有惡報”的快意,也有對“私刑”的疑慮。
那些被判官審判的罪犯,固然罪該萬死,但“私自處決”,終究是對現(xiàn)有法律體系的踐踏。
曾經,網絡上不乏有理中客跳出來,高呼“無論如何,都應該交由法律來審判!”“他這是在用罪惡審判罪惡!”“他是一個劊子手!”
但是現(xiàn)在。
這些聲音,徹底消失了。
再也沒有人跳出來,義正言辭地指責他是劊子手。
再也沒有人高喊著,無論對方犯了多大的罪,都應該交給法律來審判。
法律?
當暗星組織用數(shù)萬人的生命,戳穿帝國“地震”謊言的時候,法律在哪里?
當國王組織囂張地預告要毀滅一座城市,并且用實力將帝國的鋼鐵洪流碾碎的時候,法律又在哪里?
事實證明,在絕對的暴力面前,所謂的法律,脆弱得像一張紙。
人們在絕望中,看清了現(xiàn)實。
他們發(fā)現(xiàn),自已曾經信奉的秩序,根本無法保護自已。
而在最黑暗的時刻,是那個一直被官方定義為“法外狂徒”的男人,從天而降。
以一種最原始,最野蠻,也最令人心潮澎湃的方式,帶來了正義。
一種名為“審判”的,絕對的正義。
“什么叫天理昭彰,報應不爽?這就是!判官大人,就是天理的執(zhí)行者!”
“以前我還覺得他手段太殘忍,現(xiàn)在我只想說,干得漂亮!對付那些畜生,就該用這種方法!”
“我宣布,從今天起,我就是判官大人的頭號信徒!誰敢說他一句不好,我噴死他!”
無數(shù)類似的言論,充斥著網絡的每一個角落。
人們將自已對官方無能的憤怒,對超凡罪犯的恐懼,全部轉化為了對“判官”最狂熱的崇拜。
他被譽為“行走的神罰”。
“天理的化身”。
“黑暗時代的唯一炬火”。
各種肉麻到極點的溢美之詞,被毫不吝嗇地堆砌在他身上。
甚至有人開始自發(fā)地編纂關于判官的種種傳說。
雖然漏洞百出,但信者云集。
人們渴望英雄。
人們渴望救贖。
人們渴望一個簡單明了的,善惡有報的世界。
而“判官”那身黑色風衣,和那張沒有任何五官的純黑面具,就成了“正義”最簡單、最直觀的符號。
他強大,但他只審判罪惡。
他神秘,但他總在最需要他的時候出現(xiàn)。
他,成了一種信仰。
成了懸在所有惡人頭頂,最鋒利的一把劍。
在這樣一種近乎全民狂熱的社會氛圍之下。
然后。
第二個“判官”,出現(xiàn)了。
……
帝國,南境,陽城。
下轄的一個普通縣城里。
傍晚,夕陽將天空染成一片橘紅色。
高中生程飛背著書包,有氣無力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他的臉上,還帶著未消的怒氣與深深的無力感。
就在剛才,他又一次目睹了鄰居鄭勇叔叔一家,被那幫天殺的高利貸逼債的場景。
鄭勇叔叔是個老實巴交的生意人,半年前因為店里生意周轉不開,從一個“小額貸款公司”借了五萬塊錢。
誰知道,那根本就是一個利滾利的陷阱。
短短半年,五萬的本金,滾到了幾十萬。
一個普通的家庭,怎么可能還得起?
今天,那個光頭,滿臉橫肉的高利貸老板,又帶著兩個手臂上紋著龍虎的壯漢,堵在了鄭勇叔叔家門口。
污言穢語的叫罵聲,響徹了整個樓道。
他們把門口的盆栽砸得粉碎,用紅色的油漆在墻上噴著“欠債還錢,天經地義”的字樣。
鄭勇叔叔的妻子,那個平時很和善的阿姨,被嚇得面無人色,抱著自已剛上小學的兒子,躲在門后瑟瑟發(fā)抖。
那個小男孩,平時挺活潑的一個孩子,此刻卻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周圍的鄰居,都從門縫里看著,一個個敢怒不敢言。
有人悄悄報了警。
警察來了,也只是不痛不癢地調解了幾句,說這是經濟糾紛,讓他們去法院起訴。
高利貸老板當著警察的面,態(tài)度還算收斂。
可警察前腳剛走,他們后腳就變得更加變本加厲,甚至指著鄭勇叔叔的鼻子罵,說再不還錢,就卸他一條腿。
程飛的拳頭,攥得死死的,指甲都嵌進了肉里。
他又氣又急。
但更多的是一種深入骨髓的無力。
他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他能做什么?
沖上去跟他們理論?只會被打得半死。
再報警?根本沒用,對方有的是辦法脫身。
難道,就真的只能眼睜睜看著好人被欺負,壞人耀武揚威嗎?
程飛的心中,充滿了對這個世界的不公的憤怒。
就在這時。
他口袋里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下意識地掏出來一看,是一條新聞APP推送的頭條。
【封神一戰(zhàn)!‘判官’秒殺國王組織,全球失聲!】
刺目的標題下,是一張高清截圖。
黑衣面具的身影,懸浮于空,漠然地看著下方化為血霧的敵人。
程飛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呆呆地看著那張圖片,看著那個已經成為傳奇的符號。
一個無比荒誕,無比瘋狂的念頭,如同閃電般,劈開了他混亂的思緒。
等一下……
那幫高利貸的混蛋,他們也是人,他們也會怕。
警察他們不怕,法律他們不怕。
但是……他們怕不怕“判官”?
肯定怕!
全世界的惡棍,現(xiàn)在沒有不怕判官的!
既然所有人都怕判官……
那如果……
如果“判官”,在這里“出現(xiàn)”呢?
這個念頭一旦產生,就像燎原的野火,瞬間燒遍了他整個大腦。
他的心臟,開始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