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他們身影消失在羅馬街頭的同一時刻。
圣彼得大教堂的鐘聲,再一次響徹云霄。
無數架攝像機,對準了圣彼得大教堂的露臺。
在全世界數十億人的注視下,教皇身著最莊嚴的祭祀教宗袍,再次出現在世人面前。
他體內那股驚天動地的神圣力量似乎已經完全收斂,此刻的他,看起來與七日之前那個垂垂老矣的普通老人,并無二致。
但,再也沒有人敢用看待凡人的眼光,去看待他。
教皇的目光,掃過下方廣場上黑壓壓的人群,掃過那些高高舉起的鏡頭,仿佛穿透了時空,注視著這個世界上的每一個人。
他張開雙臂,宏大而莊嚴的聲音,通過擴音設備,清晰地傳遞到了全球每一個收看直播的人耳中。
“我,以天父在世間之名,頒布《新世紀圣諭》!”
“罪惡的七日已經過去,神恩的時代已經到來!”
“天父并未拋棄祂的羔羊,祂的榮光將重新照耀大地!”
“我已派遣天父揀選的使者,圣女索菲亞。”
“我已賜予她最忠誠的衛士,圣殿的堅盾,圣殿騎士團?!?/p>
“他們將高舉圣旗,代表我的意志,行走于世間,將天父的恩典與救贖,灑向全世界的每一個角落,凈化一切盤踞在人間的罪惡與邪魔!”
“所有信仰我主之人,都將得到庇護!”
“所有懺悔已身之罪,都將得到寬??!”
“敞開你們的城門,迎接主的使者!打開你們的心扉,沐浴主的榮光!”
“神恩浩蕩,神罰無情?!?/p>
“凡抗拒神恩,阻撓圣行,與邪魔為伍者……”
教皇的聲音,在這里微微一頓。
那雙蒼老的眼眸中,一抹淡金色的光芒一閃即逝。
“……皆為異端!”
話音落下,全球震撼!
這已經不是一次單純的宗教宣言。
這是一份戰書!
一份神權,向全世界所有世俗政權,發出的通牒!
……
這份通牒,在全球范圍內,激起了截然不同的反應。
一些國內情況嚴峻的小國,幾乎在教皇話音落下的瞬間,便立刻向梵蒂岡發去了最熱切的回應。
“歡迎圣女的到來!科索維亞愿永遠沐浴在天父的榮光之下!”
“波斯尼亞全體國民,祈求圣女與騎士團的庇護!”
他們不在乎什么神權王權。
他們只知道,自已的人民正生活在地獄之中,他們需要救世主。
無論是誰,只要能帶來秩序,他們就愿意獻上一切!
但對于那些依然維持著強大主權的大國而言,這份《新世紀圣諭》,不啻于一聲驚雷,在他們的頭頂炸響。
阿美莉卡。
最高軍事指揮中心。
巨大的環形會議室內,氣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水泥。
所有高層,軍方將領,內閣幕僚,全部到齊。
主屏幕上,定格著教皇那張布滿皺紋,卻又帶著神性威嚴的臉。
“‘異端’……他用了‘異端’這個詞?!?/p>
一名負責情報分析的幕僚,聲音干澀地開口,“這是中世紀宗教裁判所才會使用的詞匯?!?/p>
“瘋子!”一名四星上將,臉色漲紅。
“冷靜,將軍。”總統的首席戰略顧問,一位帶著金絲眼鏡的男人,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現在不是憤怒的時候。我們需要評估,梵蒂岡到底想做什么,以及,他們能做到什么程度?!?/p>
“想做什么?這還不夠明顯嗎?他想讓整個世界,都跪在他的腳下!”將軍怒吼道,“他想讓教廷,取代我們,成為這個世界唯一的統治者!”
“他有這個能力。”
金絲眼鏡的男人,平靜地陳述著一個讓所有人脊背發涼的事實。
他伸手在面前的屏幕上劃了一下,調出了索菲亞凈化信徒,以及教皇冊封圣殿騎士的視頻。
“根據我們目前掌握的所有情報,教皇所展現的力量,并非我們之前所認知的那種,單純的能量或者物理層面的攻擊?!?/p>
“它更像是一種……‘概念級’的精神力量?!?/p>
“他可以憑空‘定義’罪惡,也可以憑空‘賜予’神圣。他甚至可以,批量‘制造’忠誠于他的超凡者。”
“各位,請想一想,判官的強大,在于他能殺死我們。而教皇的恐怖,在于他能‘策反’我們的人民,讓我們的士兵,將槍口對準我們自已?!?/p>
“這種力量,比判官的物理毀滅,更無解,也更難防御!”
死寂。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聽懂了。
判官再強,他是一個人。
但教廷呢?
它的根基,是全球數十億的信徒。
它的力量,是虛無縹緲,卻又無孔不入的“信仰”!
“我們必須立刻做出反應!”
一名內閣高官站了起來,神色焦急:“我建議,立刻與教廷展開最高級別的接觸!承認他們的地位,甚至可以尋求合作!用我們的資源,換取他們對阿美莉卡的‘神恩’!”
“放屁!”對面的軍方將領拍案而起,“這是飲鴆止渴!神權一旦在我們這片土地上抬頭,世俗政府將再無寧日!”
“今天我們可以用資源換穩定,明天他們就會要求我們修改法律,后天他們就會要求民眾只信奉他們的主!到那時,這個國家,還叫阿美莉卡嗎?”
“那你說怎么辦?像中世紀一樣,發動一場新的十字軍東征嗎?我們的敵人是誰?是那些手無寸鐵,只知道跪地祈禱的信徒嗎?還是說,你要把導彈對準圣彼得大教堂?”
“我們必須聯合其他國家!尤其是大夏!共同組建反神權同盟!不惜一切代價,遏制他們的擴張!”
“天真!現在全世界都把教皇當成了救世主,我們跳出來反對,只會成為全球公敵!”
激烈的爭論,在會議室里爆發。
幕僚們分裂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一派主張妥協,接觸,用承認其地位的方式,換取國內的暫時穩定,避免民眾信仰徹底倒向梵蒂岡。
另一派則主張強硬,聯合,必須將這股神權擴張的勢頭,扼殺在搖籃里。
兩派人馬,誰也說服不了誰。
坐在首位,一直沉默不語的總統,臉色蒼白,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
他前所未有地感到無力。
判官的物理毀滅力,他無法掌控。
教廷這種能直接賜予力量、影響人心的神權,更是讓他脊背發涼。
世界,正在朝著一個他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控制的方向,瘋狂墜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