炸裂的熱油飛濺,菜里冒出的熱氣凝固在空氣中,
對面的楚子航凝視著倒下的熱油,窗外的鳥叫聲消失,樹葉停止了顫抖,世界仿佛凝固在此刻。
路明非愣了一下,往后一個翻身,超起放在一旁的鋼筋。
不管世界如何變化,此刻只有鋼筋能給予他一絲溫暖。
“哎呀呀,哥哥你不要緊張。”不知何時,有個穿著西裝,打著領結的小男孩坐在了楚子航的隔壁,手里拿著楚子航的筷子,夾了塊麻辣肉片塞進嘴里,“呼——呼,好辣啊,哥哥,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手藝。”
路明非沒有回答,隔著桌子手里鋼筋對準著不速之客的輕輕左右搖晃,仿佛在思考著到底要從哪個角度砸下去。
“哪位?”路明非沉聲開口。
“呵呵,哥哥你不認識我啦,我是你的表弟路鳴澤啊!”小男孩一臉認真的看向路明非。
“回答錯誤。”
勢大力沉的下劈斬將自稱路鳴澤的男孩砸碎,隨即整個身體像泡沫炸裂般飄散。
“哥哥你不按套路出牌!”小男孩重新出現在楚子航的另外一側,嘴里還在嘟囔著:“正常來說你應該問‘你怎么可能是路鳴澤,我的表弟路鳴澤身高160,體重160,你這么可愛不可能是路鳴澤才對!’”
路明非看著喃喃自語的小男孩兒沒說話,他在心里迅速的分析著局勢。
按周圍的環境與楚子航的表現來看,自己應該是陷入了某種幻境,解決方法很多,可是以他現在的實力可想的辦法不多,一般解決幻境最好的辦法就是殺了幻境的施放者。
路明非剛才那一擊已經證明了這一方法沒有派上用場,看來男孩兒的本體不在這里。
既然擊殺施術者的方法行不通,那就只能大力出奇跡了。
路明非收回伸出的鋼筋,食指中指并攏,“散布各處的獸骨!尖塔·紅晶·鋼鐵的車輪——”
“哎停停停!哥哥你聽我說!”自稱路鳴澤的小男孩看出了情況不對勁,連連擺手示意路明非暫停,“哥哥這可不是純粹的幻境哦,這是基于現實構造的,也就是說,哥哥你在這釋放這種程度的‘言靈’的話,楚子航和你租的房子可就完蛋了啊,就算你不在乎楚子航,房子可還是要賠錢的啊,哥哥冷靜!”
小男孩用最快的語速講完了一大段話,仿佛給嗆著一般還端起了楚子航的杯子喝了口水。
路明非停下了詠唱語,但還是警惕的望著小男孩,同時鋼筋又回到了手中,
第一次出場的路鳴澤本來準備了滿滿的話語和最深沉的幻境想一下嚇住路明非讓他乖乖聽話,可沒想到哥哥這是怎么了,對陌生人的警惕心簡直無敵了。
路鳴澤指了指水杯,開口道:“等會兒我走了哥哥你看這杯水就知道了,我剛剛喝了一半。”
“那你現在就可以走了,不送。”路明非點頭道。
路鳴澤:......
自稱路鳴澤的男孩有點無語,精心準備的無數說辭全無了說服之力,緩了緩才開口道:“哥哥我不知道你從哪覺醒出了奇怪的力量,可是你本來就是世界上最大的暴君,不需要憑借任何力量,你就是此世之惡,算了,我這會兒跟你講什么你也聽不進去,這次就不跟你交易了。”
路鳴澤蹦著從椅子上跳下來站起身子,輕輕的對著路明非鞠了一躬,“那我就先告退了,在你有需要的時候,記得呼喚你最親愛的弟弟,
任何時候任何地點,只要你呼喚,弟弟永遠會出現在你的面前,哪怕面對世界的終極,我也始終會與你站在一起。”
話音剛落,整個人炸成無數的泡沫氣泡消散。
“哪里來的二百五,有病。”路明非搖搖頭,不知道哪里冒出的二五冒充自己的胖表弟,還說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話。
可是路鳴澤消失后幻境還沒有消散,楚子航仍然一臉認真盯著麻辣肉片。
路明非皺了皺眉頭,突然心有所感,看向了窗戶,窗戶外面本來應該是院子,可此時卻一片黑暗,
他走到窗邊,舉目凝視。
窗外是一片死寂,灰暗的世界,焦黑的泥土與殘垣斷壁充斥著整個世界。
天空上燃燒著鐵青色的火焰,凝固熾熱。
遠處有一株巨樹矗立,焦枯的樹枝向著四面八方延展,撐住搖搖欲墜的天空。
巨樹根部遍布尸骸,從骨堆中立起了一只黑色的巨獸,撐開的雙翼仿佛連天空都遮住了,骨質雙翼下掛滿了迎風搖晃的骷髏。
巨獸張大了嘴,發出了無聲的怒吼,巨口里猙獰的長牙縱橫交錯,黑色的火焰光柱從口里噴出擊在了巨樹上,巨樹一陣搖晃,
路明非凝神看著黑色巨獸,默默無語,
這是...巨龍么?
巨龍側首,死寂黯然的目光仿佛打量到了站在窗內的路明非,
那目光中充滿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夢境破碎。
“師弟沒想到你還有這個手藝。”
楚子航伸出筷子準備夾麻辣肉片。
路明非默默看著他筷子上的紅油,又看了看他空了一半的水杯,忍了忍還是沒說話。
兩人很滿足的吃完了飯,整整一電飯鍋的飯消滅殆盡。
楚子航抽了張紙,擦了擦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師弟你手藝真的不錯。”
“哈哈,熟能生巧,有機會我教你。”
楚子航點了點頭,所有的知識他都愿意去學習,“上次刀的事我問過我父親了,這兩天應該就能送來給你,沒花錢,你也不用給我了。”
路明非聞言一樂,“太好了師兄,我期待很久了,還要麻煩你家人,真是不好意思,有機會我再登門道謝。”
“那倒不用,我們應該也算...朋友,而且我平常還可以在你這練習,又吃了這么好吃的飯菜,你已經付過報酬了。”楚子航難得說出了這么大一大段話,說到朋友時候停頓了片刻。
路明非點點頭,笑了笑說:“那我就不跟師兄客氣了,不過這確實對我很重要,所以還是要謝謝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