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沉如水,點點寂寥寒星散落在漆黑的幕布上,
乾陵。
他們到這里時已經凌晨三點,四周一片黢黑,大片的霧氣貼著地面游走,高大的灌木在濃霧中若隱若現,氣氛十分詭異,
“師兄,這里好可怕??!”夏彌輕輕拽著路明非的衣角,語氣有些顫抖,
“我說師妹,不是你非要跟來的么?”路明非借著這美好的氛圍,直接拽著夏彌的手,軟軟糯糯的很舒服。
“還不是擔心你們兩個毛毛躁躁的影響了學院的大事我才不來呢!”夏彌嘴硬道。
路明非與楚子航在大堂門口打車時夏彌突然竄出來,嚷嚷著也要一起去,路明非想著就是個迎新的任務,也沒什么事,征得了楚子航同意后就與夏彌一起出發,
大半夜兩男一女要去離市區將近100公里的乾陵這件事怎么看都很詭異,連續被拒絕了兩次之后答應加錢才坐上了第三輛出租車,還要提前結賬。
遠遠看見乾陵的景區大門司機放下他們便急急忙忙的開走了。
三人翻進景區內,走上了長長的神道,
濃密的霧氣貼著地面游走,濕度高到人體已經覺得明顯的不適,夏彌本來蓬松的頭發耷拉在頭頂,她低頭看向自己穿的皮靴,上面已經一層薄薄的路水,
三人沉默的前行在神道上,四周的黑暗與霧氣讓氣氛有些沉默,平整的石質步道千年以來一直靜靜的見證著歷史變遷。
三人一時都沒說話,夏彌見氣氛有些沉悶,捏了捏路明非的手,示意路明非看自己的皮靴,“師兄你看,上面全是霧水誒!”
四周靜悄悄的,路明非不由自主的講話聲音也低了下來,輕輕問,“我看到了,怎么啦?”
夏彌一本正經的說,“古人不是最講究喝茶時用的水么?那什么乾隆皇帝不就喜歡用露水飲茶,師兄你看我這不是也是露水嘛!”說完還晃了晃腳尖,薄薄的露水給她甩落在石板地上。
路明非一陣無語,另一只手敲了敲她的腦袋,“師妹你也不看這是什么地方,這么詭異的氣氛還在這說爛話!”
長長的神道似乎沒有盡頭,三人走的都不快,
“師兄師兄你看!”永遠精力十足的師妹又開口了,
“又怎么啦我的小祖宗!”
“你看那邊!”
步道兩邊整齊的列著一片穿著打扮各不相同的石人,兩兩并立,雙手在胸前拱著作行禮狀,姿態極為謙卑,仿佛在這里列隊迎接著帝王的歸來,詭異的是這些石人都沒有腦袋,肩膀上空空蕩蕩。
“這是乾陵的‘六十一藩臣像’,”楚子航清冷的聲音在寒冬顯得更加生硬,他接著解釋說,“這是武后為了宣示大唐威勢,令人修建在這里祭奠唐高宗李治的,明嘉靖年間,這一帶發生了劇烈的地震,有80萬人喪生在這場地震中,專家考據這些藩臣像的頭都是在地震中毀壞的?!?/p>
夏彌聽到楚子航說地震時,眼神閃了閃,握著路明非的手緊了緊,
路明非側頭看著她,夏彌裝作無意的隨口說,“楚師兄你覺得什么地震會剛好把頭給震掉呢?還是說這些腦袋本來就是不能見人的?比如說人類的身體上,長著的是一顆...龍首?”
楚子航聽見夏彌的問題陷入了思考,按照施耐德教授的解釋,人類所有的歷史其實都是龍類的歷史,龍類深深的將自己藏在歷史暗面之中,影響著歷史的進程,如果說這些藩臣像上都是龍首,那武后的身份就很可疑了,而明朝時能引起這么大范圍地震的可能就不是自然災害了,而是某種...龍,甚至龍王,如果是龍王的話會是哪一位呢?
四大君主分掌不同權柄,權能各不相同,能引起這種級別的地震的那就只有一位了——掌握了力量核心權柄的大地與山之王。
楚子航一瞬間思考了很多,
夏彌要知道自己隨口一句遮掩能讓楚子航想這么多肯定想抽一個大嘴巴,不是抽自己就是抽在他臉上!
三人走過了詭異的無頭石像,
“這就是無字碑了吧。”路明非看著隱藏在霧氣中的石碑輕聲開口,一塊由完整巨石雕琢而成的石碑矗立在霧氣中,碑首上雕刻著一條條糾纏在一起的螭龍,碑的兩側也各自陰刻著一條升騰向上的巨龍,線條分明。
“咦?這不是有字么?”夏彌指著碑身上那一片一片經歷了千年風雨已經模糊不清的篆字問,
“這個我倒是知道,”路明非笑著說,“歷代文人騷客看著這么大個碑總會想著題點字,點評一下武后的是是非非,想讓自己也順帶著流傳百世唄,就跟現在人去景點在樹上刻個‘到此一游’一樣,一回事,你剛才說的那乾隆最大的愛好也是這個,看見什么好東西都想蓋個章證明一下存在感?!?/p>
“切——素質真低!”夏彌不屑道,
“是啊是啊,乾隆老兒就是屑!”路明非點頭贊同道。
“師弟你看這邊!”
路明非與夏彌對著無字碑鄙視著乾隆時,楚子航在周圍檢查著痕跡,黃金瞳在深沉的黑夜中微微亮起,
路明非看見楚子航指著一處被略微壓過的草叢,問楚子航,這位蘇茜為什么跑到離家這么遠的乾陵來。
楚子航搖搖頭,解釋說,“她覺醒后對家人造成了一些傷害,人在壓力大時又傷害了親近的人之后下意識的選擇逃避很正常,只是居然跑這么遠,確實是有些奇怪?!?/p>
“不管了,趕緊把她找出來,我們也好打烊了,這里也太恐怖了?!闭f完路明非轉頭看著夏彌問她困不困,
夏彌精神奕奕的表示不困,這種探險什么的她最喜歡了,以后還想玩。
路明非小聲嘀咕著這種氛圍也就師妹你喜歡了,正經人誰不害怕啊,他突然對以后的生活有些甜蜜的害怕。
三人沿著痕跡一路前行,已經脫離了景點的區域,逐漸深入深林之中,
“小心!”
黑暗中一絲微光閃過,楚子航微微側頭,臉頰上一道淺淺的割裂傷,一滴鮮血落在了草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