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錯灑落的雨滴頑強的在擋風玻璃上拉出一道道細線又給雨刮器無情推走,
露著兩條雪白大腿的夏彌歪著身子,神色莫名的盯著路明非,
“笨蛋師兄...干嘛對我這么好...”
夏彌的神情像離開父母獨自生活的幼獸,脆弱中還帶著堅定,
“小彌你不是說過的么?”路明非稍稍打開了一點窗戶好讓被細雨打濕的空氣可以飄進車內,“你說過要保護我的啊,你都這么說了那師兄怎么能讓你失望呢,我也會保護你的啊。”
“可是...萬一...”夏彌咬咬嘴唇,輕聲說,“萬一小彌真的是怪物怎么辦,有一天所有人都要來殺我,要師兄你來殺我怎么辦?”
路明非把車停在路邊,很認真的看了看夏彌,沒說話。
沉默的空氣在車內循環往復。
就在夏彌一顆心越沉越低,要掉進無底深淵時,
路明非突然打開了車窗,伸出一只手對著陰沉的天空,
夏彌不解的望著路明非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路明非對著天空默念著什么,一團耀眼的雷光在他手中浮現,
聚而不散的雷光愈發凝聚,天色一點點黑了下來,像一張幕布蓋在了他們所處的這片天空,詭異的是可以看見視野的遠方還泛著白光,狂風嘶吼著將烏云聚在一起,孕育出震耳欲聾的雷聲,暴雨不分絲縷帶著整塊幕布沉重的覆蓋下來,
“這是...元素亂流?”夏彌心中驚疑的想著。
路明非松手,原本漆黑的天又緩緩回到之前陰沉的模樣,暴雨緩緩減弱,隨著最后一絲雷光在路明非手中消失,之前世界末日般場景就像夢幻般,泡沫破碎之后好似什么都沒發生一樣,
“小彌看到了吧?如果你是怪物的話,那我恐怕才是這個世界上最大的怪物吧?”路明非無所謂的笑笑,抽了張紙擦拭自己被雨水打濕的左手。
路明非突然想起了自稱路鳴澤的怪小孩,他也說過自己是藏身在世界最大的暴君。
夏彌知道路明非一些很奇怪的能力,可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他居然能大范圍的影響天象,這...簡直像是龍王的權能,龍王每次現身在俗世自身強大的力量會打亂所處空間的元素平衡,形成元素亂流,
要不是長久的接觸下來都沒感應,她真的懷疑路明非是自己某位隱藏在人間,隱藏在身邊虎視眈眈的,想要吃掉自己的...兄弟。
“師兄好厲害,原來你是雷神啊...”往日充滿活力的爛話今天有些焉巴。
揉了揉夏彌的頭,把垂落的發絲捋到耳邊,路明非解釋說,“平常沒這么大的威力啦,也要看天氣的,要是能晴天打雷那我不真成雷神了?”
“所以,不擔心了吧?以后誰要是想傷害你,那也要先踏過我的尸體,而且,”路明非頓了頓,伸手抱住了夏彌微冷的身子,“你看,我也是怪物的事小彌也知道了,以后說不定是所有人要來殺我,到時候還要小彌來保護我呢?!?/p>
“我不會讓任何人傷害到你的!”夏彌側過身抱著路明非,咬著牙說,“誰都不行!”
夏彌靜靜感受著路明非身體帶來的溫暖,悄悄地,用僅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低聲呢喃,“師兄,我喜歡你...”
路明非沒聽清,“小彌你說什么?”
夏彌原本有些懨懨的神情,終于恢復了神采,“?!钡囊宦曉诼访鞣悄樕嫌H了一下,
夏彌脫了鞋打開天窗,站在座位上,上半身探出車外,整個人被包裹在夏日的細雨中,她張開兩只手,仿佛在對著全世界大聲宣布,“路明非!我說我喜歡你?。?!”
路明非呆呆的坐在車里,昂著頭看著此刻在陰霾天空下仿佛被光籠罩著的夏彌,陰沉的天空,如絲的細雨完全阻擋不了少女表達自己的心意,
“我也喜歡你,夏彌...”
頭發給打濕的夏彌毫不在意的鉆回車里,張開大大的擁抱摟住了路明非,
“師兄...小彌輸了呢...”
“我把我自己賠給你...”
“生日快樂,路明非?!?/p>
柔軟濕潤得像剛綻開的薔薇似的唇瓣輕吻在路明非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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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舊的小區內,
“小彌這是你男朋友吧?都領回家啦,霍,長的真?。▃un)”熱情的大媽親切的拉著夏彌的手,帶著一臉長輩般的神情審視著路明非,
“小彌也長大了呢,小子哪人?。俊被沃沤渡鹊拇鬆敳僦豢诰┣?,
“大爺,咱首都人?!甭访鞣呛薏坏冒炎约築J大興的戶口本拍在老頭臉上,
大爺聞聽路明非是BJ人一下沒了話語,焉了吧唧的晃著扇子就走了,
路明非應付了一波波的大爺大媽,感覺比打兩個死侍還要累,
夏彌看他額頭上一層細密的汗珠,在包里翻出一張紙輕輕幫他擦著臉,“其實他們沒什么壞心的,以前也很照顧我的?!?/p>
老式紅色磚墻的小樓,午后的氣溫熾熱,一絲微風拂過,驅散了些許熾感,
點點蟬鳴又起,
似乎在拼命的嘶吼著這就是青春啊。
兩人一時沒了言語,默默上樓,身旁的女孩扎著高高的馬尾,劉海垂在兩側,眼神靈動中帶著笑意與一絲緊張,仿佛清澈的溪水在河床上奔流,河底的沙礫清晰的映照在路明非的心里。
夏彌掏出鑰匙輕輕打開了房門,灰塵在陽光的照耀下輕輕飛舞,單室間內只有一張大床靜和靜立在墻角的五斗柜,最下面一層抽屜已經滑出了柜身,
另一側是一個灶臺與老式雙開門冰箱,白色蕾絲紗簾和深青色的絨簾固定在巨大的落地窗兩邊,窗戶微開。
屋子內生活痕跡很少,沒有衛生間連臺電視機都沒有,
兩人都沒說話,夏彌輕輕的撫摸著放在床腳的輕松熊,
路明非仿佛看見了一個個孤寂的夜里夏彌抱著輕松熊安靜的坐在床上凝視著窗外灑落的月光,
真孤獨啊,
濃烈的孤獨感包裹住了路明非,
他直觀的感受到了深藏于骨髓里的血之哀,
他忽然想要做些什么,
轉身輕輕抱住了夏彌,
路明非抱著夏彌,夏彌抱著輕松熊,
陽光都顯得那么溫柔,夏彌輕聲開口,“師兄這就是小彌的一切?!?/p>
路明非只是靜靜抱著夏彌,
“以后我們一起生活吧?!?/p>
“好?!迸⒏纱嗬涞幕貞搜垼@一切本該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