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發花白的老頭安靜的小口品嘗著清酒,對路明非的到來毫無所覺。
路明非也不搭理老頭,
接過老板娘遞上的毛巾后轉身幫小師妹擦拭起被雨點打濕的肩頭,
路明非與夏彌也選擇坐在了吧臺,離老頭隔了兩個座位,
招呼老板娘上一瓶1800ml的二割三分獺祭來潤潤喉嚨,再弄兩個拿手小菜伺候,
老板娘笑瞇瞇的答應了,
沒一會,超大瓶的清酒擺放在路明非面前,
小師妹正默默觀察著坐在角落的老頭,她總覺得老頭身上帶有一股子危險氣息,
似乎能傷害到她一般,
咦?
怎么感覺好多人都能傷害到高貴的夏彌大人?
真奇怪!
注意力被吸引了一半的夏彌沒怎么在意上桌的巨大清酒,夾了一口芥末章魚,掃了一眼清酒隨口問道,
“師兄這個瀨祭怎么這么大一瓶啊!”
“噗!”路明非正倒了一小杯咂摸味兒呢,聞言直接噴了出去,接過小彌遞過的紙巾,
“愚蠢的小師妹,這個字念ta,第三聲!”
“哦...”丟了人的小彌臉色紅紅,趕緊喝了一口酒來掩飾尷尬,
別說,這酒味道還行,
小師妹一向不喜歡喝白酒,這個清酒的味道就像白酒兌了水,屬于她可以接受的范圍。
就著清酒吃著芥末章魚與烤雞肉串,看著窗外的瓢潑大雨,聽著電視里嘰哩哇啦的解說,
兩人越喝越是開心,
這才是旅游嘛,
唯一可惜的就是還要執行昂熱校長那該死的任務,其他都很完美。
想到這心情有些差的路隊長拍拍桌子嚷嚷著開口,
“我說老頭,你就準備這么一直不說話的坐一夜?”
花白頭發,滿臉嚴肅的老者沒說話,只是緩慢的飲著清酒,
“早聽說你們這些老一輩的日本人古怪,腦子一根筋,今天可算見識到了!”
路明非嘟嘟囔囔的嘀咕著,老家伙不會在玩什么練心之類的套路吧。
當夏彌計劃好要畢業旅行的那一刻,好似無所不知的昂熱校長的電話又又又準時打了進來,
路明非有心不接可終究中華民族尊老愛幼的善良本性作祟,
果真是沒有好事,
昂熱表示既然去日本了,可以跟他在日本的學生接觸一下,雖然年紀大了點但也能算路明非的師兄呢,
順便幫他帶一份資料回去,到時候開學了正好帶到卡塞爾,
路明非一下想了起來,這個估計就是昂熱安插在日本的間諜了,上次校長給他上課時提到的那個年年給他孝敬的學生,
不由有些好奇,居然還有比我更上路子的人?得見識見識!
一番討價還價后就旅游的花費達成了一致,路明非很愉快的接受了任務,有人上桿子報銷決不能不要!
此時看著這坐在一邊已經喝了快兩小時酒一言不發的老頭,
什么八榮八恥善良美德都給路明非丟進了日本海,
“我說老家伙,再不說話我就...”路明非看著老人花白的頭發,頓了頓忍住了不耐煩接著說“我們就走了啊!浪費我時間,你記得買單!”
說完拉著小彌就裝作起身的樣子,
老人猛的將酒杯往桌上一放,震的桌面一陣顫抖,
終于說了今晚的第一句話,蒼老的聲音帶著寒風刮的人生疼,
“昂熱的學生現在都這么沒禮貌了?”
“一點耐性都沒有!”
“啰啰嗦嗦的不成體統!”
好家伙,我看你年紀大讓著你,居然還敢犟嘴,
國內老頭不敢打,你這個日本老頭還敢如此放肆?
惡從心頭起,怒向膽邊生,
路明非撩起袖子正準備給老家伙一點愛的教育,
老者卻突然笑了,坐著的身體突然彈起,
寬大和服里隱藏的小太刀霎時劃破空氣,直到刀落在路明非的面前才能聽見出鞘時的鳴叫!
拔刀斬本身就是被作為一種暗殺術被發明,
雖然不是跪姿,可快刀似乎扭曲了時間,省略了出鞘到揮斬的過程,
直接從和服中跳到了路明非的眼前,
路明非并不著急還有心情思考這老家伙的能力,
看上去跟時間零有些像,細微處又有些不同,時間的加速僅僅只作用在了刀身,其他地方沒有被影響,
以路明非能直面奧丁的血統能力,
這種程度的加速在他面前與笑話無異,
“你在看哪里呢?”帶有笑意的聲音出現在老者背后,
老頭也笑了笑,轉身又是一刀劈斬,
兩人在狹小的空間內你來我往,
刀光劍影在閃爍,
卻都同時很默契的控制了揮刀的范圍,小小的居酒屋居然沒有受到破壞,
夏彌很有氣勢的坐在一旁飲酒,她對師兄一萬個放心好嘛,本來以為老家伙有些危險呢,
看著老頭這樣的表現估計師兄認真的話一拳頭就能打到他哭吧!
不需要理會了!
花枝招展的老板娘似乎也不怎么害怕,靠在吧臺內微笑的關注著打斗的二人,
此時路明非卻覺得微微有些不對勁了,
這老家伙的速度越來越快,
一刀快過一刀,再砍兩刀豈不是要超過奧丁了?
哪里來的怪老頭,有心使個狠的,又怕一下把居酒屋打爛最后還要自己賠錢,
不使吧,光憑拳腳功夫好像一時半會兒也收拾不掉眼前的老家伙,所以就陷入了尷尬的怪圈。
對面的老頭有苦說不出,揮刀的手都在默默顫抖,
看著對面的游刃有余的路明非汗都沒出一滴,老頭知道自己不是對手,哪怕再將【剎那】提高兩階恐怕也傷不到眼前的男孩,
昂熱到底從哪里找來的怪物?
老者也不怕路明非收不住力一刀砍死他,自顧自的收刀入鞘,
直接向著路明非恭敬的一個鞠躬,
嘴里高聲呼喊,“抱歉了路君,先前不知道路君的實力妄自挑戰,實屬蚍蜉撼樹而不自知,請路君原諒老朽!”
路明非給他搞無語了,打也是你要打的,打了一半投降的也是你,
日本人都這么奇怪么?
這是他不知道了,日本的混血種深受武士文化影響,將強者為尊的理念執行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程度,
上位者可以完全決定下位者的命運,
弱者在日本的混血種與黑道世界里沒有任何生存的土壤,只能任由強者欺凌,
古板的老頭雖然自有威嚴存在,可擺明了不是路明非的對手再打下去就只有死路一條,
強者文化與道歉文化深入骨髓。
他們敬佩比自己強的人,強者在更強者的刀下臣服不是件丟臉的事,
反正路明非也不知道他的真實身份,不丟人!
下一刻——
“犬山家主客氣了。”路明非看著認慫的老頭也無話可說,只能打個招呼。
草!
老頭心里都要裂開了!
這小子是昂熱的私生子么?
怎么連這種事都能告訴他,
“好了好了,東西給你了,老夫就先行告辭了!”
風燭殘年的老頭輕輕鞠躬,很畫風不符的從兜里掏出一個U盤雙手遞了過來,與老板娘點點頭后就轉身離開了居酒屋,
留下路明非與夏彌默默無語,這事鬧的...
莫名其妙就打了一架,
日本人就是這樣子,拔刀時他不會覺得自己有錯,認輸時也很一本正經,仿佛他認輸了你不原諒他就是你不對。
不過路明非是懶得計較了,人在外國人生地不熟的,
干了點小活,來回機票與住宿學院就包了,也不算虧。
兩人走的時候老板娘鞠躬相送,露出一大片不敢描述的地帶,
小彌趕緊遮住路隊長的眼睛,
老板娘并沒有收錢,看來與老頭還真是熟人。
撐著大傘夏彌貼在路明非身邊,
兩人沿著馬路準備一路晃回酒店,街邊的行人已經不多。
雨滴敲打著樹立在街邊的紅綠燈,迸濺出的水珠閃爍著朦朧的光,
透過光與影的交織能看見街對面一道紅白相間的身影正抬頭張望著紅燈,
待紅燈轉綠,發出“布谷”,“布谷”的叫聲時,
女孩手擋在頭上,似乎怕弄濕已經貼在腦門的劉海,快速的邁著小步子沖過了街道,木屐在雨水里踩出了“啪嘰”,“啪嘰”的聲音,
飛濺起的雨水打濕了白色的絲質足袋,也濺到了正過馬路的路明非身上,黑色的臟水在白色的襯衣上格外顯眼,
路大人眉頭一皺剛想大罵一聲八嘎,
“咦?”夏彌好奇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憤怒,
三人已擦肩而過,女孩跑到對面,左右張望著似乎在思考往哪邊走比較好,
夏彌拉著路明非停在路邊,一個人喃喃自語著,
“師妹你嘀咕什么呢?”
“唔——師兄,剛才那個女孩子...好香啊!”
???
師妹你本性終于暴露了么?
可惡我路明非一腔深情錯付了,
路明非越想越氣,這個算綠么?可是師妹喜歡的是女孩子啊,應該不算吧,要是把女孩子帶回家我們能一起過日子么?
路隊長思緒越飄越遠。
“喂喂!想什么美事呢!口水都要滴下來了!”
路明非趕緊伸手擦拭嘴角,發現干干凈凈的,這才知道上了小師妹的惡當!
夏彌伸手晃晃了路明非的袖口,“嘻嘻,呆瓜你想什么呢?那么入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