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的公園山頂涼亭里,
夏彌擔憂的注視著山腳下的繪梨衣,直到繪梨衣上了車才松了口氣,很可愛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路明非點了一支煙,坐在一邊看著手機,
煙霧在空氣中繚繞,與手機屏幕反射出的光交織在一起,映的他的臉有些模糊。
夏彌湊到路明非身邊,揮揮手想把煙霧驅散,“師兄,那是黑幫吧?”
路明非將半截香煙掐滅,很精準的投進邊上的垃圾桶里,很滿意的喊了句,“三分!”
“師兄你這樣看上去好傻哎!”夏彌看著幼稚的師兄有些心累,
“師妹你哪懂男人的樂趣。”路明非捏了捏夏彌精致的鼻尖接著說,
“我剛正在問諾瑪呢,日本是承認黑幫勢力的國家,現在的黑道統治者被統一稱為蛇岐八家,其中分上三家與下五家,我們上次看到的那個犬山老頭就是下五家家主之一,以前沒在意看資料,老家伙居然還是個黑幫頭子,當時就應該掃黑除惡除暴安良的,讓老家伙給我們爆點經費。”
“繪梨衣應該就是上三家里的上杉家的人。”
夏彌想著傻乎乎的繪梨衣出聲感嘆道,“呆丫頭居然是黑道公主誒!”
夏彌突然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路明非說“黑道啊!!師兄我們拐了人家的公主不會被追殺吧?”
兩人倒是不害怕,就是覺得麻煩。
路明非想了想開口,“我們可是照顧了呆丫頭好幾天啊!又買了一大堆禮物,這樣子他們還來找我們麻煩也太不知好歹了吧。”
頓了頓接著說,“算了算了,東京這幾天帶著繪梨衣也玩的差不多了,咱們明天就走吧,去大阪或者京都逛逛去,要不坐新干線去北海道?”
沒心沒肺的夏彌大人聽到了旅游立即將黑道的事拋在九霄云外,興奮的蹦了起來,原地轉著圈琢磨著到底該去哪玩,
繪梨衣一走,夏彌媽媽又變成沒心沒肺的夏彌妹妹了,
“說到禮物,酒店里還有一堆呢,咱們明天找個人送到繪梨衣那邊吧?”
夏彌翻看著魔法少女記事本,這是繪梨衣送給她的禮物,雖然錢也是路明非掏的。
“我來看看,是一座高樓,繪梨衣記不住名字了,但是有高架橋從大樓內穿過,想必這種樓東京應該也不會有很多吧,回去問問酒店吧。”
夏彌很開心的呼喊了一聲,“起駕回宮了——”
下山時小師妹也不知道樂個什么勁,非要路明非背著他下山,“小路子,背朕下山!”
好不容易回到了酒店,安靜的房間內滿滿都是繪梨衣的氣息,玄關前還有繪梨衣隨意脫下的鞋,小傻子不太會收拾自己東西,每次從外面回酒店都是把鞋子脫了就跑,夏彌媽媽跟著后面收拾,教了好幾次繪梨衣才知道了自己收拾鞋子,
路明非跟著夏彌來到了一晚都沒睡過的房間內,大床上散落著許多繪梨衣今天早上試的衣服,
早上時繪梨衣還是想跟Summer姐姐穿姐妹裝,可惜身上的龍鱗已經遮掩不住,無奈只能選擇了一條長裙。
兩人坐在床上收拾著這幾天給繪梨衣買的衣服,手辦,
這時才發現兩人這幾天零零碎碎給繪梨衣買了多少東西,整整裝了兩個大包。
夏彌本想喊前臺現在就派人送過去,卻被路明非阻攔了。
“等等唄,明天我們走的時候再讓人送吧,省得麻煩。”
夏彌點點頭,師兄辦事真是牢靠,
路明非接著說,“不過也無所謂了,如果諾瑪說的沒錯,他們那么大的勢力,從酒店這邊查出我們是誰也很輕松。”
“不管這么多了!”路明非放松的呼出一口氣,整個人往床上一癱,拍了幾下床面,
“師妹快來侍寢,這幾天可愁死我了!”
夏彌臉色紅紅的撇撇嘴,有些不滿地說,“師兄你就嘴神吧!膽小鬼!送給你你也不敢!”
路明非被戳中痛處,嘟囔兩句,“咱可是傳統男子,守身如玉直到新婚之夜將完好的自己交給新娘的。”
夏彌嗤笑兩聲,把路明非從床上推起來,“快去洗澡吧師兄,跑一天一身汗,我喊前臺來換床單被套。”
-----------------
加厚的玻璃窗外,
外著白色羽織,內搭的和服上繡著云霧翻騰的圖案的老者靜靜打量著窗內的情景,
醫療床上,繪梨衣似乎已經睡著,嘴上插著呼吸管,身上連接著各種監測體征的線,
她的臉色蒼白,但嘴角微翹,似乎在做著什么美夢。
很多醫護人員圍著她忙碌著,
一臺巨大的儀器發出低沉的轟鳴聲,聲音隔著厚厚的玻璃窗也能清晰地傳入老者的耳中,
兩條透明的管子連接著繪梨衣,一頭在抽血,另一頭則將一種透明中略帶黃色的液體注入回她的身體。
源稚生站在老者身邊,低聲對老者匯報著繪梨衣的情況,
老者點點頭,又看了眼病房里的繪梨衣隨即轉身離開,走了兩步似乎能預料到身后的情況,頭也沒回的說,
“稚生你隨我一起。”
源稚生沒說話,擔憂的看了眼繪梨衣,對一旁跟隨的櫻說,“繪梨衣醒了立即通知我。”
櫻點了點頭。
源稚生和老者一同離開了病房,他們的背影在走廊的盡頭逐漸消失,
而病房內的繪梨衣,依舊靜靜地躺在病床上,仿佛一切都與她無關。
兩人一路前行,路過的每一個人都恭敬的90°鞠躬,“大家長!”
大家長這個稱呼不是誰都可以擔待的起,
在日本的黑道社會中扮演著核心的領導角色,類似于西方黑手黨家族中的教父或頭目,
蛇岐八家已經是統一整個黑道當之無愧的皇者,能擔任其中大家長一職的人可以想象其威勢,某種程度上他甚至能改變日本民眾的命運。
老者和煦的點頭示意,一點也看不出大家長的架子,遇到相熟的中層干部甚至還會和藹的拍拍肩膀表示鼓勵。
源稚生跟在老者身后很認真的打量著自己的“老爹”,他很佩服老爹,該嚴肅的時候很嚴肅,開會時展現出的權威能讓最兇惡的黑道人士戰戰兢兢不敢直視他的雙眼,
可該和藹的時候也可以放下架子與手下展現出自己親民的一面,
他自己就沒有這種能力,趕鴨子上架當上執行局局長后更是如此,只能讓冷著的臉更加冷硬,他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下屬的眼神,
比起管理這一攤亂麻的事物,他更愿意做一名專員,出去斬殺失控的“鬼”。
老者帶著源稚生坐電梯來到了屬于自己的樓層,
這一層完全不像是位于現代化的大樓內,更像是來到了山野間的寧靜小院,
隨著兩名黑衣男子彎著腰拉開障子,
堪稱巨大的傳統日式會客廳,墻壁上懸掛著日本傳統的畫作和書法作品,而房間的一角則擺放著精心修剪的盆栽,
另一側擺著看上去就很有年頭的低矮桌子和坐墊,桌子上架著傳統的燒水壺,只是水壺底下稍顯不和諧的換成了電磁爐,想必在大樓里燒柴確實有些不方便,
整座客廳給人的感覺就是傳統,似乎也能代表著一部分主人的性格。
源稚生拖鞋踩在略硬的榻榻米上,他看著墻上掛著的書法作品有些無奈的開口,“老爹你的書法還是如此...”
一直扮演著大家長角色的老者此刻也仿佛終于卸下了偽裝,哈哈大笑著說,“稚生是想說不堪入目吧?”
說著搖了搖頭,招呼源稚生去茶臺邊坐,“這么多年了,我的字似乎一直沒什么進步啊!”
源稚生入座后幫著老者一起沖洗茶具,“那只是老爹你一直盡忠職守,沒有功夫練字罷了!”
老者聞言又是一陣大笑,“稚生啊,你不是會拍馬屁的人,說說吧,有什么事需要到我么?”
源稚生很無奈,從小到大他在老爹面前似乎從來藏不住秘密,自己的心思總是很容易被看穿。
“還是繪梨衣的事,我給她買了一臺手機,跟老爹你匯報一下。”
老者搖搖頭,拿手指了指源稚生,嘆了口氣,“稚生你啊,你不僅不會拍馬屁,也一直都學不會撒謊啊!”
老式的水壺鳴叫著冒出一陣白煙,
老者倒了兩杯茶,將茶杯遞給源稚生后接著開口,
“繪梨衣的事,我知道你一直很上心。”老者輕輕吹著飄在茶水表面的茶葉開口說道,
“但是,你也要明白,有些事情不是我們能夠掌控的,手機這個東西,雖然方便,但也可能帶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繪梨衣的心智不夠成熟,如果被網絡上的一些不好的事情影響了怎么辦?我的意見是手機可以給她,但是最好不要聯網,稚生你看呢?”
源稚生知道自己說不過老者,從小就說不過長大了自然也是一樣,只能沉默以對。
兩人對坐著誰也不開口,良久之后水壺又發出了悅耳的鳴叫,打破了兩人間的沉默。
老者隔著水壺冒出的煙霧靜靜地打量著源稚生,突然笑了聲,
“稚生啊!我感受到你的決意了,我同意了你的請求。”
沒等源稚生開口,老者接著說,“但相對的,你也得答應我一件事。”
源稚生這時才松了口氣,與沉默威嚴的老爹對峙壓力很大,
“老爹你也太狡猾了吧!”
老者又是一陣爽朗大笑,笑聲穿透障子門,
門外的守衛們對視一眼,覺得今天大家長似乎心情格外的好。
“老爹你說吧,什么事?”
“也沒什么大事,只是聽說你對執行局的事很不上心?”
源稚生搖搖頭,“這幾天我都在尋找繪梨衣順便執行著任務,沒有不上心。”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么意思,”老者直接開口打斷了源稚生的話,
“稚生啊,你要知道,我現在年紀越來越大,這個位置遲早是要交給你的,蛇岐八家需要的是領袖,是能坐鎮中央運籌帷幄的大將,不是出去到處跑的斬鬼人,是能坐鎮中央運籌帷幄的大將。”
“老爹你在說什么呢,你還年輕的很呢,還可以再干三十年。”
源稚生起身為老者添加熱水,嘴里說著拒絕的話,
老者不認同的搖搖頭,“稚生你可是‘天照命’啊,你是注定要照亮我們所有人的太陽,我只是暫代你管理這偌大的家族,你遲早得承擔起這一份責任。”
天照命么...
源稚生低頭默默的想著,自己到底能照亮誰呢?
是永遠沉睡在冰冷深井里的稚女,還是躺在冷硬手術床上,永遠被困在鳥籠中的繪梨衣呢?
自己什么都改變不了,這樣也配叫做“天照命”么?
老者打量著源稚生的臉色,神色莫名,
源稚生低頭沉思著并沒有看到老者的表情,
老者站起身隔著茶桌,輕輕拍了拍源稚生的胳膊,再也沒說什么話。
在快遞員將兩個大包裹送到源氏重工的前臺時,路明非與夏彌已經坐上了著名的新干線。
-----------------
兩人昨天摟在一起商量了大半宿明天到底去哪玩,
因為繪梨衣一直與夏彌睡在一起,兩人雖說同住一個房間可是似乎更加難熬,
小師妹夜里格外黏人,掛在路明非身上不肯離開,
折騰大半宿弄得兩人都面紅耳赤后才開始商量正事,夏彌首先否定了路明非去北海道泡溫泉看泳裝小師妹的無恥想法,
“夏天誒!夏天啊師兄,夏天跑那么遠去泡什么溫泉嘛!”
夏彌摟著路明非的脖子嘬了一口,透過床頭燈可以看見路明非脖子上已經有了四五塊印記,
“要不我們寒假再來就是了,到時候正好把繪梨衣再拐出來一起去泡不是更好?”
路明非有些不樂意,那到時候就不能男女共浴了啊!自己怎么好意思與繪梨衣一起泡溫泉,
難不成以后出去玩都要帶個拖油瓶不成?
路明非恨恨的也在夏彌脖子上留下了一個印記,兩人笑嘻嘻的鬧了大半夜,
第二天吃完早飯也沒商量好到底要去哪,
最后夏彌拍板說就直接去火車站吧,去往哪個城市的車最先到就去哪個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