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陽光正好,暖暖的照射在身上驅散了寒意,讓人感覺到一絲久違的溫暖。
臨時宿舍樓的背面,這里正在進行著一場別開生面的座談會。
夏彌南面稱孤,蘇茜北面稱臣,陳墨瞳與零分居左右。
四人中間放了一個散發著溫暖的火爐。
火爐上方,鐵網巧妙地隔開了熾熱的火焰,而鐵網的正中央則放著一把茶壺,四周散落著桔子和花生。
四個穿的鼓鼓囊囊的女孩一人坐在一個小圓板凳上。
蘇茜捏起一顆瓜子輕輕放入口中,靈活的卷了一下,不知怎的瓜子就開了。
夏彌一臉羨慕,搖晃著蘇茜的胳膊,“師姐,我想學這個!”
她吃瓜子就不行,沒蘇茜與陳墨瞳的技術含量,都是放進嘴里咂咂味兒,用陳墨瞳的話叫“牛嚼牡丹”,全浪費了。
蘇茜無奈,“這我怎么教你...”“要不——我幫你剝好?”
“好鴨好鴨!”
狼子野心敗露了啊小彌同學!
陳墨瞳正在一旁指導著零,這位好像嗑瓜子也挺困難的。
她抬起頭對夏彌道,不解道,“雖然我挺喜歡你送的棉襖的,可是為什么要把我們一起叫出來在這里嗑瓜子啊?”
四個女孩今天穿的是姐妹裝,是路明非在唐人街買來的禮物——四件大花棉襖。
款式樣式皆有不同,相同點是底色都是大紅色的...
“我還想讓你們穿棉褲呢!零不愿意,還說你們也都不會愿意的,我這才算了!”夏彌委屈道。
她穿的是大紅色牡丹配綠葉的棉襖,下身是保暖神器,路明非分不清楚這到底應該算絲襪還是秋褲,反正摸著容易起球,差評!
蘇茜坐在對面開口,“你還沒說到底喊我們干嘛呢?”
穿著繡著鳳凰和祥云底的棉襖,頭上為了配合還插了一支步搖的陳墨瞳其實最喜歡這種有意思的事,但嘴上還要說兩句,“反正沒好事就對了!”
她說著話嘴上也沒停,瓜子殼翻飛。
“小彌,這瓜子殼吐哪?”
“吐地上就是了,這樣才有感覺啊!一會兒我來打掃。”夏彌不在意的回答道,反正有【風王之瞳】,卷一下就好了。
可她好像忘了,副校長已經重新打開了【戒律】,要是在眾人面前用出了言靈,那可就搞笑了...
她神神叨叨的閉上眼睛開口,“想象一下那個畫面,午后的田間地頭,我們四個在河邊洗完了衣服,終于得到一絲空閑,男人們從地里回來,已經累得睡著了。”
“我們忙完了老人,也忙完了孩子,此刻終于有了屬于自己的時間。于是,我們搬著小板凳,坐在……坐在隔壁陳大嬸家門口!”她指著陳墨瞳。
“為什么坐我家門口?”陳墨瞳好奇。
“因為...因為你男人不靠譜!不想著好好種地,總想著什么波濤菲諾啊,阿斯頓馬丁啊!好高騖遠,不思進取!”
蘇茜都要樂死了,陳墨瞳也連連點頭,覺得還挺有意思的。
“繼續繼續!”蘇茜催促道,興趣上來了啊!
“嗯,四個婦女聚在一起能聊什么?當然離不開家長里短啦!于是,我們就在陳大嬸子家門口支起了一個火爐,從外地孤身一人嫁來的零從家里偷來了兩斤瓜子花生,我們圍坐在火爐邊,就著午后溫暖的太陽,狠狠的聊八卦!”
“陳大嬸子,我聽說你家那口子又去村頭的小溪邊大喊大叫了?”
陳墨瞳入戲很快,低頭嘆了口氣,捏起一顆瓜子,輕描淡寫地接道,“是啊,我估摸著是得了癔癥,可能被哪個大仙纏上了?天天到村頭溪邊踩著塊舢板說要沖浪!”
“別光說我啊,楚家媳婦兒,說說你唄!”陳大嬸子開始轉移火力。
蘇茜一愣,“我?我有什么好說的?”
陳大嬸子不高興了,啐了一口,瓜子殼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在了黑土地上,“別啊,大家都是村里的,抬頭不見低頭見,就許你們說我?拿我尋開心?老路家的,你也來評評理!”
老路媳婦見大嬸子不高興了,趕緊點頭附和,“是鴨是鴨!楚家大嫂,我可聽說——”
她故意停頓了一下,吊足了大家的胃口。
“哎哎哎!別賣關子啊!”陳大嬸子不樂意了,一把搶過老路家媳婦身前的花生。
“嘖?還給我!哎我說我說就是了。”老路媳婦頓了頓,斜著眼睛打量了一下楚家大嫂的眼色,見她表情晦暗不明于是也不在意。
“這老楚家,可不好過啊!”她慢悠悠的說道。
“哎呀你你別賣關子了,可是要把我急死?”陳大嬸子將花生遞回去,焦急開口。
一直不說話默默嗑瓜子的外來媳婦——零,也偷偷抬起頭,顯然很是好奇。
“要說這老楚,也還像個人樣了,老黃牛,不吭聲。就知道在地里干活,雖然沒甚能耐可好歹也落個老實。按說也是個夠用的,可壞就壞在這老實兩個字上。”
楚家大嫂低頭不語,這些年的心酸一下涌上心頭。
老路媳婦吐出一撮瓜子殼,“噗——噗,怎么還粘在嘴上,”好不容易吐干凈了繼續神采飛揚的描述,
“嬸子您知道的啊,這老楚的八十老母,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陳大嬸子暗暗點頭,老楚他娘,村里人都知道,出了名的什么活都不干,任事不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得虧有個孝順兒子,天天洗腳水都要打到床邊。
自從與隔壁村老蘇家成了親家,娶了媳婦,這伺候公婆的活計自是落到了新媳婦身上。
老路媳婦洋洋得意,捏碎了一顆花生遞進嘴里,咂摸兩口這才說道,“這老楚啊,老實人,尤其是對老娘百依百順,你說這楚家嫂子日子能過的好么?”
陳大嬸子聽到這里,終于忍不住放聲大笑,笑得前仰后合,差點從小板凳上跌了下去。
楚家大嫂低著頭,一直默不作聲,此刻終于忍無可忍,開始反擊。
“你們兩個光說我也不夠樂呵,我再給你們添點柴。”楚家大嫂抬起頭,眼神閃著狠厲的光,“老路媳婦兒,你別光在這樂,我問你,你們家男人呢?”
老路媳婦聞言一愣,眼底里閃過一絲恨意,但隨即掩飾過去。
她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楚家大嫂見狀,嘴角勾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不說話了?我咋聽說,隔壁村好幾個寡婦都要打上門來了呢?”
“嘖嘖,到時候你可得小心啊,咱們村第一如花似玉的嬌嫩臉蛋——”她伸出手摸了摸夏彌那天天下地干活,卻還保持著嫩滑的皮膚,
“可別給人抓壞了!哼!”
幾人一時沉默下來,氣氛尷尬至極。
一直低著頭默默聽講的零抬起頭,聲音有些顫抖地說,“大家...大家別...吵了,好不好?”
陳大嬸子見狀,趕緊打了個圓場,主動開口說,“要說起來還是零嫁的最好。”
老路媳婦見有人挑頭,于是趕緊跟上,“是鴨是鴨,這嫁過來沒兩個月,公公婆婆就一起歸了西,這日子硬是要得,要得!”
楚家大嫂也笑了起來,仿佛剛才的不快已經煙消云散。
歡聲笑語再次回蕩在田間地頭,四個女人又圍坐在一起,繼續嗑瓜子、聊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