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籠罩在溫泉小鎮之上。
除了幾家旅店前搖曳的黃燈,整個小鎮仿佛被黑暗吞噬。
赫赫有名的地獄谷就在小鎮不遠處。
源稚生站在地獄谷的深處,眉頭緊鎖。
預料之中會遭遇的襲擊遲遲沒有到來,這讓他感到有些不安。
夜叉和烏鴉的手始終藏在懷里,手指緊握著已經上膛的槍械,隨時準備應對突發的狀況。
情報顯示,有一名失控的“鬼”正躲藏在地獄谷中。這一切的巧合讓源稚生不禁懷疑,這是否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陰謀。
他剛在夜晚抵達這個小鎮,就收到了這樣的情報,而且“鬼”恰好就藏身在他附近的地獄谷中。
更巧的是,他正是附近唯一的執行局干部,這所有的巧合讓他感到一股陰謀的氣息撲面而來。
自從半年前繪梨衣受到襲擊后,源稚生就一直在暗中尋找家族內部的奸細,但始終未能找到確鑿的線索。
今天的目標,到底是繪梨衣,還是他自己呢...
如果有機會能調查到奸細的線索,他愿意冒一些小小的險。
雖然不喜歡路明非,可秘黨之星的名頭他還是信得過的,正面擊殺兩位次代種的男人。
可以不信他的人品,但不能不相信他的實力,而且,路明非和夏彌對繪梨衣的關心與喜愛也做不了假,源稚生相信他們能夠保護好繪梨衣。
更何況,他還把最信任的櫻留在了那里。
在青銅與火之王諾頓攻擊了卡塞爾之后,很多事情就已經瞞不住也沒有瞞的必要,隨著事情一點點被揭露,路明非的名字也傳遍了整個混血種世界,闊別40年以后唯一的S級也漸漸走到臺前。
S級這個稱號源稚生并不在意,按照秘黨的分級標準,日本分部有一半以上的人都是A級,作為當代唯一的“皇”,他自己就是當之無愧的S級,或者可以說是SS?
可是正面擊殺兩位次代種這就不得不讓他高看一眼路明非了,他沒有遇到過真正的龍,所以對自己與路明非的實力無從對比,但他相信自己不會比任何人弱。
巖石如同惡魔的觸手,尖銳而猙獰,伸展著想要刺破天空,在白雪的覆蓋下顯得更加蒼白而詭異。
漫天飄灑的雪花,剛觸及地表便立刻被那源源不斷的地熱融化,仿佛雪花都在害怕這里。
源稚生踏在這片森詭的土地上,感受著腳下熔巖冷卻后形成的堅硬巖層,每一步都像是行走在熾熱的刀刃上。
巖層中那些冒著白煙的噴氣孔像是地獄的呼吸,不斷地吞吐著硫磺的氣味。
噴氣孔周圍的巖石,被熾熱的地熱烤得通紅,有些地方的巖石甚至已經變成了黑色。
源稚生吸了一口氣滿是硫磺味的空氣,沉聲開口,“要我請你們出來么?”
周圍嶙峋的怪石后繞出了影影綽綽的人影。
“猛鬼眾么...”源稚生低頭輕聲說了句。
不需要他囑咐,夜叉與烏鴉已經將風衣內藏著的沖鋒槍掏出了出來。
源稚生打量著包圍住他們的人群,穿什么的都有,有人舉著槍,還有人在揮舞著棒球棍,這是被猛鬼眾所控制的黑道勢力。
這樣就想殺掉自己么?還是寄希望于拖住自己好回去捉住繪梨衣?
源稚生對幕后之人的安排略有些失望。
仿佛是在回應他的揣測,雜亂的人群叫嚷起來。
龍文不知從何處響起,如同太古僧侶的的唱頌。
紅光無聲閃過,幫派成員的皮膚上滲出殷紅色的血,心臟的劇烈跳動把大量的鮮血輸送到他們的全身,身體機能在一瞬間得到了數倍的強化。
本就是烏合之眾的他們現在更加沒了組織,燃燒的龍血讓他們失去了理智,更加的瘋狂。
槍械被當成了近戰武器,所有人都高舉著手中的武器,瘋狂的撲向了場中的三人。
有人釋放了【王之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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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方的山坡上,凸起的巨石背后。
穿著白色西裝,帶著公卿面具的“王將”腳踩著猙獰的石塊,低頭俯視著被人群包圍的源稚生。
側過頭笑著對身后不遠處站立的妖艷男子開口,“見到‘哥哥’的感覺怎么樣?”
如果路明非在這里的話想必一眼就能認出,這是去年‘死于’他煤氣管道爆炸之術的那個不男不女的家伙。
現在看當時的爆炸似乎沒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丁點痕跡。
也不是完全沒有,至少頭發短了不少,破壞他那惡心的女性柔美感。
源稚生在場中已經拔出了那把名為“蜘蛛切”的煉金古刀。
風間琉璃收回挾裹著怨與毒的視線,聲音清冷如冰,“有的時候我很難理解你的惡趣味,這樣挑釁我,又不允許我去殺了他,這樣很有意思么?”
王將的面具永遠在邪惡微笑著,“確實還挺有意思的,感情的糾葛能讓我更加清醒的認識到人性?!?/p>
風間琉璃冷笑一聲,“人性?這個詞從你我嘴里說出多么的...惡心啊...”
“理解人性是為了到那一天時,能更加心無顧忌的將它丟在一邊?!蓖鯇⒔忉尩溃曇衾锿钢硭斎?。
沖鋒槍清脆的射擊聲傳到了兩人耳邊。
“去吧,去到屬于你的戰場去吧。蛇岐八家的‘皇’可不會死在這種地方,放心好了,我會將他留給你,但不是現在。”
風間琉璃不置可否,冷聲道,“你覺得我的【夢貘】有能力將次代種拉入噩夢之中么?”
王將低聲笑了一下,笑聲比飄落的飛雪更加陰寒,“事在人為罷了。況且,你還有支援?!?/p>
“支援?”風間琉璃不屑的呵了一聲,“又是你那些惡心的玩具么?”
王將搖了搖頭,糾正道,“是藝術!你怎么會認為他們惡心呢?沒有他們的偉大付出,你又如何能有現今的實力?他們是通往神座的偉大之路上不可避免的基石?!?/p>
風間琉璃上前一步,與王將并肩而立,兩人一同俯視著腳下如飛蛾撲火般瘋狂的人群。
那些被【王之侍】強化后的人,如同失去了理智的野獸,不斷沖擊著場中的三人。
“這些‘同伴’也是你所謂的基石么?”風間琉璃的聲音中帶著一絲譏諷。
“一個人想要成功,那就注定伴隨著犧牲,你我都不想犧牲自己,那你何必又如此假惺惺的說這些話呢?”
風間琉璃搖搖頭,沒再多說什么,轉頭離去,
猩紅的羽織在風雪中飄揚,比血還要濃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