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佛爺!”路明非低眉搭眼的鞠躬恭敬呼喚。
芬格爾翻起一只眼皮,無精打采的瞥了一眼。
拉長聲調抑揚頓挫的喚了一句,“何事上奏啊!”
“稟報弗林斯大人,凱撒加圖索委托我來問問您,什么時候開始行動,還有日本分部的事情要向您咨詢。”
芬格爾嘴角微翹,露出一絲戲謔的笑意,他閉上眼睛,哼唧一聲,伸出手從桌上拈起一顆草莓,陰陽怪氣道,“他自己沒長嘴么?還有,你們這草莓怎么不去籽啊?”
我焯!!!
路明非飛起一個剪刀腳直接將芬格爾夾倒在地。
“呃——呃——投降啦!”直到芬格爾臉憋的通紅,雙手無力地拍打著榻榻米,路明非才松開了腿。
“小芬啊,你真是不治不行啊!”路明非松開腿后,冷笑一聲。
芬格爾揉了揉被夾疼的脖子,一臉認真地看向路明非,“師弟啊,你要是早點這樣對我,咱倆不就沒這檔子事了嗎?”
“好歪理!”
兩人重新落座。
“說說吧,到底要等到什么時候,再等下去都要過年了,過年誒!你這個德國佬懂么?過年一定要回家過的!”
“我哪懂這些,你都說了我是德國佬了,”芬格爾抱怨了一聲,看著路明非的眼神馬上改口,“這個要等校長通知了,我也不知道什么時候行動。”
“至于日本分部的事,校長倒是有交代,他與日本人達成了協議。之前有個三年級叛逃學院,滿世界屠龍的那個,你知道吧?”
路明非點點頭,想起了小師妹曾經跟他說過的,那個頭鐵的家伙偷了學院的煉金設備就跑到開羅還是哪里的龍墓里實現自己的人生價值去了。
“他還沒給學院抓回來?”路明非好奇地問道。
芬格爾聳了聳肩,“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校長拿他當幌子,可能還有些別的打算吧。最后跟日本人達成協議,他們不干涉我們的行動,但得保證周圍生態環境的安全。”
“這他娘怎么保證,”路明非皺起了眉頭,“在火山里跟青銅與火之王動手,想想都是天崩地裂啊!”
“理是這么個理,所以我就覺得挺奇怪的,日本人這次怎么這么好說話的。”
“小日本不好說話?”路明非好奇道。
芬格爾點點頭,嘆了口氣,“是啊,師弟你上學時間太少,不太清楚。學院每年的實習都是隨機派的,每個派到日本的實習專員都會受到慘痛的精神折磨,回去以后精神都不太正常,比如一有人喊名字就會大聲答‘到’,然后拼命道歉這種。”
“這么邪乎?”
“沒錯,就是這么邪乎。”芬格爾點了點頭,神情也變得嚴肅起來,“所以每次派往日本的實習專員都像是被送上了斷頭臺,他們那里的強者文化,真的讓人喘不過氣來。強者做什么都是對的,弱者天生是沒有人權的,而很不幸的是,我們派去的實習生對他們來說都是弱者。”
路明非摸摸下巴,兩天沒刮已經長出了淺淺一層胡茬,不知道小師妹會不會喜歡這樣。
“難怪源稚生他們對我客客氣氣呢,打鐵還得自身硬,古人誠不欺我!”
“那是,師弟你神功蓋世,天下無敵,小小日本反手可滅,他們在你面前如何敢大喘氣呢?”芬格爾不要臉的獻媚道。
“哼!我看你膽子就不小!”
芬格爾干笑兩聲,解釋道,“我那是鬼迷心竅了!”
“說說你吧。”路明非轉移了話題。
“我?我有什么好說的。”芬格爾左顧右盼,眼角余光在找尋著逃離房間的通道,不愧是他,秘黨精英,下一任領袖。一瞬間他就找到了四五條逃脫的通道。
可所有的逃脫路線都被路明非拽住他后衣領的手全部打破。
“你不準備跟你最親愛的師弟解釋解釋?”
芬格爾輕咳一聲,試圖轉移話題:“師弟,你與小師妹真可謂是天作之合,宛如星辰與月亮的配對。師兄我在此衷心地祝福你們,愿你們婚姻美滿,早得貴子。”
我又不是那傻龍,就喜歡聽這種好話,跟我說有什么用啊!路明非暗自嘀咕。
“算了,你不想說我也不能把你夾死,不是么?”路明非嘆了口氣,“不過你得想清楚,你是不是能一個人進去把諾頓殺了,然后功成身退。”
淺淺的威脅,不帶一絲煙火氣。
“師弟你說的哪里話,我就是個工具,你就把我當成船就行,我只是負責搭在著你這尊大神潛入巖漿里,大決戰還是要師弟你這等人物才有資格啊!”
“少跟我來這套,你是知道我的,沒好處的事我是不干的。”
撲通一聲。
路明非驚訝的站起身,“這...你這是何故啊!”
芬格爾跪倒在地,滿臉懇求,“這是師兄在校這么多年唯一的愿望,求師弟成全!”
“男兒膝下有黃金啊!啊芬!快快起來!”
“德國人不講究這個的,師弟!你不答應我我今天就不起來了!”芬格爾無理取鬧道,“師弟你就眼睜睜的看我去送死?”
路明非不說話了,打量了芬格爾半天。
“認真的?”
芬格爾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手腕上玫瑰金的腕表不知何時又換成了路明非見過的那個,滿是傷痕的卡西歐潛水表。
“比真金還真!”
芬格爾突然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決絕,“師弟,我只求諾頓一死,其余的我都不在乎。”
這家伙,是不是知道了點什么,怎么會突然這么說話。
也不知道芬格爾是受了什么刺激,非要做到這一步。聽小師妹說,即使她不知道操作原理,也能想象到這種將龍類血清植入身體里會產生的痛苦與危險,更別說現在還腆著老臉求自己幫他了。
不過路明非也不是純粹為了幫他,本身夏彌也是盯上了諾頓兄弟的龍骨十字,順水推舟的事罷了。
路明非輕輕拍了拍芬格爾的肩膀,“起來吧,我幫你這次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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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白雪皚皚的蝦夷富士山頂,常年被積雪覆蓋的靜謐之地,如今卻隱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黑洞洞的火山口宛如撕裂大地的裂縫,噴薄出熾熱的地獄之火,使得周圍的積雪融化,化為涓涓溪流在山間穿梭。
原本死寂無聲的火山口,此刻已不再是沉寂的墳墓,而是沸騰的煉獄。
濃稠的黑色巖漿緩緩蔓延至火山口的每一個角落。
表面看似平靜,卻隱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狂暴之力,任何觸碰之物都將瞬間化為灰燼。
如果日本政府有什么高科技機器人能穿過這堆擁堵著的熔巖,順著火山口一直向下,繞過無數迷宮一般的岔路與溶洞,最終達到地底深處,就會發現這里已經被改造成了完全不同的另一個世界。
山體中心是一片巖漿形成的湖泊。
湖面上的空氣被火焰蒸騰得模糊不清,如同薄霧般繚繞。
湖邊焦黑的巖石上還有著許多蠑螈與蛞蝓在活動,難以想象這種環境下居然還有生物能生存。
兩米多長的蠑螈,在熾熱的巖石上瘋狂地奔騰,追逐著獵物。它們的食物是那些鼻涕蟲似的蛞蝓,這些生物在這種極端環境下竟也生長得異常巨大,長達近一米,有常人大腿粗細。
蠑螈張開血盆大口,露出尖銳的獠牙,喉嚨深處還噴發著熾熱的火星子。
生物的活動范圍被嚴格限制在巖漿形成的湖泊四周,仿佛有一條無形的線在阻隔著他們前進。
巖漿湖正中間,被諾頓奪走的黃銅罐靜靜懸浮在空中。
黃銅罐正不斷地汲取著火山深處涌動的力量,沉睡的巨獸正在緩緩蘇醒。
諾頓靜立在湖邊,高溫與熾熱對他毫無影響,他是火焰的主宰,是燃燒的君主。
他喜歡這樣的環境,想必康斯坦丁應該也會喜歡吧。
在一位神秘存在的庇護下,諾頓終于擺脫了龍類最為危險的幼生期,化身為一位完美的人形態龍王。
然而,這份力量的獲得并非無代價的。他不得不交出自己最為珍貴的寶物——胎血,作為對那位神秘幫助者的答謝。
胎血,也有人稱之為黃金圣漿。對于龍類來說,是生命中最珍貴的寶物,它蘊含著無盡的力量和潛能。
那位幫助他的代價就是要他進化后的所有胎血。
在胎血被剝離后,諾頓的實力大損,他不得不躲藏在火山深處,借助自然之力緩慢恢復。
同時也能加速促進康斯坦丁的結繭重生。
諾頓的心里并不像表面這般平靜,思緒如同巖漿般在內心翻滾。
從卡塞爾將康斯坦丁的骨殖瓶奪走后幾個月過去了,他仍未想清楚到底該不該吃掉這唯一的兄弟。
諾頓的內心卻遠非表面那般平靜。自從從卡塞爾奪走康斯坦丁的骨殖瓶后,已經過去了數月,他仍在糾結是否應該吞噬這唯一的兄弟。內心深處的那個聲音不斷蠱惑著他:“吃掉他吧!這也是康斯坦丁的心愿,不是嗎?一旦吃掉他,所有的痛苦與悲哀都將在此刻終結!我們的旌旗將再次高舉,不熄的火焰將重新燃遍世界!”
諾頓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之中。他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尊崇內心深處的躁動,還是聽從自己的本能。為了這個問題,他甚至錯過了人類舉辦的拍賣會。當他得知人類如同褻瀆神明般玩弄他親手打造的刀劍時,內心的憤怒幾乎要將他點燃。然而,那個聲音再次在他耳邊響起,告誡他必須保持冷靜,現在不是爆發的好時機。
諾頓似乎陷入了一個思維的怪圈,結繭重生后的第一件事通常是選定新的繭位,以防不測。
可是他卻因為一系列事件而忘記了這一最重要的事。
他先是被提前喚醒,隨后又匆匆趕往卡塞爾搶奪康斯坦丁的骨殖瓶,緊接著又在某位存在的幫助下度過了幼生期,再之后最珍貴的胎血被剝奪。
這一連串的事件讓他有意無意間忽略了布下新繭的重要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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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火山行動”執行日。
在日本分部的協調下,卡塞爾的專員們作為國際知名的地質災害專家團隊,已經悄無聲息地抵達了火山腳下的幾座小鎮。為了保障行動的成功,這些小鎮的居民早已被安全疏散。
時間緊迫,政府給予的期限只有短短兩天。站在盆型山頂的邊緣,直升機的轟鳴聲在半山腰處回蕩,而往上,燥熱的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迫使專家們只能徒步前進。
路明非一路走一路脫,走到山頂時只穿著短袖短褲,腳下是裝備部特制的作戰靴,普通鞋子在這種高溫下估計沒多久就會融化。
芬格爾更是豪放不羈,此刻他僅穿著鞋子和一條藍色短褲,腰間系著皮帶,汗水如同小溪般從他的肌肉上滑落。
“凱撒,再試一次對講機,確保通信暢通。”芬格爾拿起對講機,沉穩地發出指令。
電流聲后,凱撒的聲音清晰地傳來:“收到,一切正常。”
“很好,從現在開始,你就是地面執行組的組長了。”芬格爾嚴肅地說。
凱撒沉默片刻,然后鄭重地說:“祝君武運昌隆!”
這時,夏彌俏皮的聲音也插了進來:“師兄要加油鴨!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路明非笑著按了按耳麥,調侃道:“小彌,關鍵時刻你可得記得來救我啊!”
“知道啦!”
其他人都以為他們在開玩笑。
芬格爾打開漆黑的耐高溫裝備箱,從里面組裝出一支大口徑狙擊步槍,扯開槍帶后掛在自己身后,又取出一個圓柱形的石英玻璃密封管,給路明非看里面的東西,“師弟你看這個。”
路明非湊近一看,是一枚黃銅子彈,暗紅色的彈頭似乎是用水晶雕琢,里面有血一樣的光澤在流動變化。
“賢者之石,傳說中可以擊殺龍王的珍貴武器。”
“這次校長提供了兩發,你一個我一個。”芬格爾邊說邊將自己的密封管拆開,將子彈填入狙擊步槍的彈倉中。
路明非把玩著手里的子彈,抬起頭看著芬格爾笑道,“我要是沒用上,是不是能報個損啊?”
芬格爾瞪了他一眼,然后指了指耳機,又指了指天空。
“明非你要是沒用上,那這顆子彈我做主,就送給你了。”昂熱爽朗的聲音從話筒那頭傳來。
“先生們,時不我待,你們準備好了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