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形冰塊猶如一顆晶瑩的寶石,輕輕落入水晶酒杯中。
蒼老穩健的手端起酒瓶,橙黃色的威士忌如涓涓細流般注入,酒水帶動冰塊在其中輕輕搖曳,發出悅耳動聽的聲響。
橘政宗端起酒杯,緩步走到了窗前。
東京今日中雨,冬季天黑的很早,五光十色的霓虹燈招牌占據了大片的視野,車流在高架路上搖曳著流光,高樓大廈里仍是燈火通明。
源稚生站在窗邊,出神的凝視著窗外烈火烹油,鮮花著錦的大都會,橘政宗端著酒杯走到他身邊時都恍若未聞。
“喝一口吧,這種風景怎能不以美酒相伴?!遍僬诘穆曇粼诎察o的空氣中響起。
源稚生回過神來,接過酒杯,輕輕抿了一口。威士忌的濃烈味道在口腔中爆發,刺激著他的味蕾。
“老爹,其實我一直不太喜歡這種風景?!痹粗缮畔戮票毖圆恢M。
橘政宗點了點頭,目光同樣投向窗外那片繁華。
腳下的車流匯聚在一起,車尾紅色的燈光組成讓人心煩意亂的長龍,黑色的傘面像一朵朵死亡之花綻放在腳下。
“是啊,這里車水馬龍,人流如織,確實很難讓人靜下心來?!彼D了頓,繼續說道:“不過,每個人心中都有一片屬于自己的寧靜之地?!?/p>
源稚生輕輕嘆息一聲,望著窗外躲雨的飛鳥,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氨绕疬@里,我更喜歡在山里面生活。那里的空氣更加清新,天空更加湛藍,生活也更加簡單?!?/p>
橘政宗想要開口說些什么,卻被源稚生揮手打斷了。“我知道老爹你的意思,但你也應該明白我的夢想吧。”
橘政宗失笑,“還在想著去天體海灘么?”
源稚生嘆了口氣,眺望窗外躲雨的飛鳥,他覺得自己與它沒有什么區別,可能還沒有它自由。
“想啊,一直都想?!?/p>
源稚生話鋒一轉,目光變得銳利起來,“老爹,這次登別谷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緊盯著橘政宗的眼睛,試圖從中看出些端倪。
高明的劍手,總是要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在對手放松警惕時才會發出致命一擊。
橘政宗輕輕嘆了口氣,目光依舊凝視著窗外五光十色的東京夜景。他緩緩開口,“你我不屑,甚至感到厭煩的風景,卻是很多人一輩子可望而不可及之物?!?/p>
“他們會為了能站在這里俯視大眾而付出所有代價?!?/p>
室內的燈光在此時被全部關閉,只剩下窗外的流光溢彩映照在源稚生的半張臉上,使得他的表情顯得陰晴不定。
他的內心在掙扎,想要揭開真相的渴望與對未知的恐懼交織在一起。
“老爹...”他突然低聲呼喚了一句。
橘政宗偏過頭去,沒有去看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他仿佛已經猜到了源稚生要說什么。
手機的震動聲突然響起,打斷了兩人的對話,也戳破了凝結在一起的空氣。源稚生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深吸了一口氣。
按斷電話之后源稚生一口飲盡了杯中酒,長長的嘆了口氣,他突然覺得很累,很想要休息。
“老爹,他們到了,我們去接一接吧?!?/p>
“嗯。”
日本人對昂熱的大駕光臨表現出了出乎預料的熱情。
勞斯萊斯開道,考斯特隨后,后面跟著一溜煙的黑色奔馳轎車,路明非坐在車里一下就來了感覺,看著窗外的雨絲總覺得不出去砍兩個人就對不起這個氛圍。
小師妹正拐著他的胳膊補覺,發出淺淺的鼾聲。
路明非一下沒忍住,將臉湊近,伸手捏住小巧精致的鼻頭。
夏彌因為被捏住了鼻頭,嘴巴微張,濕熱中帶著薄荷清香的氣流撲打在他臉上。
夏彌一下從夢中醒了過來,下意識的一偏頭,腦袋撞在車窗玻璃上發出一聲脆響,聽聲音就知道是一顆好頭。
迷迷糊糊的小師妹先是看了看路明非湊在眼前的臉,隨即不好意思的用手擦了擦嘴角。
“不,不好意思,誒?”她擦了擦發現嘴角挺干凈的啊,不解道,“笨蛋你湊那么近干嘛?我以為我睡的流口水了呢。”
路明非見夏彌似乎沒發現他捏鼻子的行為,也不準備再提了,“看我媳婦好看,沒忍住就湊近了看了?!?/p>
夏彌臉色微紅,“笨蛋,大笨蛋!”
“正好醒醒吧,咱們快到了?!甭访鞣巧焓謳退垌樍擞行┘妬y的劉海。
車子緩緩減速,路邊已經出現了黑西裝模樣的人正對著車隊鞠躬。
即使在北海道已經被震驚過一次,路明非還是不得不驚嘆日本人陣仗之大,傻丫頭繪梨衣可真對得起公主這個稱呼。
哪怕是歐洲正牌王室,出行恐怕也就這個待遇了。
在東京都最繁華的市中心街口,這里已經被戒嚴了。
穿著黑西裝,白襯衫的男人們站在各個路口,很有禮貌的對著行人與車輛鞠躬,但卻很嚴肅的告知他們這里暫時不允許任何人通行。
警戒線被拉起,隨著車隊緩緩經過,所有男人都對著車隊90°鞠躬,路明非透過窗戶能看見他們腰間鼓起一塊,不知西裝下藏著短刀還是槍械。
車隊緩緩停下。
昂熱率先下車,他抬起頭,看向眼前的鋼筋怪獸。
黑云低低地壓著東京城,摩天大廈的樓頂好像快要探進云層里了,下方的商業區還是流光溢彩,高架路上車流穿梭,看起來很有些魔幻。
新宿區的高樓大廈之間有蛇形的高架公路隱現,車流不斷,其中一條高架公路居然穿過了這棟黑色方碑般的大樓。
這座大廈的五樓和六樓是不存在的,取而代之的是公路隧道,每天數以萬計的車輛從大廈內部穿行,而其他樓層完全不受影響。
黑色的大傘將如織的雨絲隔開,昂熱轉頭對著身旁一身秘書打扮,撐著傘的櫻露出了和煦的微笑。
穿著黑色西裝的人們都沒有撐傘,雨點從天而降將他們的頭發與衣衫打濕,他們排成兩列,同時鞠躬。
“歡迎校長駕臨日本分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