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都。
古老肅穆的城市籠罩在厚重的黃色迷霧之中。
本就不晴朗的天空愈發昏暗,從遠處看像是被包裹在一層厚厚的卵殼之中。
兩個手拉著手的小小身影在昏黃的天空壓蓋下顯得格外寂寥。
風,不再是溫柔的吹拂,而是帶著狂野的力量,卷起沙塵,讓它們在空中狂舞。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土腥味。
街道兩旁的挺拔樹木,葉片上已沾滿了厚厚的黃沙,行人匆匆,都戴著口罩,或是用圍巾、衣物遮擋住面部。
遠處的建筑,在黃沙的映襯下,顯得更加朦朧和模糊。
高聳的樓宇,仿佛被黃沙吞噬,只露出些許的輪廓。
夏彌和路明非兩人快走幾步,終于找到了一個地鐵站臺鉆了進去,感覺一下活了過來。
“呸呸!”夏彌吐了兩口嘴里的黃沙,抱怨道:“這是世界末日了?還是咱們太久沒回來了?好好的首都怎么變成戈壁灘了?”
路明非抖了抖衣領里的黃沙,阻止了小師妹的抱怨。
好個不知天高地厚的母龍,這是沒嘗過社會主義鐵拳的厲害,這種話也是你區區龍王敢說的?
一句建國后不許成精的言出法隨,直接能將你這八十來斤化為齏粉!哭都沒地方哭去。
已有取死之道!
“古話說的好,月黑風高夜,殺人放火天!這個天氣就適合咱們這些偷雞摸狗的人!”
路明非倒是對這個天氣很滿意,很是適合做些壞事,雖說他們也不需要天氣的遮掩,但就是覺得很有味兒。
“呸呸!”小師妹又啐了兩口,“誰跟你偷雞摸狗!”她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羞惱的神色。
路明非好奇,難道小師妹又想歪了?
自從上次捉奸事件之后,小師妹終于向他吐露了心中所想。兩人就一直計劃著這次首都之行,一放假兩人就飛回了首都,
目標——拯救芬里厄大作戰。
兩人一路七拐八拐,作為尼伯龍根真正的主人,夏彌自然不需要一直坐地鐵,很快兩人就鉆進了被時間遺忘的古舊月臺。
聞著那熟悉的霉味,看著還在滴水的月臺,夏彌拍了拍胸口,感慨道:“終于可以離開這鬼地方了。”
“話說回來,師妹。我都沒想到你會把龍骨給芬里厄。”路明非突然開口。
他確實是沒想到小師妹這性格,居然會把龍骨給芬里厄,畢竟教科書上一直說龍是自私的生物,會拼了命的去掌控占有所有能觸碰到的權與力。沒想到小母龍還挺大方,這波屬實是老夫老妻之間又有了新的驚喜,小師妹還真是擅長出人意料。
夏彌幽幽的嘆了口氣,遠處黃色的車燈刺破了隧道深處的黑暗。
“能自己吃肯定還是想留給自己的,只是師兄你不是說除了咱們還有人知道這個地方么?我越想越害怕,要是知道了直接上門大家擺明車馬干一架也就算了,可是這一直鬼鬼祟祟的躲著不出聲就讓人難過了,總覺得在醞釀些什么致命的陰謀。”
路明非點點頭,“師妹這個話說的在理。”
兩人這幾年經歷的事,總覺得背后有一雙黑手在操縱,不過不急了,隨著幕后之人出手越來越多,蹤跡也越來越明顯,總有一天要砍下他的狗頭。
夏彌牽著路明非上車,打開的車門后九頭怪物一如既往,低著頭顫抖著迎接君主的歸來。
兩人找了個相對干凈的座位坐下。
“師妹你有想過,這殘缺的龍骨能有多大的作用么?”路明非有些好奇。
“妙用無窮,堪比仙丹了。雖然是有一部分,但最少能讓我們直接度過幼生期。我的話...我就不談了,反正給哥哥用。”夏彌苦著臉又嘆口氣,似乎對龍骨的力量充滿了期待,但又因為自己的身份而無奈放棄。
路明非的手不由自主地伸向了身旁夏彌那如同棉花糖般柔軟的臉頰,輕輕地捏了捏,換回一對白眼。
元氣小師妹很快調整好了情緒,“要是哥哥的話,最起碼也會變成人形了,到時候就可以離開這里了。他也可以去看看更廣闊的世界!”
路明非看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應急燈,有些無奈地說道:“我倒是沒什么意見,但是讓他離開這里,再搬到芝加哥去給我們看家,這感覺就像是把他囚禁起來一樣,這樣真的好嗎?”
夏彌叉著腰,一副“你懂什么”的表情反駁道:“師兄你不懂啦,哥哥他是個宅龍!宅龍你知道么?給他個游戲機再多點薯片泡面他可以在屋子里待一輩子,最多咱們倆有空就帶他出門散散心好了,你看吧!到時候他都不一定樂意出門!”
路明非突然想起了給繪梨衣留的房間,莫名覺得自己這里以后要變成低齡兒童收留中心了...
不過,應該也挺有意思的。
列車在無人操縱的情況下緩緩駛入了終點站,剎車時金屬摩擦的聲音尖銳刺耳,聽得人有些不舒服。車門緩緩打開,一股冷風夾雜著隧道深處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路明非和夏彌跳下車廂,踏著堅硬的巖石地面與碎煤渣,一路向著黑暗的深處前行。
走過熟悉的隧道,終于來到了巨龍的棲地,雄偉的巨龍在陰影中現身。
巨龍的眼睛猶如兩盞巨大的燈籠,在黑暗中閃爍著幽幽的光芒。身體蜿蜒曲折,像是一座活動的山脈,龍頭高高揚起,似乎隨時準備一飛沖天。
即使已經見過無數次,路明非仍然被眼前這條巨龍所震撼。他站在巨龍面前,抬頭仰望著那龐大而雄偉的身軀,心中充滿了敬畏和驚嘆。這才是真正巨龍應有的樣子,它的每一個鱗片都閃爍著金屬般的光澤,尖銳而厚重,仿佛能夠割裂一切。
瞥了瞥一旁的某龍,相比起來小師妹這八十斤的身子簡直像是笑話嘛。
“眼神很失禮哦!”
龍頭緩緩向著兩人的方向探來,尖銳厚重的鱗片在巖石地上摩擦出一片火星,發出刺耳的聲響。
巨龍低下頭,用巨大的鼻孔輕輕地嗅了嗅他們。然后,他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似乎在考慮眼前兩人好不好吃。
“薯片呢?”“零食呢?”“玩具呢?”
古老的龍吟發出了致命三連。
夏彌才不慣著這臭毛病,一個比兜甩在了龍類那潮濕的鼻頭上。
“哎喲!”巨龍發出一聲痛呼,聲音中帶著一絲驚訝和委屈。它迅速認慫,語氣變得溫柔而恭敬,“姐姐!歡迎回家!”
巨龍又把頭轉向站在一旁的路明非,猶豫了片刻,然后打了個響鼻,一股熱氣將路明非的衣擺都揚了起來。它的聲音變得小了一些,似乎有些害臊地說道:“姐,姐夫!”
......
路明非被這突如其來的稱呼嚇了一跳,驚喜與恐懼交加,我老路何德何能當你這么雄偉漢子的姐夫啊!
夏彌看著路明非那驚愕的表情,忍不住笑出了聲。她走上前,摸了摸巨龍的鼻頭,夸獎道:“哥哥真棒!”
“路明非也伸出手,摸了摸巨龍那柔軟而濕潤的鱗片。他感覺到一種冰涼而柔軟的觸感,手感還挺好的,他好奇問道:“師妹,你教他的啊?”
夏彌點了點頭,得意地笑道:“是啊,哥哥很聰明的,一教就會。”
“芬里厄剛剛在干嘛呢?”路明非努力用一種哄小孩子的語氣開口尋找話題。
“在玩游戲呀!”巨龍回應。
不愧是夏彌的親戚,講話都一個風格。
“姐,姐夫...”巨龍突然沖著路明非開口。
路明非對這奇特的大舅哥也沒什么辦法,耐心回道,“嗯?你說。”
巨龍用那低沉而威嚴的聲音說道:“為什么來看芬里厄不帶薯片呢?”
......
怎么還在糾結這個事啊...
而且路明非發現了,這哪里傻?聰明著呢!他不敢對著夏彌發問,就把目標轉向了好脾氣的“姐夫”,誰以后再說這龍傻他就跟誰沒完。
別說,路明非心里還有些愧疚,似乎不給他帶點什么東西還真就是自己的錯,畢竟這聲“姐夫”也不能白喊啊。
“老芬啊!給姐夫說說,你以前是不是在裝傻?”路明非試探著問道。
他突然覺得這個稱呼還挺好的,這老芬小芬一下子全了。
巨龍的黃金眼眸里閃過一絲呆傻的光,“姐夫在說什么,芬里厄聽不懂!”
總感覺這老小子在裝傻...
夏彌已經爬到了一塊石頭上,正好與低著頭的芬里厄平視,叉著腰開始給芬里厄上課。
“哥哥,咱們這次來是為了搬家的。”
芬里厄想了一會兒,才明白搬家這個詞的含義是什么。
他沒說話,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自己與巖石融為一體的后半截身子。
“你看看這個呢。”夏彌說完就擺了擺手,一截閃耀著暗金色光芒的骨骸就突兀的出現在了山洞之中。
芬里厄在骨骸出現的一瞬間,原本匍匐的身子直接立起,就像眼鏡蛇在出擊前一刻的樣子。
他的眼眸里金色光芒大盛,點亮了昏暗的洞穴,地面開始顫抖,穹頂上不時落下一陣陣碎石。
“芬長老!收了神通!”路明非見狀,急忙高呼。
芬里厄這時才看清夏彌面前的骨骸,地震平息,他眼中的緊張與憤怒變成了貪婪。那骨骸對他來說,似乎是一道絕世美味,珍饈佳肴。
“這是諾頓的...你抓緊時間,趕緊吃了。”夏彌一副大姐姐的樣子,毫不在意的說道。只是偷偷看了看那暗金色骨骸,咽了咽口水。
他緩緩地湊近那塊龍骨十字,鼻孔中噴出溫熱的氣息,輕輕地嗅了嗅。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古老而神秘的氣息,仿佛能夠穿越時空,回到那遙遠的龍族時代。
芬里厄抬起頭,望向夏彌時,眼中的貪婪卻瞬間消失無蹤。
“姐姐...還是你吃吧...”龍緩緩的開口,“芬里厄現在...還不餓...”
路明非一個瞬步往后退了兩步,好險。口水跟瀑布一樣落下,差點給他澆了個透心涼。
夏彌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她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堅定地說:“讓你吃就吃!哪來那么多廢話!”
夏彌對待芬里厄的態度與繪梨衣確實不太一樣,可能芬里厄就吃這一套。
龍還在那糾結,路明非也不得不加入勸說。
“老芬啊,給你你就拿著。”路明非拍了拍芬里厄的鱗片,語氣中帶著一絲調侃和親切,“還有個事要跟你說下,這次來是要帶你搬家的,以后你就可以與姐姐,姐夫生活在一起了。”
說到“姐夫”這個詞時,路明非的心中不禁有些小鹿亂撞。他偷偷看了眼面無表情的夏彌,卻發現她的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
“不吃怎么能搬家呢?”路明非繼續說道,“所以你就趕快開動吧,咱們也好挪挪窩。
芬里厄沉默了一會兒,仿佛在思考著什么。他轉向夏彌,得到了肯定之后,他深深地吸了口氣,點了點頭,重新將頭低下,對準了那塊龍骨十字。
他張開大嘴,一口咬了下去。
巨龍痛苦的發出了嗚咽聲,整個洞穴都為之震顫。
首都地震局。
這是一份清閑的工作,專門適用于劃水摸魚的特殊崗位,在這里上班的人突出一個胸無大志與關系到位。
每天上班就是清茶一杯,看看小說,玩玩游戲,一天就這么過去了。
作為天子腳下,首善之都,眾神庇佑之地,什么地震也震不到這里,有些輕微震感都屬于難得。
電腦全自動的記錄著城市行政區域之類的大小地震,通常這些小型地震并不會給人帶來任何感知,只體現在電腦之上。
突兀的警報突然響起,工作人員一個激靈,手中端著的茶杯搖晃一下,溫熱的茶水澆了一身。
他顧不上擦拭,立刻沖到了電腦前。
...2.3級地震...
還好還好,這個規模沒什么事。
研究員寬慰著自己,放下了懸著的心,只是當他仔細看的時候,剛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他摘下眼鏡擦了擦,有些不敢相信。
“震源深度...30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