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斜著眼睛打量著骨瘦如柴的女校董,再一次發出靈魂感嘆,“饑不擇食啊!”
“沒完了?”伊麗莎白橫了他一眼,略略攏了攏自己因為消瘦而變得很是松垮的衣領,自我調侃道:“瘦是瘦了點,但好歹也算得上是‘骨感美人’吧。”
這話一說路明非真的就有些佩服她了,能撐得起這么大一份家業果然不是凡人。
“你確定自己是無意間進入這座尼伯龍根的?”路明非的語氣變得認真起來。
伊麗莎白眉頭微蹙,似乎在努力回憶著什么,最終無奈搖頭:“難道不是?我醒來時就已身處此地,一切都顯得那么不真實。”
“校長這會兒在外面,估計正在大殺四方呢。”路明非把自己進入尼伯龍根前的情景與伊麗莎白交代一番,那濃厚如有生命一般的黑霧讓人印象很是深刻。
“有人在阻止我們找到你。”末了路明非加了一句,這么聰明的姑娘,提一句就行了,害她的肯定是有著利益沖突的人,讓她自己去思考吧。
伊麗莎白聽得入神,眉頭緊鎖,似乎在思考著什么,許久才緩緩開口,但終究沒有說出什么話來。
“好了,這些都不重要。”路明非突然話鋒一轉,語氣中帶著幾分輕松,“重要的是,我們得想辦法離開這里。不過在此之前,我得先恭喜你,伊麗莎白。”
“恭喜?這從何說起?”伊麗莎白一臉茫然。
路明非嘴角勾起笑,沖她眨了眨眼:“從現在起,這場‘捉迷藏’的游戲規則要變了。你不再是那個被追捕的獵物,而是成為了掌控全局的獵人。難道這還不值得慶祝嗎?”
伊麗莎白恍然大悟,隨即綻放出燦爛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終于可以放松一會兒了。
兩人是在堡壘通往一層的樓梯道前截獲總督的。
那老小子一看見路明非一個激靈,如同見了鬼般,三兩步的往外面沖。
狂暴的雷電仿佛響應了路明非的意志,瞬間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雷網,將出口牢牢封死。
外面的暴民們目睹這一超自然景象,紛紛面露驚恐之色,不解與敬畏交織在他們的眼神中。有人開始喃喃自語,祈求上帝保佑;科學派的人則瞪大眼睛,試圖尋找這一切的合理解釋。
總督見狀,心知逃跑無望,索性放棄了掙扎,重新恢復了那副高貴而冷漠的表情。他面無表情地看向路明非和伊麗莎白,眼眸中滿是對螻蟻的鄙視與不屑。
“給你臉了?”路明非大怒,閃現到身后,帶著刀鞘的斬魄刀直接敲碎了后腿膝關節,總督慘叫一聲,跪倒在地,再也無法保持那份高傲的姿態。
“是條好狗,寧死不從是吧!爺爺我殺了的龍也不是一條兩條了,今日便讓你見識見識,何為抽絲剝繭,扒皮抽筋!”路明非在這一刻哪吒附體,滿臉躍躍欲試思考著怎么下手。
這得先逼迫他現出原型吧?
總督見狀,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笑,用那雙充滿蔑視的眼睛回望著高高在上的路明非,嘴里低聲嘟囔了幾句,那聲音混雜著憤怒與絕望。
路明非一愣,沒聽明白,回頭看向伊麗莎白,博學多才的女校董微微蹙眉,隨即恍然大悟般解釋道:“他在罵你廢物,讓你快點動手殺了他。”
.....
好大的膽子!
正抽刀比劃呢,伊麗莎白攔住了他,“別沖動,聽聽他怎么說。”
總督隔著細密的電網看了看外面的暴民,又看向路明非,眼里滿是落寞與絕望,“太遲了,太遲了。”
這下路明非聽懂了,這次總督直接使用了龍文的共鳴。
話音剛落,總督就突兀的消失,再出現時已經在電網的外面。
暴民們興奮的將他五花大綁,還有人趁機扇了他一巴掌。
總督被束縛得動彈不得,但他卻用盡力氣轉過頭,再次與堡壘內的路明非對視。那雙眼睛里,除了絕望,還多了一絲復雜的情感——似乎是解脫,又似乎是挑釁。
“法國大革命到現在多少年了?兩百多年了吧?”路明非開口詢問。
伊麗莎白點了點頭。
“每天腦袋都要給砍下來幾次游街,是挺絕望的,難怪看到你忍不住呢。”路明非若有所思,“所以他這是在求我把他殺了?”
“你對付他應該不難。”伊麗莎白現在是第一路吹,對他相信的不得了,“關鍵是殺了他之后我們能出去么?”
“問題不大。”大不了就暴力解決么,真不是大問題。
路明非帶著伊麗莎白來到天臺,趁著總督被拖去游行的時間,兩人還可以歇一會兒。
夕陽漸沉,本應是很美的場景,可整座城市都處在躁動之中,幾十柱濃煙升上天空,將天都染的一片昏黃。
遠處暴民的歡呼聲不時傳到天臺上。
伊麗莎白轉頭望向路明非,眼中閃爍著復雜的情感——有感激、有信任,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她輕聲說:“謝謝你,路明非。”
“回去打個百八十萬意思意思就行了。”只談錢不談感情的路明非破壞了美妙的氛圍。
話音未落,天邊忽起波瀾,一陣騷動伴隨著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劃破寧靜,昏暗的天空轉瞬即逝,重歸晴朗,命運的齒輪再次轉動。
“看來,我們的休息時間到頭了。”路明非站起身,眼神變得銳利起來,他看向伊麗莎白,“準備好了嗎?”
伊麗莎白點了點頭,從領口取出一枚小巧的十字架,緊握在手中,那是她家族世代相傳的圣物,據說擁有抵御邪惡的力量。她深吸一口氣,與路明非并肩站立,右手握著折刀。
“你在干什么?”
“不是要開始了么?”
“我讓你準備是找個地方躲起來,別礙我事!”路明非大無語,這幾個月沒吃過東西,皮包骨頭的女人還以為自己有幾兩肉?這不添亂么。
伊麗莎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怒意,狠狠地瞪了路明非一眼,但最終還是選擇了服從,轉身躲進了附近的角樓之中。
一道刺眼的光芒劃破天際,士兵們突兀的出現在城樓之上,不解的打量著這位神秘的客人。
復活的總督看見路明非眼中閃過一絲狂熱的光芒,他已經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大吼一聲,身形暴漲,尖銳的骨刺刺破衣物延展而出,片刻后就變成了身高超過三米的龍人。
隨著一聲震耳欲聾的咆哮,總督的身形開始膨脹,尖銳的骨刺刺破衣物,迅速延展而出,轉瞬之間,他已化身為一位身高超過三米的龍人,威嚴而恐怖。他不耐煩地抽動著健壯的尾巴,尾端那猙獰的骨刺如同死神的鐮刀,輕易地將一名士兵貫穿并甩下城樓,樓下頓時響起一片驚恐的尖叫。
路明非沒有插手,冷眼旁觀著變化成龍人的總督狂暴的宣泄著自己的怒火。
當最后一名士兵在龍人的爪下化為碎片時,龍人終于將目光投向了路明非。那雙碩大的黃金瞳中沒有了先前的狂暴與憤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平靜與決絕。
戰斗的結果毫無意外,最多也就是個三代種的龍類在在路明非這位職業騎龍士的精湛技藝下,也僅僅支撐了兩分鐘便敗下陣來。
斬魄刀如同死神之鐮,精準地貫穿了龍類的肌腱,將其牢牢釘在了冰冷的石磚之上。隨后,從刀身中蔓延出的細細密密電網,如同囚籠一般,徹底封鎖了龍類的所有行動。
“還在猶豫什么?賜予我解脫吧,讓我從這無盡的痛苦循環中得以釋放!”龍人總督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絕望的哀求,他能夠感受到自己生命之火的逐漸熄滅,而樓下傳來的騷動聲更讓他心急如焚。這是他在這漫長兩百年間,唯一一次看到逃離這無盡折磨的希望,他絕不允許自己錯過。
“殺了我!”憤怒的嘶吼再次響起,回蕩在空曠的城樓之上。
伊麗莎白從藏身處走了出來,眼神復雜的看著眼前這個曾經對她有著不軌之心的龍。
“態度放端正點,你這廢物,”路明非冷冷地開口,手中的斬魄刀輕輕一旋,鋒利的刀刃在龍人的肌肉中攪動,換來的是一陣更加痛苦的哀嚎,“現在是你在求我,明白了嗎?”
“現在,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路明非的語氣不容置疑,“給我一個滿意的答案,我自然會讓你得到解脫。我一向說到做到。”
總督在劇烈的喘息中艱難地開口:“貝爾納·雷內·德·勞內,我是由皇帝陛下親自任命的巴士底獄總督。”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驕傲,那是對過去輝煌歲月的懷念。
“純血龍族當獄卒,誰有這么大的本事?”路明非把目光轉向伊麗莎白,“那個上斷頭臺的,路易十幾?”
伊麗莎白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愕,她順著路明非的思路迅速聯想,清亮的眸子里漸漸充滿了難以置信的神色。“路易十六...竟然是龍族的一員?”這個發現徹底顛覆了她的認知,讓她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
總督痛苦的低吟了兩聲,對她的猜想表示了認可。
“配合的不錯,看,合作果然能讓事情變得簡單許多。”路明非微微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好奇,“那么,下一個問題,路易十六的尊名究竟是何?能否讓我們這些凡俗之人有幸一窺其尊貴?讓我們共同致以敬意。”
龍目中的金光在驚恐中閃爍,總督的聲音含糊而嘶啞,他拼盡全力嘶吼著:“皇帝的尊名,是神圣不可侵犯的秘密!凡人怎敢窺探!這是僭越!是大不敬!”
路明非眉頭緊鎖,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不識好歹啊!
你家皇帝都被革命群眾的汪洋大海淹沒幾百年了,還搞這一套?
于是,他手中的斬魄刀猛然一震,釋放出的電流瞬間擴大了十倍,將整個天空都染上了一層陰沉的色澤。天臺上,電流與焦味交織,仿佛連空氣都在顫抖,散發出陣陣烤肉的香氣。
伊麗莎白站在一旁,三個月未曾進食的她,被這突如其來的香氣勾起了深深的渴望。她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沖動。但理智最終戰勝了本能,她狠狠地掐了掐自己消瘦的大腿,強行將自己從對食物的極度渴望中拉回現實。
而總督,此刻已被電流擊得焦黑一片,在地磚上痛苦地顫抖著,口吐白沫,嘴里不停地重復著:“殺了我!殺了我!快結束這一切吧!”
“好狗!都這樣了還忠心護主!沒白養你!”路明非贊道。
伊麗莎白在一旁有些無奈,“比起死,他更怕泄露皇帝的秘密,這說明——”
“路易十六還活著。”兩人異口同聲。
總督在地上劇烈顫抖了兩下,最終緊緊閉上了嘴巴,仿佛用盡了最后的力氣來保守那個秘密。
路明非心中暗自思量,所有的線索似乎在這一刻串聯了起來。巴士底獄總督的擅自投降,無疑是對皇帝威嚴的極大背叛。民眾憤怒之下砍掉了他的頭顱并游街示眾,但這狡猾的龍類總督顯然留了一手,用某種障眼法逃脫了真正的死亡。
沒過幾年聲名狼藉的路易十六也被送上了斷頭臺。
可既然這總督都沒死,路易十六自然有更多的方法活下來,再之后就是憤怒的皇帝抓回了背叛者,施加了永恒的刑罰了。
大致揣摩出事情的經過,路明非暗自點頭,也就是說這里根本不是什么龍族的巢穴,而是一個用來囚禁和懲罰背叛者的牢籠。
他突然回憶起在士兵宿舍內看到的那一排排尸體,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那些尸體中,有的明顯是誤入的百姓,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開始出現了穿著作戰服的身影。
這說明外界已經有人發現了這座尼伯龍根的蹤跡,并不斷地派人進來探索,但無一例外都被這位狡猾的總督抓起來玩死了。
“來吧,伊麗莎白,他已經沒用了,報仇的時候到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