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很好,雙手舉過頭頂,慢慢向前走,你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虎徹已經快要壓抑不住心底的邪念,一手舉著喇叭,另一只藏在身后的手已經摸出了自己心愛的武器——帶鋸齒的反鉤刀。
每當想象那鋒利之刃輕易撕裂敵人骨肉的瞬間,他的心中便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快感。
虎徹由衷希望眼前這個小白臉一會兒也能給予他同樣的快感。
作為精銳中的精銳,關東支部的組長們雖然人均變態,可一身實力是沒話說的,人均A級的豪華陣容放在卡塞爾簡直不敢想。
放三年前路明非同時對付這么多A級可能還有些麻煩,現在嘛,跟殺雞應該也沒什么區別了。
唯一怕的就是雞不會老老實實等在原地伸長脖子任你屠戮,所以他還得再靠近些。
“真沒意思。”
“你說什么?”虎徹舉著喇叭。
“我說你們沒意思啊,你們這群人聚在一起對付我一個還這么警惕。”路明非搖頭,默默估算距離差不多了,也不準備再演了。
身形猛然暴起,如同獵豹撲向獵物。
四周的反應迅速而默契,霰彈槍的火光瞬間劃破夜空,對著他必經之路噴射。
可路明非已經提前轉向,繞開了目光灼灼,舔著櫻色嘴唇盯著自己的癡女,瞬步出現在了她的雙胞胎姐姐身邊。
長刀穿破肋下的外衣直直刺向路明非,名為落葉的女孩出招兇猛。
她的言靈是“鬼勝”,效果是讓自己完全感覺不到疼痛。
人類的能力被自己的痛感限制住了,當人類想讓肌肉發揮100%的力量時,痛感會強到讓人昏迷過去,這是人體的自我保護機制。
但借助鬼勝,落葉可以完全不顧自己的承受力,將力量發揮到正常狀態下的八倍,有時候她甚至會把自己的骨頭弄斷。
“雪蓧雙刀”中的長刀,刀光閃耀之間隱約有黃葉翻轉。
這是一種巧妙的障眼法,那柄刀的刀背上做了錯金工藝,在高速斬切中產生了虛影,像是黃葉旋轉著墜落。
既美麗又致命。
“花里胡哨!”
漫天紛飛的黃葉之中,路明非伸出手一把掐住了落葉的脖子。
落葉的雙眼因驚訝而圓睜,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攻勢會如此輕易地被破解,更未料到路明非竟會如此大膽地近身。
“你……”落葉的聲音因窒息而變得斷斷續續,但她的眼中卻燃燒著更加熾熱的戰意,即使在這樣的絕境中,她依然沒有放棄反抗的念頭。
她感受不到疼痛,但那份如同冰冷的鎖鏈緊緊纏繞著她心房的窒息感,讓她無法逃避。
“我可不是那種抓住女孩用來威脅同伴的壞人呢。”路明非輕嘆,手指輕輕一旋,擰斷了落葉的脖子。
“不!”本來還在犯著花癡的小蓧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雙胞胎姐姐瞬息之間就丟了性命,歇斯底里地喊道:“我要殺了你!殺了你!我要把你切成碎片!”
她端著鋸斷了的霰彈槍,不顧一切地向路明非傾瀉著怒火。
子彈盡數嵌入了她姐姐落葉那已支離破碎的身軀,將她曾經的美麗與生機徹底埋葬。
虎徹如同獵豹般竄出,猛地拉住了幾近失控的小蓧。“夠了!看看你,連他一根毫毛都沒傷到!”他的聲音雖冷硬,卻也難掩心中的震驚與不安。
“他在逗我們玩...”即使瘋狂如虎徹,也開始覺得不對勁了。
路明非就像驅趕羊群的牧羊犬,明明有能力將他們輕而易舉屠戮,卻始終不動手。
“他...他在等阿須矢!”這一刻虎徹前二十幾年從未好好使用過的腦子靈光閃現。
“他想將我們一網打盡。”
路明非瞥見火紅色的跑車已經停在戰場之外。
他瞬步出現在了車頂,,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那些如蒼蠅般圍繞著他的關東支部成員。“諸位,我需要點活口。”
“可以是一個人,也可以是兩個人,有人主動報名么?”
......
沒人說話。
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壓抑的靜默,仿佛連風聲都屏息以待。
路明非緩緩抬頭,目光穿透重重障礙,鎖定在那輛耀眼火紅色跑車上緩緩走下的陰冷青年。那青年站在遠處,眼神如寒冰般銳利,直勾勾地鎖定在路明非身上。
“你們是在等他來救么?”路明非突然笑了,高舉斬魄刀,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敢打賭,他馬上就要跑路了。”
一呼一吸視為一息。
掌握調息是掌控自己的前置條件。
明智阿須矢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了劍道老師的課堂,老師那沉穩的聲音仿佛仍在回響:“阿須矢,掌握了呼吸,便是掌握了戰斗的節奏。”
無論是漫長的拉鋸戰,還是瞬息間的生死較量,呼吸都是決定勝負的關鍵。
他對呼吸的概念早已深入骨髓,也對一呼一吸間到底需要多少時間了然于心。
但他剛才看見了什么。
一息之間。
路明非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穿梭于眾人之間,斬魄刀揮下,如同秋風掃落葉,鮮血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幅慘烈的畫卷。
阿須矢心中暗自震驚,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時間零?
直覺告訴他,這遠非那么簡單,那速度之快,已超出了常理所能解釋的范疇。
單純的速度拉動著產生殘像,這種敵人根本就不是他可以對付的。
他準備跑路了,只要他還在,關東支部就還在。
至于那些手下的組長們,雖然大家很合得來,可合得來的人總能再找到的,命自己只有一條。
“看吧,我說什么的?他果然要跑路了。”路明非低頭看著腳下那因恐懼和痛苦而顫抖的身影。
之前想著遠方還有個活口,他揮刀劈斬時就沒有留手。
原以為這些貨會死傷殆盡呢,沒想到卻留了一個下來。
合金打造的下巴救了虎徹一命。
路明非斬落刀鋒之時,他下意識的轉頭。
斬魄刀劈開了他的下頜后路明非及時收手,決定讓這幸運兒多活一會兒,不過其他人就沒這種好運氣了。
明智阿須矢的脊梁骨上竄起一股莫名的寒意,如同被無形的視線穿透,每一寸肌膚都緊繃到了極致。
他能感受到,背后那未知的怪獸正以貪婪的目光鎖定著他,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被撕裂的恐懼。
逃?笑話,在這無邊的黑暗中,他早已是無路可退。
絕望之中,一絲光亮劃過他的腦海。
他突然想起,路明非還有著同伴。
另一人一直躲在奔馳車內沒有下來,看來應該是戰力不足。
阿須矢的眼中閃過一絲狡黠,那是求生欲望燃燒的火光。
他很快打定主意,猛地一蹬地面,如同一頭困獸猶斗,向著那輛奔馳車發起了最后的沖刺。
只要抓住了路明非的同伴,自己就還有機會,還有能活下去的機會。
只要活著,無論什么手段都好,他不在乎。
隨著阿須矢接近奔馳車,他已經在心中模擬了所有可能出現的結果,他甚至已經盤算好了敵人拉開車門的一瞬間會做出什么樣的攻擊。
而他也準備好了萬全的應對措施。
只要一瞬間,他就可以在不傷及性命的情況下成功挾持路明非的同伴用以談判。
計劃的前半段進行的很順利,直到拉開車門時他都沒有受到絲毫的阻礙。
可惜,車門后隱藏的是這個世界上最尊貴的怪物。
怪物張開了血盆大口,露出了獠牙。
“這人有病吧?我好好的躺在車里,非得來惹我。”夏彌提著半死不活的明智阿須矢走到路明非的身邊,聳了聳肩膀,帶著幾分無奈開口。
“是啊是啊,已有取死之道了。”路明非點頭贊同,“不過咱們已經有活口了。”
他低頭看著腳下被打斷四肢的虎徹,“你想死還是想活?”
虎徹被拆掉了下巴,眼神中滿是驚恐與乞求,他含糊不清地吐出兩個字:“想活……”
“那就好辦了。”路明非伸出手比劃了一個發射的手勢。
耀眼的白光劃破夜空,伴隨著雷鳴般的轟響,一發白雷直接貫穿明智阿須矢的腦殼,帶走了他的生命。
“好了,趕快向組織交代你的犯罪事實,爭取寬大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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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杉越。
前任大家長,被冠以“影皇”之名的真正王者。
巔峰時期權力與天皇不相上下,他的一言一行能夠直接影響日本全境,甚至世界的格局。
他的出身與血統比橘政宗高出不知幾百倍。
崇尚血脈,崇尚力量的蛇岐八家很快就向他臣服。
也許并不是完全屈服于他的身份,畢竟昂熱就在一旁虎視眈眈。
而這頭年邁的獅子居然對上杉越全盤支持,而昂熱的支持也就代表著秘黨的支持。
在這風雨飄搖的時節,能不與秘黨開戰就是蛇岐八家最大的幸運了。
源稚生默默跟在人群后,沒有人理他,這讓他有一種被世界所孤立拋棄的感覺。
卡塞爾學院的人視他為眼中釘,連一個正眼都不愿給予;而那些家主們,更是將他視為前朝遺孤,能留他一命,已是莫大的恩賜。這種被世界遺棄的感覺,如同冰冷的寒風,穿透他的每一個細胞。
他們在一路下行。
昂熱化身向導,正興致勃勃的帶著他們游覽自己的總部。
場面充滿超現實主義的荒誕色彩。
他們進入和鐵穹神殿相同的地下樓層后,又乘坐一部連源稚生也不知道的電梯繼續下降,最后達到了一扇銹跡斑斑的鐵門前。
鐵門雖已古舊,可看著門邊與繪梨衣房間相同規格,如出一轍的壓力設備,源稚生心中已有了答案。
可以確認,這也是一間“牢房”,一間用來關押“怪獸”的牢房。
“諸位家主,有來過這個房間么?”
眾人搖頭,他們連電梯都沒見過,何況這下面的格局。
突然“砰”的一聲打斷了眾人的思緒。
像是某種生物在厚重的鐵門后敲打的聲音。
源稚生背脊發涼,優秀的聽覺系統讓他比那些家主們更早聽見了某些...聲音。
那些細微的聲響在他耳中如同雷鳴,那是生物在地面爬行時,肚皮與黏液摩擦的窸窣聲。
對于鐵門背后有什么源稚生心里已經大致有數了,他見過這些東西。
在北海道,猛鬼眾偷襲他時就放出過這些玩意,那些被釋放的死侍,它們的嘶吼與哀嚎至今仍在他腦海中回蕩。
丸山建造所隸屬于上三家中的“橘”家。
除了那位真正掌握蛇岐八家權力的老人,沒有人可以在所有人眼皮子底下做到這一切。
即使是貴為少主的他也不可以。
“諸位,這里就是本次旅途的終點了。”昂熱就如最稱職的導游,自信的給他們介紹道,“丸山建造所的大名,想必諸位都不陌生。丸山建造所營建了這座大廈,而在場的諸位家主卻全然不知道在這座大樓深處就有一處這樣的‘巢穴’?這個問題就留給你們自己思考了。”
也許是感受到了外面鮮活生命的香甜氣息。
鐵門后的生物們開始躁動起來,瘋狂的拍打著鐵門。
饑餓的嘶吼已經清晰可聞。
“你來還是我來。”昂熱對著上杉越笑道。
上杉越眉頭緊鎖,“你動手吧,我不想臟了衣服。”
昂熱嘆口氣,余光瞥了眼人群最后,臉色蒼白的源稚生,“今天都聽你的,EVA,請幫我們開門。”
泄氣聲與鎖芯轉動的聲音從門后傳出。
大門洞開的一瞬間昂熱已經突兀消失,除了上杉越與源稚生,芬格爾,沒有人能看清昂熱的動作。
一縷花白的頭發從額間垂下。
昂熱伸手邀請眾人,“請吧,諸位。”
盡管已經有所準備,但是親眼看見這一幕的時候家主們還是頭皮發麻微微戰栗。
這是一間擺滿工具的屋子,鐵跡斑斑的鐵制手術臺、鋒利的刀具、切割骨骼用的齒輪、空中垂下來的鐵鉤,加上空氣中彌漫的血腥味,這里看起來根本就是一處屠宰場。
令人震驚的是對面的墻壁完全由玻璃磚砌成,那面玻璃磚墻已經坍塌了,后方的儲水箱瀉出了數萬噸水,地面上仍有半尺深的積水。
積水中匍匐著無數人身蛇尾的怪物,它們在同一刻被切開了咽喉,有些死侍并沒有死透,粗壯的尾巴不時在積水中抽搐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