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明非無比驚訝地看著那一截刀鋒竟然刺穿了赫爾佐格的心臟,瞬間帶出一蓬滾燙的鮮血。
那淡金色的濃郁鮮血飛濺而出,宛如灼熱的巖漿。
赫爾佐格身后的冰山像是遭受了巨大的沖擊,層層碎裂,崩解開來。巨大的冰塊轟然倒塌,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滾燙的鮮血落在冰面上,發出燒灼的嘶嘶聲,瞬間融化了一小片冰層,冒出縷縷白氣。
赫爾佐格的眼神中充滿了驚詫與難以置信,他不可置信地低頭看向自己胸口那突兀出現的刀鋒。
刀頭猶如世界上最閃耀的珠寶,在冰面的映照下閃爍著瑰麗無比的紅光。那光芒華麗而奪目,卻又充滿了致命的威脅。
那是借由龍骨十字精煉而成的賢者之石,被巧妙地安裝在曾經斷裂的刀頭上。層層疊疊的詭異力量從刀頭源源不斷地散發出來,那耀目的紅光將赫爾佐格的臉映照得更是蒼白如紙,毫無血色。
劇毒隨著他那鼓動的心臟跳動,順著血管迅速泵向身體的各個部位,對龍族來說致命的瘟疫在他體內瘋狂蔓延。
隨著刀身一點點從赫爾佐格的身體內緩緩刺出,路明非的目光緊緊盯著,漸漸地認出了那把刀。
那鹿角制成的刀柄古老而斑駁,歲月的痕跡清晰可見,刀背上有著精致的藤蔓雕花,上面還刻著昂熱的名字。
可是,那握刀的人呢?
頭角崢嶸的兇獸就如同最親密無間的舞伴,幾乎是緊緊貼在了赫爾佐格的身后。青灰色的鱗片嚴嚴實實地覆蓋了他的身體,尖銳的骨刺突破肌膚,肆意生長,他的臉上如同罩著一張青銅的面具,威嚴而冷酷,眸子中燃燒著赤金色的烈焰,仿佛要將一切都焚燒殆盡。
這簡直是怪物的聚會。
路明非,赫爾佐格,昂熱。
三人就這樣相互凝視著彼此,一個比一個更不似人類。
他們的身形扭曲,力量狂暴,散發著令人膽寒的氣息。
如果此時有小孩子看見這一幕,一定會銘記終生。
在每一個被噩夢驚醒的夜里,腦海中都會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三個可怕的......怪物!
那猙獰的面容、恐怖的力量以及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將會成為他們永遠無法抹去的陰影。
“又見面了,大家長。”昂熱緊緊貼在赫爾佐格耳后輕聲開口,熾熱的吐息猶如滾燙的熱浪,瞬間吹醒了還處于驚訝之中的赫爾佐格。
早已異化成龍爪的手緊緊握著那柄折刀,用更加巨大的力量將刀狠狠地繼續插入赫爾佐格的身體。刀身一寸寸地沒入,仿佛要將他的身軀徹底穿透。
路明非見狀連忙退后兩步,與那柄折刀刻意保持著距離。他心中有種極其強烈的直覺,這把刀蘊含著極度危險的氣息,完全可以對他造成嚴重的傷害。
赫爾佐格嘴角不停地冒出黑色的血液,他顯然已經中毒了。畢竟,賢者之石對于龍族而言,無疑是致命的劇毒。
他伸出一只手,死死地緊緊握著折刀的刀頭,拼盡全力地阻止昂熱繼續向前推進。剛剛誕生的他本就處于虛弱的狀態,又經過與路明非的連番大戰,他的力量已經極度衰退,此刻幾乎到了油盡燈枯的邊緣。
“呵呵......”又是一口黑血從嘴角噴涌而出。
赫爾佐格艱難地偏過頭,看向身后的怪物,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驚聲道:“昂熱......昂熱!我感覺到了,這是諾頓的力量!你居然用諾頓的龍骨打造了一柄武器?!”
路明非再次退后一步,默默地解除了暴血。
極端膨脹的力量如潮水般從他體內迅速消退,同時也帶走了龍類的血統。
他并非無的放矢。
路明非從那柄新鍛造的龍骨上清晰地感覺到了極端的危險,那是針對所有龍類的絕對殺招,乃是用三分之一的君王骨骸精心鍛造而成的必殺之器。
昂熱頑強地頂住了校董會施加的巨大壓力。自從四大君主之一的青銅與火之王諾頓被秘黨成功擊殺之后,神秘勢力便橫加阻撓,試圖從中作梗。
秘黨歷經千辛萬苦,最終搶回了三分之一的君王殘骸。然而,校董會卻一直在向昂熱持續施壓,他們滿心渴望能將這蘊含著世界終極秘密的珍貴遺產據為己有。面對這洶涌而來的壓力浪潮,可惜昂熱堅定如磐石,成功地頂住了壓力。
這其中的一小部分,也許僅僅只是一節指骨,被巧妙地運用來重塑 EVA的身體。
此后,那剩下來的龍骨十字就此在所有人眼前神秘地失去了蹤影。除了昂熱自己,沒有人知曉龍骨十字的最終去向。
令人震驚的是,他居然將它精心打造成了一柄威力無比的武器!
很難想象,居然有人能夠經受住龍骨十字帶來的巨大誘惑。
不去深入研究,不去貪婪地吞噬,而是將這股源自世界之源的強大力量,用來鍛造一柄專門用來獵殺龍類的致命武器。
路明非默默地看著眼前還在角力的兩個人,或者說......兩頭龍!
昂熱身上散發出的威嚴,絲毫不遜色于那偽王赫爾佐格。那威嚴如同沉重的山岳,壓得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路明非嘴里小聲念叨著:“黑白之網!二十二個橋梁,六十六個冠帶,足跡·遠雷·尖峰·回地·夜伏·云海·蒼藍序列·充滿太圓,直奔天上!縛道之七十七——天挺空羅!”
隨著他的輕聲低語,一道消息如同輕盈的風一般悄然溜走。
來自另一個世界的力量體系完美地避開了昂熱與赫爾佐格的探查。他們對此毫無察覺,仿佛這股力量根本不存在于他們所認知的范疇之中。
赫爾佐格一邊劇烈地咳血,一邊艱難地喘息著說道:“只是......昂熱你終究還是凡人啊,身為凡人的你,又怎么能夠理解神的高貴?你的確很厲害,放任自己的學生與我纏斗到如此地步,在這最為恰當的時機向我刺出了最為致命的一刀......”
路明非開始覺得赫爾佐格有些煩人了,這家伙張口閉口就是神啊,凡人的。這讓他不由得想起了某些糟糕透頂的回憶,心中不禁涌起一陣煩躁。
場間的形勢陡然發生了急劇的變化,赫爾佐格猛地狠狠抓住了刺破心口的刀鋒,唾沫夾雜著黑血四處飛濺,他大聲喝道:“可是你算漏了一件事!我是白王,白王赫爾佐格,但我體內也流淌著青銅與火之王的血!你竟然用我的骨血來刺殺我!何其狂妄!”
黑色的氣浪從他身上洶涌沖起,如同狂暴的風暴。
昂熱猝不及防之下,根本來不及將折刀拔出。
王與王的戰斗中,言靈的效果在互相攻伐時幾近為零。
可那是對于雙方直接的攻擊而言。
昂熱使用時間零的時間已經超過了 100年,他是世界上掌握這個言靈最為精深的人。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他在一瞬間使用了時間零,將那凝固時間的奇妙領域壓縮在了自己一個人的身上。
等到赫爾佐格發出的黑色氣浪爆炸之時,那竊取時間的刺客已如一道絢爛的流光般,瞬間出現在了路明非身邊。
兩人根本來不及打招呼,幾乎是同時繼續抽身后退,敏捷地避開了那黑色濃霧之中,驟然伸出的一只巨大龍爪。
龍化!
不,這絕非普通的龍化,這是龍類完完全全展現了原型。
體長超過一百米,足足有十層樓高的巨龍從那濃重的黑霧之中緩緩走出。原本腳下的冰面根本承受不住這驟然生長出的巨大重力,紛紛碎裂崩塌。就在此時,更強而有力的言靈被施加在海面上,一座巨大的冰山瞬間拔地而起。
兩人飛身落在那冰山之上,目光凝重,直直地面對著那極速膨脹的恐怖怪物。
相比于諾頓現出龍形態之時,此刻的赫爾佐格顯得小了不少,但其身形更加精致,卻也更加猙獰可怖。
黑霧中亮起的龍目如兩盞幽幽的明燈,散發著猶如熔鐵般的熾烈金光,那眼神中充滿了令人膽寒的暴虐和幾近瘋狂的殺意。
龍牙鋒利如劍,每一顆都閃爍著令人心顫的寒光,仿佛能在瞬間咬碎世間的一切。
巨龍通體呈現出令人心悸的白色。那白色并非純凈得毫無瑕疵,而是帶著一種冰冷刺骨的、毫無生機的質感,就仿佛是來自極寒深淵的萬年冰霜。
以路明非與昂熱兩人超乎常人的視力,他們能夠清晰地看見,在巨龍覆滿鱗甲的寬闊胸口,一柄折刀深深地刺入其中。
那折刀對比巨龍龐大的體型,就像是在一塊猙獰的巨大肉塊上插著根微不足道的牙簽。
可就在周圍,以這傷口為中心,異變出黑色的猙獰血管。
那些血管如黑色的荊棘般扭曲蔓延,仿佛是惡魔的無數觸手,肆無忌憚地散發著邪惡而不祥的恐怖氣息。
巨龍擁有一個正常的龍頭,龍角尖銳且修長,如同兩把鋒利無比的彎刀,閃爍著冷冽的光芒。
然而,在它的身體一側,還突兀地生長著一個畸形的龍頭。
這個龍頭比例嚴重失調,形狀怪異至極,眼睛歪斜,嘴巴扭曲地大張著,仿佛在痛苦地拼命嘶吼。
它的龍角短小且彎曲,看起來脆弱而畸形,與正常的龍頭形成了極為鮮明且驚悚的對比。
當被圣骸寄生的那一刻,赫爾佐格飲下的青銅與火之王胎血終于暴露出了其嚴重的副作用。
當被圣骸寄生的那一刻,赫爾佐格飲下的青銅與火之王胎血終于如惡魔般暴露出了其極為嚴重且難以逆轉的副作用。
赫爾佐格,他......竟然淪為了一個畸形扭曲的怪胎!
那模樣令人毛骨悚然,是造物者對他開的一次惡意玩笑。
當初,幕后之人將胎血送到他面前時,那看似慷慨的舉動實則暗藏著無盡的陰謀與惡意。畢竟,在這爾虞我詐的世界中,沒人會愚不可及地將晉升為世界終極的關鍵鑰匙毫無所求地送到他人身邊。
赫爾佐格比任何人都明白這個殘酷的道理,他深知所有看似慷慨的贈予與虛假的仁慈背后,早已明晃晃地標注好了令人望而生畏的高昂價格。
他清楚地知道這份胎血所隱藏的巨大風險和潛在的危機。
幕后之人迫不及待地想要他盡快飲用胎血,進化成為混血種的頂級存在,從而有資格承受白王的寄生。那急切的態度,仿佛在趕著完成一場可怕的儀式。
然而,赫爾佐格不敢輕易接受這份看似誘人實則充滿陷阱的饋贈。
他絞盡腦汁,想盡了一切辦法拖延時間。他精心謀劃著每一步,試圖尋找一條既能獲取強大力量又能避開風險的道路。
他有著自己深遠的盤算,始終想要通過安全可靠且萬無一失的途徑來完成自己的進化。他不愿成為他人手中的棋子,被隨意擺布。
可命運似乎總是喜歡捉弄人,原本準備好的容器繪梨衣突然發難,以出人意料的決絕和勇氣,無情地擊殺了他的分身。
這一意外的變故打亂了他的計劃,讓他陷入了更為艱難的境地。
幕后之人一計不成,又生一計,將陳墨瞳送到了他的面前。這看似是一份“禮物”,實則是另一個精心設計的圈套。
即使是在這樣的絕境之下,赫爾佐格仍然不打算就這樣輕易踏入別人精心編織的陷阱。
強烈的自私自利心態與求生欲望驅使他寧愿放手一搏,去博取那虛無縹緲的、本是身為科學家的他最為厭惡的概率。
所幸,命運之神在這一刻似乎對他露出了一絲微笑。他成功了。
在被圣骸寄生之后,他懷著忐忑與決絕,飲用了青銅與火之王的胎血。
胎血在他體內發揮著強大的作用,幫助他成功地保留了自己的意志,阻止了白王竊取他靈魂的陰險陰謀。
白王對精神的掌控原本就凌駕于四王之上,成功進化后的他一直以白王自居,妄圖掌控一切。
然而,諾頓殘留在他體內胎血的力量卻并未完全消失,被白王血脈強力壓制著,形成了一種看似相對完美實則脆弱無比的平衡。
可還沒容他盡情享受那極致的力量,就與路明非陷入了漫長而激烈的纏斗之中。在這場殘酷的戰斗中,他的體力被不斷消耗,力量逐漸衰退。
在即將耗盡體力的危急時刻,又被昂熱以劇毒的賢者之石鑄就的折刀陰險偷襲。
折刀上附帶的致命毒液,無情地打破了這脆弱不堪的平衡,將他推向了萬劫不復的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