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市的邊緣,凱撒正沿著一條偏僻的小路快速前行。
小路蜿蜒曲折,周圍雜草叢生,荒蕪而寂靜。
陽光透過稀疏的樹葉灑下斑駁的光影,卻無法驅散凱撒心中的疑惑和不安。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被引導到這里,但那個熟悉的身影如同磁石一般,牢牢地吸引著他,讓他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隨著他的深入,周圍的環境變得越來越陌生。
破敗的建筑、廢棄的車輛,以及彌漫在空氣中的腐朽氣息,都讓凱撒心生警惕。
他開始懷疑自己的決定是否正確,但心中的那股強烈的沖動卻如火焰般燃燒,讓他無法停下腳步。
他知道,自己必須找到那個身影,弄清楚到底發生了什么。
就在他追尋著目標,來到一處被警戒線包圍的破敗廠區時,一股強大的氣息撲面而來。
那氣息仿佛來自遠古的兇獸,帶著壓迫性的力量,讓凱撒的呼吸都為之一滯。
他停下腳步,警惕地看著四周。
此時的廠區一片死寂,生銹的鐵門在風中微微晃動,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廢棄的廠房如同沉默的巨人,靜靜地矗立著,窗戶上破碎的玻璃在陽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一個身影緩緩從陰影中走出,那是一個帶著兜帽的人,低垂的頭沒有露出一絲容貌,但卻給他一種熟悉的感覺。
“帕西,是你么?你不是個藏頭露尾的人吧。”凱撒輕聲開口,聲音在寂靜的廠區中回蕩。
男人揭下兜帽,露出了那一頭與凱撒極為相似,耀眼的金發。
“少爺。”帕西輕聲開口,聲音平靜,溫和一如往昔。
可那一邊湛藍如天空,一邊兇厲如惡鬼的異色瞳孔卻與往日大是不同,透著一絲陌生。
那是凱撒從來沒見過的眼神。
殘忍,無情,卻又帶著憐憫。
凱撒的手悄無聲息的靠近藏在身后的獵刀。
今天的帕西與以往認識中的他很不一樣,渾身洋溢著不加掩飾的危險氣息,這讓凱撒十分警惕。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緊張的氣氛讓人窒息。
“他們都說你死在一次任務里了,但我問遍了所有人,沒人知道你去執行什么樣的任務。”凱撒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卻沒有緩解緊張的氣氛。
帕西向前走了一步,凱撒沒有猶豫,直接退后一步,將兩人之間的距離完美控制在一個箭步就能揮舞獵刀,斬開喉管的距離。
此時,他們腳下的土地布滿了碎石和灰塵,每一步都發出輕微的聲響。
“相信我,我當時很是為你惋惜,還拆了一瓶山崎十二年威士忌為你哀悼,那還是我從日本帶回來準備給你的禮物。”凱撒繼續說道,眼神緊緊地盯著帕西。
帕西輕笑一聲,他相信凱撒的話。
他比世界上任何一個人都要了解眼前的男人,凱撒是不屑于撒謊的人,從孩提到現在,從來如此。
“只是——”凱撒口風一轉,“你既然活著,為什么沒有與我聯系,與家族聯系呢?”
“少爺,您這個話里有一個錯誤。”
凱撒擰眉,似乎兩人間的交流一如往昔,他直接開口:“我與你說過的吧,對我可以有話直說,不必繞那些彎子。”
帕西又笑了,恭敬應道:“是,少爺。”
他不再直接走向凱撒,而是向側面邁開步伐。
兩人以一截伸出地面的鋼筋為圓心,畫著危險的圓。
不加掩飾,也無需掩飾。
兩人同時掏出了獵刀。
【狄克推多】
【奧古斯都】
兄弟刀再一次相遇。
凱撒本以為這兩把刀此生再無碰面的機會,為此很是惋惜了一陣。
帕西一邊與凱撒兜著圈子,嘴上不停,“少爺您的話里有一個錯誤,那就是我只是沒有與你聯系,我與家族的聯系……”他突然自嘲的笑了一聲,“從未間斷,也注定斷不了。”
話音未落,帕西已出現在了凱撒面前,鋒利的刀鋒緊貼小臂,藏在一個隱蔽且致命的方位,就像隱蔽在草叢中的毒蛇,隨時準備發出致命的攻擊。
凱撒在毫厘之間用刀架住了帕西的攻擊。
幾乎同樣的招數,由相似的獵刀使出。
凱撒第一次發現,原來帕西……在全力戰斗時,與自己如此的……相似。
帕西的動作如同閃電般迅速,刀光在空中劃過一道道弧線。
他的攻擊兇狠而凌厲,每一刀都帶著致命的威脅。
凱撒也不甘示弱,他靈活地躲避著帕西的攻擊,同時尋找著反擊的機會。
他們的刀術同出一源,帕西作為凱撒的陰影,幾乎受到了與凱撒相同的教育。只是在殺人這方面,他遠比自己的“主人”要更加精通。
金屬的撞擊聲在廠區中回蕩,火花四濺。
他們的身影在陽光與陰影中穿梭,忽隱忽現。
凱撒心頭無名火起,因為他發現了一個事實。
帕西似乎真的想要在這里將他殺掉。
再一次刀鋒相交,爆出一陣明亮火花。
兩人退后。“帕西,你到底想要什么?”凱撒的聲音在空氣中回蕩,帶著一絲疑惑與質問。
想要什么?
帕西頓了頓,似乎真的在思考凱撒的問題。
片刻后他輕笑一聲,一句話不說接著揉身而上,卻被凱撒的一句話震在原地,無法動彈。
“你想要……諾諾?”
帕西猛的抬起頭,那異色瞳孔里滿是詫異。
“你喜歡她,這很難看出來么?”
帕西提著刀不說話。
凱撒另一只手已經抽出了腰間的沙漠之鷹,接著道:“我不在意有人喜歡我的女朋友,反而十分歡迎,因為這樣才能證明我的眼光是多么的獨一無二。”
“學校里那么多人喜歡諾諾,或是暗戀她。你那種眼神根本瞞不過我,帕西。”
槍口噴出的火焰伴著巨響。
只是這一發試探性的攻擊并沒有建功,帕西幽靈般的躲了過去。
他重新出現在凱撒身邊,嘴里輕聲道:“少爺,您又弄錯了。”
凱撒擰眉,連開兩槍,卻都被帕西閃了過去。
“非要這么謎語人么?”
帕西大笑,似乎從來沒有笑的那么暢快過,笑的幾乎要將自己胸腹中所有的抑郁之氣全部噴吐出來才肯罷休。
“少爺您不懂!作為成功的產品,您怎么會懂失敗品的心理呢?”
帕西瘋狂的沖到凱撒身邊,刀刀都盯著要害,一邊劈砍,嘴里一邊大喊道:“失敗品也想擁有完整的人生,那又有什么錯呢?”
“在每一個孤寂的夜里,看著紙張上的資料,看著同為無數產品中的她,產生了不一樣的念頭,從好奇,到羨慕,再到想要占有,有什么問題么?”
帕西的斬擊一刀快過一刀,漸漸凱撒開始覺得手腕發酸,他格開刀后退兩步,“帕西,如果這樣就想激怒我,恐怕還早了一些。”
帕西忽然一愣,語氣也不再瘋狂,神態也恢復了往日的沉穩。
他沉默片刻后輕聲道:“看來少爺您最近也遇到了一些事,終于成長了。”
“人總是會變的。”
“雖然我們總是討厭變化,討厭成長的自己。”
凱撒話音未落,刀已消失在手中,取而代之的是兩把手槍,在鐮鼬的加持下,他瘋狂的對著帕西傾瀉出了彈匣里的每一發子彈。
大口徑的沙漠之鷹配上特制的子彈,威力足以穿過蛇形死侍的外殼,可是卻對帕西毫無影響。
“少爺,您似乎忘記了我的言靈是什么。”
恢弘的吟唱悄無聲息間響起。
以帕西為中心,透明的領域升起,將所有的子彈全部“彈”了出去。
言靈?無塵之地。
施放者對領域內擁有著“拒絕”的權力,所有未經主人允許的事物都不允許在領域內出現。
帕西異色的瞳孔里略微閃過一絲驚訝。
因為對面的凱撒似乎并不在意他的言靈,正在從容不迫的更換彈匣。
看見凱撒的眼神,帕西才發現自己出現了一個失誤。
他錯誤的估計了戰斗的場景,自己的言靈釋放是在凱撒的預料之中。
無塵之地的展開排斥出了凱撒發出的子彈同時,也將周圍的建筑垃圾全部“彈”了出去。
漫天揚塵。
主客之位逆轉!
現在進入到了凱撒的主場之內。
擁有著鐮鼬的他,非常自信自己在這種能見度極低的戰場中,才是唯一的王者。
而帕西言靈撐開的范圍極其有限,越是強大的言靈,籠罩的范圍就越是狹小,這是上課時老師傳授的對于言靈學的基本原理。
煙塵之中。
帕西謹慎的移動著,速度不能太快,也不能太慢。
因為越是移動,越容易被鐮鼬所捕捉。
而不移動,不發出聲音也只是慢慢的等死而已。
他當然了解凱撒的言靈,也知曉他的能力。
可是帕西仍然為他那個曾經不懂事,只是一位利用自己身份而驕縱自行其是的“主人”感到喜悅。
真是成長了啊,少爺。
可惜——
我已不是原先的我了。
無塵之地再次張開。
只是這一次言靈的籠罩范圍不再僅僅只包括了身周的幾米,而是擴大,擴大,再擴大!
凱撒狼狽的飛速后退,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史無前例的無塵之地在自己眼前撐開,其籠罩范圍幾乎達到了近 100米。
領域內的一切塵土都被排開,所有的風妖都被殺死,世界又恢復了清朗。
“你……你到底是什么東西?”
帕西站在領域中心,輕笑著開口:“我當然是您的影子,帕西加圖索啊。”
細密的龍鱗從體表蔓延開,刺破了他那精致的手工西裝,黃金瞳綻放出無與倫比的光彩。
“我印象中的帕西可不是這么一個……東西。”凱撒擰著眉看著眼前的怪物,那半龍半人的身體就透著一股邪惡。
帕西輕嘆一聲,聲音依舊溫和,“少爺您有所不知,這也只是我為了活下去,而不得已做出的事,只是沒想到我如今已進化成這副模樣,卻依舊擺脫不了某些事。”
帕西的變化得益于他與林鳳隆在地鐵尼伯龍根間的戰斗。
當時他半推半就,答應了林鳳隆一起去龍巢參觀的邀請,兩人本就各懷鬼胎,都想在龍巢之中將對方殺死。
可惜觸發了陰險母龍留下的陷阱。整個尼伯龍根都將坍塌,在瀕死的邊緣,帕西加圖索使用出了所有手段,甚至射出了自己唯一一顆賢者之石打造的子彈用以延緩尼伯龍根的崩解。
最后甚至吞噬了林鳳隆的一部分血肉,才終于從那噩夢般的地獄中逃了出來。
只是這些話也沒必要對凱撒細說了。
凱撒丟下了雙槍,空著手面對著半人半龍的怪物。
他還記得那年的秋天,叔叔弗羅斯特帶著一個與自己年齡相仿的少年到自己面前。
少年用力發誓,說要一輩子向他效忠的言語還歷歷在目。
當時自己是怎么回應的?
是嗤之以鼻的恥笑么?
凱撒記不清了。
但他知道一件事,要想對抗怪物,就一定要自己也變為怪物。
層層疊疊交替的龍鱗在他暴露在外的皮膚上蔓延,鮮血淋漓,凱撒的血沿著那些新生的鱗片流淌,猙獰的血色和森冷的鐵青色交織在一起。最后逐漸遮蔽住他的臉。
【暴血】!
“少爺您也掌握了這種禁忌技術啊……”帕西感嘆,“是路明非還是楚子航教給你的?”
“你知道的真不少,可惜……你也猜錯了啊。”話音未落,古奧森嚴的龍文在破舊廠區回響。
【言靈?吸血鐮】
這是凱撒的言靈【鐮鼬】在暴血過后進化而得來的言靈。
與單純用來輔助的言靈鐮鼬不同,吸血鐮拋卻了所有輔助性的功能,進化成了只為殺戮而生的言靈。
無形的風妖們發出了如有實質的嘶吼,裹挾著暴虐之心漫天飛舞,沖向了帕西。
這項禁忌技術確實不是路明非或是楚子航教給他的,而是……弗羅斯特。
在那場天臺談話之后,弗羅斯特并不放心凱撒的安危,悄悄在他身上塞了一本小冊子。
而凱撒經過研究后,很快就掌握了這項并不復雜但是極端危險的技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