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撒醒來時,只覺渾身上下無一處不疼,仿佛每一寸肌膚、每一塊肌肉都在抗議著之前經歷的激烈戰斗。
他緩緩摸了摸發酸的脖子,那酸痛的感覺順著指尖傳遍全身,讓他不禁皺了皺眉。
猛然間,昏迷前那驚心動魄的景象如潮水般涌上心頭,他瞬間警醒,一個翻身迅速起立,本能地擺出警戒的態勢。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不遠處整齊擺放著的沙漠之鷹與獵刀上,熟悉的武器讓他稍稍安心了一點。
他謹慎地觀察了一下四周,確認沒有明顯的危險后,才稍微放松了一點心神,開始大概檢查自己身體的狀況。
除了身體傳來的疲憊感如同沉重的枷鎖一般,他驚喜地發現自己竟然一點傷都沒有。
這讓他在疑惑的同時,也不禁暗自慶幸。
此時,他才有精力去仔細觀察自己所處的環境。
這是一間充滿古典風格的房間,寬敞得超乎想象。
他所在的角落里,放置著一張軟榻,軟榻看上去柔軟而舒適,邊上還掛著精致的絲絨毯,那絲絨毯的質地細膩,觸手生溫,一看便知是上乘之物。
他剛才就是在這軟榻上醒來,此刻回想起來,那短暫的休息似乎也為他恢復了一些體力。
腳下是非常高級的羊絨地毯,他每走一步,都仿佛能感受到那柔軟的絨毛在腳下輕輕回彈,如同行走在云朵之上。
遠處是一個淺淺的浴池,池壁上貼著色彩濃厚的瓷磚,那些瓷磚上繪制著精美的圖案,似乎在講述著一些古老的故事。
一場龍類奴役人族的故事。
泳池邊矗立著高挺的立柱,每一根立柱都雕刻著繁復的花紋,彰顯著歲月的痕跡和工藝的精湛。
穹頂高高在上,看上去有些陰沉,仿佛隱藏著無數的秘密。
凱撒抬頭望去,只能隱約看到一些模糊的輪廓,那似是神秘的壁畫或是古老的圖騰,讓人不禁想要探究其中的奧秘。
立柱與立柱之間,掛滿了各式各樣的刺繡毯。
這些刺繡毯每一幅都堪稱藝術品,細膩的針法、鮮艷的色彩,展示著不同的場景和故事。
有的描繪著壯麗的戰爭場面,龍首人身的勇士們在戰場上奮勇殺敵;有的展現著神秘的神話傳說,神靈與怪物在奇幻的世界中交織。
墻壁是古老厚重的磚石墻體,磚石歷經歲月的洗禮,表面有些許斑駁,但卻更增添了一種歷史的滄桑感。
凱撒有些摸不著頭緒,他感覺自己仿佛置身于一個中世紀的夢幻世界。
“這到底是哪里?”他心中充滿了疑惑和警惕。
不能坐以待斃,現在身處陌生的環境,最重要的是探明周圍的情況。還有帕西到底把自己抓到哪里了?
他背后之人到底是誰?
這一連串的問題在他腦海中盤旋。
雖然凱撒心里早有猜測,可就像那句古話——不到黃河不死心。
他一定要自己親眼見證后,才會相信。
他深吸一口氣,左手緊緊握住沙漠之鷹,右手握緊獵刀,一步一步小心翼翼地向著屋外走去。
在離開屋子的一瞬間,外面猛烈的光如同一把利劍直直地刺向他的眼睛,他不得不將胳膊迅速橫在眼前,遮蔽那暴烈的光。
那光芒強烈得仿佛能穿透一切,讓他的眼睛瞬間陷入一片白茫茫之中。
直到眼睛稍稍適應后,他緩緩放下手臂,這才有機會看清自己身處的這個奇異世界。
這是一個與現實完全不同的維度,仿佛是一個被遺忘的神秘領域。
天穹是赤紅色的,如同一團燃燒的火焰,沒有一絲云彩,給人一種壓抑而熾熱的感覺。
狂風被固化為一絲一縷的模樣,在天穹上肆意游走,那些風絲如同神秘的線條,勾勒出一幅荒誕而又震撼的畫面。
遠方是成片的建筑群,那建筑風格獨特而壯觀。
凱撒很難形容那種建筑的風格,但很有一種羅馬斗獸場的感覺,充滿了力量感和歷史的厚重感。
建筑的墻壁高大而厚實,由巨大的石塊堆砌而成,石塊之間的縫隙幾乎難以察覺,顯示出精湛的建筑工藝。
每一座建筑上都有雕刻精美的裝飾,有神話中的生物、英雄的雕像以及復雜的幾何圖案,這些裝飾在赤紅色的天穹下顯得格外醒目。
只有在建筑群的上空,天空才是紅色的,那紅色仿佛是一種保護性的力量,籠罩著這片古老的區域。
遙遠的天際,厚重的鉛云如同一座座古老的城堡相互擠壓堆疊。
云層之間,電閃雷鳴交織成一幅末日般的畫卷,每一道閃電都如同一把天神揮舞的利劍,將黑暗的蒼穹瞬間照亮,卻又在轉瞬之間消逝,讓世界再度陷入無盡的陰沉。
狂風呼嘯著,仿佛是來自深淵的惡魔咆哮,它以排山倒海之勢席卷大地,所到之處,飛沙走石,草木皆伏。
他回過頭,發現自己剛才身處的地方是一座建在半山腰的宏偉宮殿。
宮殿的建筑風格莊嚴肅穆,高大的墻壁由灰白色的石塊砌成,石塊上有著歲月侵蝕的痕跡,卻更增添了其古樸的韻味。
宮殿門前有兩條石階,一條蜿蜒通往山頂,消失在云霧繚繞之中,仿佛通向神秘的仙境;另一條則通往山谷中的平地。那里正有許許多多的身影,雖然距離太遠,凱撒看不真切,但即使是鐮鼬加強過的聽力,也只能隱約聽到士兵們在訓練時的喊殺聲。
直到這時,凱撒的世界觀還算正常,可下一刻他的認知就被徹底打破了。
耀眼的光芒如流星般劃過天際,直直地墜向他的身邊。
凱撒警惕退后,卻發現流行并沒有攻擊他的意思。
光芒之中,隱約可見一個身影,身姿輕盈而矯健,仿佛不受重力的束縛,如同一片羽毛般飄落。
當她逐漸接近地面,狂風圍繞著她瘋狂旋轉,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漩渦。
風如無數雙無形的手,試圖將她托起又扯下,但她卻在這狂風的中心穩穩地降落。
凱撒當然認識這是什么東西。
卡塞爾里的英靈殿里就有奧丁出征時的雕像,腳邊就是這些...女武神!
女武神的戰甲閃耀著神秘的光芒,那光芒并非來自于金屬的反光,而是仿佛戰甲本身蘊含著一種古老而強大的力量,在這黑暗的風暴中散發著幽藍與金黃交織的色彩。
戰甲的線條流暢而優美,貼合著她的身體,每一片甲葉都雕刻著精致的符文,這些符文微微閃爍。
凱撒認出了這種文字——盧恩符文。
頭盔將她的面容大部分遮住,只露出一雙冰冷而銳利的...金色眼睛。
她手持一把長槍,長槍上也刻滿了符文,這些符文與戰甲上的相互呼應,當女武神握住長槍時,符文之間似乎有電流流淌。
她的背后,一對巨大的翅膀緩緩展開。
翅膀的羽毛潔白如雪,但又透著一種奇異的光澤,仿佛是由月光編織而成。
每一根羽毛都閃爍著微光,隨著翅膀的扇動,光芒如同漣漪般擴散開來。
翅膀的揮動并不頻繁,但每一次揮動都能帶起一陣強大的氣流,將周圍的風暴暫時驅散。
隨著她的降臨,周圍的元素仿佛都感受到了她的力量,紛紛向她匯聚。閃電在她身邊跳躍,仿佛是在向她致敬;狂風圍繞著她旋轉,如同在為她歡呼;空氣中彌漫的水汽凝結成露珠,在她的戰甲上閃爍,如同為她披上了一層晶瑩的面紗。
女武神靜靜地站在風暴之中,她的目光掃視著四周,最后聚焦在凱撒身上。
她的眼神中沒有恐懼,沒有猶豫,只有濃濃的敬畏。
風暴終于緩緩平息,那原本肆虐的狂風如同被馴服的野獸,漸漸安靜下來;閃電也隱匿了身形,蒼穹重新歸于平靜,只是那殘留的壓抑氛圍仍彌漫在空中。
女武神邁著堅定的步伐,緩緩走到凱撒身邊,她的每一步都仿佛帶著一種莊重的儀式感。
在凱撒面前,她單膝跪地,動作流暢而自然,仿佛是在向一位尊貴的王者行禮。
“殿下,王請您過去。”女武神伸出她的手臂指向隱藏在云霧中的山頂。
凱撒此刻再無一絲僥幸。
他緊緊握住拳頭,手背上的青筋微微凸起,顯示出他內心的緊張與掙扎。
片刻后,他緩緩放松下來,仿佛在這一瞬間做出了某種決定。
“那么,我現在是在英靈殿了?”凱撒的聲音低沉而平靜,仿佛在詢問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女武神很是恭敬,她微微低下頭,那金色的面盔在陽光下閃耀著神秘的光芒,讓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是的,殿下。”她的語氣中充滿了對這個地方的崇敬與自豪。
她指向下方訓練中的隊伍,那里,戰士們的身影在寬闊的訓練場上穿梭。
“那里是戰士們訓練的場所,它們日復一日的在這里訓練,為的就是有一天能為王奪回世界王座時出力。”
她的話語中充滿了對這些戰士們的敬意,以及對未來那場偉大戰爭的期待。
凱撒微微搖頭,沒有腦子的東西罷了。
“而我們——瓦爾基里,”她指了指自己,那金色的面盔在陽光下熠熠生輝,仿佛是她榮耀的象征。
“則是為了王接引英靈們而存在。”她的聲音中帶著一種使命感,仿佛她的存在就是為了完成這一神圣的使命。
凱撒點頭,他的目光中閃過一絲思索。
“楚子航的父親,就是被你們所接引的?”他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探究,試圖從女武神的回答中找到更多的線索。
瓦爾基里輕輕搖頭“我們還不夠資格,那位是王親自接引,以作為王的替身而存在,代為踐行王的意志,將王的威嚴傳播到五湖四海。”
凱撒嗤笑一聲,那笑聲中充滿了嘲諷。
不知是在嘲笑這位瓦爾基里對奧丁的盲目崇拜,還是在嘲笑那位偉大的“王”的虛偽和野心。
“確實需要有個替身在,畢竟他一直都在全天下到處游走,散播種子。”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尖銳,仿佛要刺破這看似神圣的表象。
瓦爾基里深深的低下頭,她的身體微微顫抖,似乎是因為凱撒的僭越之言而感到恐懼。
她不敢去聽這大膽的言論,生怕觸怒了那至高無上的存在。
凱撒卻毫不在意,他的目光中充滿了不屑。
他不再理會那位耀眼的女武神,在他眼中,披著一層再華麗,再光鮮的外殼,也掩蓋不了面甲下只是一個惡心的死侍。
凱撒有自己的驕傲,他怎會與死侍這種東西為伍?
他的心中充滿了對正義和自由的追求,他不會輕易屈服于這種神秘而又邪惡的力量,哪怕對方是...
他不再多言,轉身向著通往山頂的石階走去。
石階蜿蜒而上,消失在云霧之中,仿佛是一條通往未知命運的道路。
瓦爾基里在身后輕聲呼喊,她的聲音輕柔而小心翼翼,似乎怕聲音大了打擾到某些不可思議的存在。
“殿下,我來這里就是為了接您上去。”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急切,仿佛希望凱撒能夠接受她的引導。
凱撒想起了神話傳說,這些瓦爾基里會提著凡人,一路向上,穿過云層,接受閃電與風暴的洗禮,最后來到天穹之上的大門,跨過彩虹橋,最后到達英靈殿。
覲見偉大的主神之后,卑微的凡人們便會得到他們夢寐以求的賞賜——永恒的生命。
他們,不,是它們。
它們將用往后余生,用那早已腐朽,卻永遠不會死去的枯竭身體為了奧丁的榮耀與野心征戰四方,直到自己死去的那一天,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脫。
凱撒回過頭,看向了身材高大,又重新半跪在地上,微微佝僂著身子,姿態恭敬的女武神。
即使從小恪守紳士教育,可紳士的禮貌針對的是女性,而并不是這些死人。
于是凱撒微笑。
“滾。”
聲音不大,說完后他的身影在石階上逐漸遠去,留下女武神獨自跪在原地,那金色的面盔下,不知隱藏著怎樣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