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漠的暗金色瞳孔靜靜地注視著侃侃而談的龐貝。
此時的龐貝又恢復了那一副貴公子的姿態,他負著雙手,昂首挺胸,仿佛整個世界都在他的腳下。
靈壓與鬼道在他身周閃滅,如同絢麗的煙花在夜空中綻放,卻無法傷害到他分毫。
那靈壓與鬼道的光芒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片絢爛的光影之幕,但在龐貝的面前,卻如同無力的微風,無法撼動他的威嚴。
代表著死亡的狂風在他周圍旋轉,狂風如同黑色的巨龍,張牙舞爪地咆哮著。
狂風所過之處,空氣都仿佛被凍結,發出陣陣令人膽寒的呼嘯聲。
所有進入領域的能量,無論由何種能力構成,在觸碰到領域的一瞬間便已被剝奪生命。
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力量,是來自地獄中死神的鐮刀,無情地收割著一切敢于挑戰的力量。
“不考慮考慮么?”龐貝緊緊盯住路明非的眼眸,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深邃的光芒,仿佛能看透路明非的靈魂。
“我是很認真的在邀請你。”
路明非低頭,沉默片刻后問道:“那么代價呢?”
“代價是將夏彌的腦袋送到你的面前?”
龐貝笑著點頭,“自是如此。”
“你雖然不是我族,但你擁有著遠遠超過普通巨龍,甚至四大君主的力量,新世界的王座自然應該有你的位置。”
“我們自可效仿古人。”
“效仿古人?”
路明非似乎已經調整好了心態,抬起頭笑著開口:“龐貝叔叔的意思是劃江而治?”
龐貝哈哈大笑,搖了搖頭道:“遠沒有那么膚淺,我們可以效仿黑色皇帝與白色皇帝,共享世界的王座。”
路明非想起了夏彌曾經給他說過的龍族歷史,雙王共治。
黑色皇帝高高在上,俯瞰世間白云蒼狗,滄海桑田。
而白色的皇帝代為行使神權,統領眾生。
聽起來似乎不錯。
“龐貝叔叔,不得不說你的提議讓我很是心動。”路明非輕輕開口,他的聲音如同微風拂過湖面,平靜中帶不起一絲波瀾。
“哦?”龐貝微微瞇起眼睛,他從路明非的口氣中聽出了某些他不愿意接受的態度。
但他的臉上依然保持著微笑,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我接受你的提議。”路明非的話語如同驚雷般在空氣中炸響。
龐貝古井無波,雕塑般俊美的線條似乎都迷惘了一瞬。
這,就答應了?
這么輕松?
他并沒有真的想與路明非分享王座的慷慨。
所說的話也與以往一樣,只是在騙路明非,讓他放松警惕的小手段。
龐貝自己都沒有想過能起效果,只是抱著有棗沒棗打三桿子的態度隨意嘗試罷了。
“但是——我對于王座的排位順序有著自己的想法。”路明非微笑開口,他的笑容中帶著一種自信和從容。
龐貝大笑,張開了雙手,似乎想要擁抱路明非,“這都不是問題,可以慢慢探討。”
“是啊。”路明非幽幽嘆道,“這都不是問題。”
紫色的刀芒與熾烈的圣光在空氣中相撞,爆發出一浪接一浪的火焰海潮。
那紫色的刀芒如同閃電般劃破長空,帶著毀滅一切的力量。
而熾烈的圣光則如同太陽般耀眼,散發著神圣的光芒。
兩者相撞的瞬間,空氣都被撕裂,發出陣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
火焰在空氣中翻騰,如同洶涌的海浪,一波接著一波地沖擊著周圍的一切。
顯然這兩個人都在虛以為蛇,用言語麻痹對方,找準了時機就想給對方來一個狠的。
“明非,你讓龐貝叔叔有些失望。”龐貝的聲音中不帶一絲憤怒,只有淡漠與疏離。
圣潔的烈火如長蛇般扭曲,化為了鞭子的形狀,狠狠的抽向路明非。
那烈火鞭子所過之處,空氣都被灼燒得扭曲起來,空間都在這強大的力量下變得脆弱不堪。
“彼此彼此罷了。”路明非笑著搖頭,虛幻的斬魄刀一閃而過,藏在刀身下方的鬼道才是真正殺招。
斬魄刀如同幻影般在空氣中劃過,留下一道絢麗的光芒。
而鬼道則如同隱藏在黑暗中的毒蛇,等待著最佳的時機發動致命一擊。
“其實您的提議我真的認真考慮過,并且打算就此執行,只是對于王座的人選有著自己的小小想法。”路明非的聲音平靜而又堅定。
龐貝揮了揮手,黑色的風將鬼道吞噬后好奇的開口。
“哦?說說看。”龐貝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好奇,他想知道路明非到底在打著什么主意。
但他的心中也充滿了警惕,他知道路明非絕非善類,這個年輕混血種的實力與陰險程度都不容小覷。
“那自然是我與夏彌夫唱婦隨,共治天下了。龐貝叔叔你這樣的老古董,就應該被掃進歷史塵埃的垃圾堆之中了。”
路明非輕聲說道,那聲音雖輕,卻仿佛帶著無盡的寒意,笑容里沒有一絲溫度,如同萬年不化的堅冰。
紫色的雷光越發暴烈,那光芒璀璨奪目,卻又帶著令人膽寒的毀滅氣息。
雷光閃爍間,仿佛有無數的雷霆之龍在咆哮、在怒吼。最后,紫色的雷光化為了純黑色的雷霆,那黑色的雷霆仿佛來自深淵的惡魔之怒,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司掌毀滅的長刀終于切開了代表死亡的狂風,那狂風在長刀的面前如同脆弱的紙張,瞬間被撕裂開來。
長刀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突破到了龐貝的眼前。
龐貝冷硬的面孔似毫無所覺,他的眼神平靜而深邃,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微笑著看著刀芒將在自己的胸前破開巨大的創口,那創口仿佛是世界的裂痕,散發著恐怖的氣息。
“要說多少遍你才能理解,你的抵抗毫無意義。”龐貝輕聲嘆息,那嘆息聲中帶著一絲無奈,又仿佛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憐憫。
熾烈的金芒閃過,肌肉上冒出了層層疊疊的肉芽,如抽芽的嫩枝一般扭動著將被斬魄刀切開的巨大創口“縫合”。
那肉芽的生長速度極快,仿佛有生命一般,在金芒的照耀下,散發著神秘的光芒。
“看來你所謂的不可愈合特性,終究還是抵不過這代表世界終極規則的世界樹。”龐貝看著自己胸前的創口愈合,眼神中透露出一絲得意。
他微微揚起下巴,仿佛在向路明非展示著他的強大與不可戰勝。
忽然,他覺得沒了興趣,他不想再浪費時間了。
今天就是成為真正意義上的“神”,最佳的日子。
“那么,就讓你知道我與耶夢加得他們的不同之處吧,路明非。”龐貝神情中再無一絲溫度,留下的只是最為冷酷的寒冬。
他的眼神如同冰冷的利劍,直刺路明非的心靈。
虛幻的冷酷照進了現實,天空中漸漸飄起細密的雪珠,那雪珠如同精靈般在空中飛舞,卻又帶著一種令人絕望的寒冷。
雪珠越來越多,隨即籠罩了整座尼伯龍根。
整個尼伯龍根被一層白色的幕布所覆蓋,變成了一個冰冷的世界,沒有一絲溫暖,沒有一絲希望。
“水至柔卻剛強。”龐貝緩緩伸出兩根修長優雅的手指,他隔空輕輕點了點路明非,動作看似隨意,卻仿佛蘊含著無盡的深意。
剎那間,潮水從四面八方洶涌涌出,那潮水如萬馬奔騰,氣勢磅礴。
海水咆哮著,翻滾著,帶著不可阻擋的力量席卷而來。
潮水的力量強大無比,仿佛能摧毀一切阻擋在它面前的事物。
而龐貝那如神魔般偉岸的身軀在這一刻愈發膨脹,他的身影仿佛與天地等高,散發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威嚴。
他就那樣屹立在那里,如同不可戰勝的神祇,讓人望而生畏。
“火至烈卻熾熱。”龐貝繼續念著,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仿佛來自遠古的召喚。
宏偉的誦唱聲從四面八方傳出,天地的共鳴如洪鐘般震蕩著路明非的心臟。
飽經摧殘的大地忽然泛出暗紅色的光,那光芒如同燃燒的火焰,熾熱而耀眼。
地熱涌上了地表,卻無法離地而出,被一種無形的力量束縛著。
火焰在大地上燃燒著,將奔騰的海洋燒灼,海水在火焰的炙烤下發出“滋滋”的聲響,水蒸氣升騰而起,在空中形成了一片白色的云霧。
水蒸氣上升,在云端凝結,又變成暴雨降下。
暴雨如注,傾盆而下,仿佛是上天的淚水。
尼伯龍根的生態在這一刻達到了平衡,水火交融,相互制約。
火焰的熾熱與海水的溫柔相互交織,形成了一種奇特而美麗的景象。
“雖然還差一些,但也勉強夠用了,這都要多謝你啊,路明非!”龐貝的話語如同帶著神秘的魔力,在空氣中回蕩。
整個世界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龐貝緩緩伸出手,再次輕輕一點。
這看似隨意的一指,卻蘊含著無盡的力量。
剎那間,大地深處傳來一陣沉悶的轟鳴,如同沉睡的巨獸被喚醒。
隨著轟鳴聲不斷加劇,大地開始劇烈震顫起來。地面上的石塊紛紛跳動,仿佛在恐懼即將到來的巨變。
大地的震顫越來越強烈,整個世界都在搖晃。
那些原本堅固的巖石和土壤,此刻仿佛變成了柔軟的面團,在一股無形的力量下扭曲變形。
山腰處,在夏彌目瞪口呆的眼神下,無數座山峰聽到了神祇的召喚,開始緩緩從地下崛起。
起初,只是一些微微的隆起,但很快,這些隆起就變成了巨大的山峰雛形。
山峰以驚人的速度拔地而起,就像被一只巨大的手從地下硬生生地拽出。
巨大的石塊和泥土被拋向空中,然后紛紛落下,如同一場石雨。
山峰的崛起過程中,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那是大地在痛苦地呻吟。
隨著山峰的不斷崛起,整個世界都被改變了模樣。
原本平坦的大地變得崎嶇不平,仿佛是一幅被揉皺的畫卷。天空中的烏云似乎也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所吸引,變得更加低沉,仿佛隨時都可能壓下來。
夏彌瞪大了眼睛,她無法相信眼前的一切。
她試圖調集力量,強行命令大地與山石,卻發現毫無作用。
“這...”路明非同樣沉默不語,他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置信。這已經完全超出了他對能力的認知極限,這更像是一種創世的威能。
他從未想過,有人能夠擁有如此強大的力量,能夠如此輕易地改變整個世界的面貌。
無盡的大山將他包圍,那些山峰高聳入云,仿佛是一道道無法逾越的屏障。
天空中烏云密布,暴雨如注,傾盆而下。
雨水打在山峰上,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響,仿佛是大自然在演奏一場激烈的交響曲。
腳下的大地散發著暗紅色的光芒,那光芒熾熱而耀眼,仿佛是大地的心臟在跳動。
空氣中無時無刻不在鼓蕩著噬骨的寒風,那寒風如刀,刮在臉上生疼。
路明非靜靜地站在這一片混亂而又神秘的世界之中,周圍的一切都仿佛在訴說著未知的故事。
他敏銳地感覺到,這個世界正在緩緩地合攏、封鎖。
一個前所未見的領域如同洶涌的潮水般,正在逐步替代整座尼伯龍根合圍。
這個神秘領域的擴張速度快得驚人,僅僅幾秒鐘之后就將完全合攏。
路明非清楚地知道,到那時,即使以他的力量,也不敢保證能夠輕易地撕開現實與虛幻的交界。
此刻,是唯一可以體面退場的機會。
路明非堅信,只要他鐵了心逃跑,龐貝絕對攔不住他。
然而,路明非只是輕輕嘆了口氣,便放任那個領域在他眼前逐漸完成合圍。
在龐貝得意的哈哈大笑聲中,這個世界終于自成一體,仿佛一個獨立的宇宙,與外界徹底隔絕。
即使龐貝的力量再強大,路明非也從未打算現在就放棄。
山下還有他所珍視的同伴和愛人。
如果自己當了逃兵,他們該怎么辦?
路明非絕對無法容忍自己做出這樣的選擇。如果需要獻祭朋友與愛人才能換回自己的一條生路,那么路明非寧愿在這里與奧丁決一死戰,也絕不退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