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星彩離開后,蘇默才將目光移到周萬祥夫婦兩人身上。
周萬祥被蘇默冰冷的目光盯得背脊發(fā)涼,渾身毛骨悚然,眼神閃躲不敢直視,強裝鎮(zhèn)定喝問道:“你究竟是誰?你到底想對我侄女星彩做什么?”
蘇默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眼神充滿了鄙夷與不屑。
“我和劉教頭每年命人給星彩送銀子,至今已十一年,總計白銀二百二十兩。這筆錢別說星彩一個人了,就算是養(yǎng)一個十口之家都綽綽有余。
你們倆不僅霸占了星彩的銀子,還要將她賣給錢啟東為妾,你們簡直畜生不如!
說吧,你們想怎么死?”
“大、大、大人,饒命啊!我們不是人,我們不該霸占星彩的銀子。我們該死!可是將星彩嫁給錢大少為妾,我們也是被逼無奈啊。”
周萬祥夫婦倆被嚇得魂不附體,膝蓋一軟,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連連磕頭求饒。
“被逼無奈?”
“大、大、大人,星彩出落得如同她母親一般標致,是我們里公認的美人。我們也不知道她怎么就被那錢大少給知曉,直接帶著一群錢家家丁帶著聘禮就上門來提親,我們不敢不答應(yīng)啊。”
周萬祥連忙解釋。
“是呀,大人。當初她家也是因為我那妹子長得太過標致,被太尉家少爺看上,上門將其玷污,我那妹子羞憤自殺,星彩她父親含怒之下打傷太尉家少爺引禍上身,之后落得流放邊關(guān)的下場。
大人,你說我那妹夫當初可是二十萬禁軍總教頭,他都落得那樣的下場,我們無權(quán)無勢豈敢得罪錢大少這樣的大人物?
我們讓星彩嫁給錢大少為妾,那樣至少能讓她保全性命,衣食無憂啊。”
屈氏在一旁喊冤,大倒苦水。
蘇默眉頭微皺,并不是因為聽信了兩人的狡辯,而是從屈氏的話語中捕捉到一條涉及劉教頭一家落得家破人亡下場的重要信息。
這件事改變了劉教頭一家的命運。
劉教頭不僅傳授自己武功,更是為了救自己而丟了性命。
這樣的大恩自己無以為報,除了照顧好星彩之外,那就只剩下為劉教頭報仇,平反昭雪了。
“你說的太尉是?”
“成國公啊。”
周萬祥連忙回答:“他的大兒子趙國柱被我妹夫打斷了腿,出行全靠人抬,已經(jīng)失去了繼承爵位的機會。”
蘇默心中森然,沒想到這一切始作俑者竟然是成國公趙德全。
今日差點玷污星彩的人又是成國公之孫趙天明!
自己廢其子孫根,為星彩出氣。
加上成國公一直克扣鎮(zhèn)北關(guān)所有將士糧餉,若不是有陳鎮(zhèn)虎他爺爺應(yīng)國公多方斡旋,鎮(zhèn)北關(guān)諸將士的處境會更加艱難。
原本自己這一次回來除了為祖母賀壽之外,最重要的一件事就是徹底解決鎮(zhèn)北關(guān)糧草補給以及為所有將士去除奴籍,恢復正常身份。
而這一切都系于與皇帝的一場交易,其中最關(guān)鍵的一點就是要幫助皇帝打擊貴族門閥世家。
自己注定要與成國公碰撞一番。
屆時新仇舊恨一并清算!
真是因果好輪回,蒼天饒過誰!
“將你們知道的關(guān)于劉教頭一家被迫害的事一五一十原原本本的講出來,涉及到哪些人全都給我清清楚楚的交代出來。膽敢有任何隱瞞,我定要你全家陪葬!”
蘇默一掌拍在一旁小幾上,小幾頓時四分五裂,變成無數(shù)碎木屑散落一地。
周萬祥夫婦倆嚇得渾身顫抖如篩糠一般,面龐更是嚇得毫無血色,煞白一片。
兩人機械的跪在地上,點頭如搗蒜。
隨著兩人結(jié)結(jié)巴巴的講述,當年發(fā)生在劉教頭一家的事漸漸清晰的展現(xiàn)在蘇默面前。
蘇默黝黑的面龐早已鐵青一片,眼底的殺意更是如同凝成實質(zhì),讓人望之不寒而栗。
當初雖然他也生活在京城,但是身為侯府長子生活條件優(yōu)渥,對于劉教頭這樣的人物他連聽都沒聽過。
更別說知道發(fā)生在其身上的故事。
加之當初成國公不愿兒子的丑事曝光,刻意低調(diào)處理,暗中將此事壓下。
知道此事的人寥寥無幾,更別說當時還只有九歲的蘇默了。
怪不得自己當初無論如何問劉教頭到底犯了什么事被發(fā)配鎮(zhèn)北關(guān),對方打死一個字都不肯透露。
原來如此!
這樣一來一切都說得通了。
劉教頭為了保護女兒星彩不受傷害,一個人默默承受了所有,即使再困難他都沒有對任何人訴說過。
因為他怕惹怒了成國公,害了女兒。
他臨死囑托自己照顧星彩時,都只字不提過往,恐怕也是擔心自己斗不過成國公。
“哥……”
星彩突然出現(xiàn)在蘇默身旁,猛的撲進蘇默懷里,淚如雨下,哭得泣不成聲。
這些年她一直將當年幼小的她看到的那一幕幕藏在心底,父親將她交給舅舅舅母之前,千叮嚀萬囑咐她不要對外透露半點她看到的。
當她在里屋聽到舅舅舅母講述當初發(fā)生在她家的事時,她的淚水如同決堤的江河一般,止不住的往外流。
最后她忍不住跑出來,撲進如今她唯一能信任,唯一讓她感到安全的蘇默懷里放肆痛哭。
將積壓在內(nèi)心十一年的所有委屈不甘,全都發(fā)泄出來。
“星彩,一切有哥在,哥會為你父母報仇雪恨,為他們討回公道!”
蘇默輕撫著星彩的秀發(fā),柔聲寬慰星彩。
他的話音不大,卻斬釘截鐵,充滿了堅定。
星彩心中感到無比溫暖,這一刻趴在蘇默懷中,讓她感受到當初被父親抱在懷中的溫暖感覺。
可轉(zhuǎn)瞬她又想到成國公權(quán)勢滔天,頓時對蘇默充滿了擔憂。
連忙制住哭泣,用衣袖拭去眼角淚痕,從蘇默懷中抽身而出,急忙阻止道:“哥,別沖動!父親和母親的仇不急于一時,我有耐心去等待。我相信壞人終有一天會受到老天懲罰的。”
蘇默心中感動,原本冷若冰霜的堅毅臉龐都變得柔和了些許:“星彩,你放心。哥心里有數(shù)。不會亂來的。”
蘇默一邊安慰星彩,帶她回里屋去休息,一邊對蘇勝使了個眼色。
蘇勝會意,待蘇默和星彩兩人離開后,帶著手下將周萬祥夫婦帶了下去。
片刻之后,一輛馬車載著周萬祥夫婦消失在夜色之中,從此再未出現(xiàn)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