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國忠沒好氣的瞪了一眼許夫人,飲盡碗中魚糜粥,接過丫環遞上的熱面巾擦拭一番嘴唇和胡須。
起身來到蘇默身邊:“走,隨我進宮面圣。”
……
走在皇宮內通往紫慶殿的甬道內,鄭國忠不時回頭看身后的蘇默,一副害怕他逃走的緊張模樣。
蘇默看在眼里,眼神淡漠,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真不知道對方到底是怎么想的,若自己想要走,侯府誰能攔得住?
都進了皇宮對方還如此警惕的盯著自己,真是可笑!
“公公,勞煩通傳一聲,臣鄭國忠前來拜見陛下。”
鄭國忠滿臉堆笑,對站在宮門前的太監拱手道。
“侯爺,稍候。老奴這就去通傳。”
太監微笑頷首,轉身邁著小碎步快步前往紫慶殿。
片刻后,尖細的聲音傳來:“傳定遠侯覲見。”
鄭國忠拽了一下蘇默的衣袖,示意其跟隨自己。
兩人走進紫慶殿,大殿兩旁文武大臣皆好奇看向兩人。
鄭國忠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道:“臣拜見陛下。”
“定遠侯,你怎么大清早的進宮來了?有什么事嗎?”
隆泰帝抬眼看著鄭國忠,微笑招呼道。
顯得頗為隨意親近。
“陛下,臣攜養子前來向陛下請罪!”
鄭國忠深深一揖,態度十分恭敬。
他選這個時候來是經過精心挑選的。
當著一眾大臣的面,自己家責任推脫到蘇默身上,就算陛下降罪,也不太可能牽涉到他身上。
周圍一眾大臣中有一些昨日就在侯府參加老夫人的壽宴,自然知道鄭國忠因何請罪。
他們不少人都拿了鄭國忠的好處,準備待會替鄭國忠求情,作證。
而大部分大臣與鄭國忠并無太多交集,畢竟他只是一個閑散侯爺,手中沒有實權。
對昨晚發生的事并不知情。
更是好奇鄭國忠什么時候多了一個養子出來。
“哦,定遠侯你這把朕搞糊涂了,你犯了什么罪,要來向真請罪?”
隆泰帝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樣。
“陛下,臣的養子蘇默得了一株靈棺芝,本應獻予陛下,可他救祖母心切,直接將靈棺芝喂臣母親服下……”
隆泰帝爽朗大笑,抬頭打斷鄭國忠的話:
“哈哈哈!朕還以為什么事呢。蘇默孝心有佳,朕聽聞倍感欣慰,值得嘉獎,何罪之有啊?爾等平身。”
鄭國忠甚為意外。
原本以為隆泰帝就算不大發雷霆,也會訓斥一番。
卻沒想到隆泰帝不僅不生氣,還表揚蘇默的行為。
皇帝他轉性了?
當初僅僅是因為鄭浩驚嚇到公主的車架就雷霆震怒,下令嚴懲肇事者。
若非自己靈機一動讓蘇默前去頂罪,以鄭浩的那副單薄身體,去鎮北關當戰奴,恐怕根本就活不到今天。
如今面對蘇默得到靈棺芝這等寶藥不獻予皇帝陛下的行為,皇帝他卻這樣的態度。
鄭國忠都懷疑皇帝是不是腦子哪里出問題了。
“呵呵,你就是蘇默。”
隆泰帝上下打量著蘇默,聲音溫和,讓人如沐春風:“不錯,儀表堂堂,英武不凡。怪不得你祖母要進攻求朕赦免你。”
“你有這份孝心,也算對得起你祖母對你的愛護。”
他就像是一個長輩對晚輩說話一般,沒有絲毫皇帝的架子。
“陛下,臣這犬子哪有你說得那么好。陛下謬贊了。”
鄭國忠看到皇帝的態度大喜過望,對蘇默的稱呼都變了:“鄭默,還不快快謝過陛下恩典。”
“謝陛下恩典。”
眾大臣聽到隆泰帝說出蘇默的名字,不少人面露驚愕之色。
他們中不少人都見證了當初隆泰帝雷霆一怒,將侯府大少鄭默貶為戰奴,發配鎮北關戍守。
經過這么多年,他們早已將蘇默遺忘。
卻沒想到他竟然還活著,而且如今就站在他們面前。
“定遠侯,還有其他事嗎?若無其他事,就回吧。朕與諸大臣還要商議國事。”
隆泰帝溫和笑這詢問道。
“臣無他事,臣告退。”
鄭國忠欣喜不已,連連躬身行禮。
說著便躬身往后退去。
當他退到蘇默身后,卻發現蘇默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眼底閃過一抹慍怒,連忙悄悄伸手拽蘇默衣衫。
提醒蘇默趕緊行禮告退。
卻不料蘇默不為所動,急得他如熱鍋上的螞蟻團團轉。
卻又不敢開口提醒,只能干著急。
殿上大臣看到兩人表現,心中皆是不屑暗笑。
定遠侯沒什本事,連上殿議事的資格都沒有。
他的養子更加不堪,這上殿都給嚇傻了,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真是丟盡了貴族臉面!
鄭國忠注意到兩旁大臣們譏笑表情,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去。
簡直丟死人了。
心中對蘇默的怒意更甚。
都是蘇默讓自己丟臉,回去一定要好好教訓他一番,免得他以后出去丟自己的臉。
就在他心急如焚的時候,卻見到蘇默上前一步,抱拳躬身行禮。
“末將有事啟奏!”
殿上眾大臣也驚呆了。
也不知道蘇默這是要演哪一出。
鄭國忠驚呆了。
不知道蘇默這要鬧什么幺蛾子。
他心急如焚,顧不得殿上禮儀,緊趕兩步上前,一把抓住蘇默的后領,大喝道:“你在這發什么瘋?陛下與諸位大臣商議國事,豈是你能置喙的?趕緊給我滾回去!”
“陛下,都怪臣管教無方,請陛下恕罪!”
他訓斥完蘇默,又連忙躬身行禮告罪。
看到這一幕,殿上不少大臣心中已經樂開了花,對鄭國忠和蘇默的鄙夷更甚。
一個剛剛被陛下赦免的戰奴,還敢在陛下面前自稱末將。
真是當戰奴當久了,腦子都壞掉了。
“定遠侯,放開他。”
就在眾人竊笑不已之時,卻聽到隆泰帝威嚴的聲音傳來:“蘇默,有何事啟奏?”
什么?
陛下他竟然并不怪罪蘇默自稱末將之罪,還讓蘇默奏事。
這到底是什么情況?
“末將戍守鎮北關,不久前從北蠻韃子手中繳獲一卷羊皮卷,發現是京城商人錢萬貫與北蠻走私交易的往來賬目。事關重大,臣不敢托于他人,只能自己隨身攜帶進京,尋機獻予陛下。請陛下過目。”
蘇默說完從懷中掏出一卷羊皮卷,高舉過頂。
大殿內響起一片倒吸涼氣聲:
“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