倐蘇老弟,我知道該怎么做了,一定不負陛下所托!”
宋恪法對著蘇默一抱拳,轉身步伐輕盈的大步離去。
與來時判若兩人。
蘇默目送宋恪法離去,直到其背影消失后,才不自覺的微微勾起了唇角。
宋恪法這個人有個很大的優點——聽勸。
他很聰明,喜歡思考,揣摩他人心思。
自己在他眼中早就是皇帝的代言人。
他會從自己的話中,去猜測皇帝的意思。
因此對付他最好的辦法就是說一些與他的思路相近的話,他自己就能去腦補出很多東西。
正如剛才所發生的一樣。
自己只告訴他十六世家并非鐵板一塊,他就能腦補出這是皇帝做的局,意圖從內部瓦解十六世家。
接下來就等他去發揮了。
蘇默將卷宗歸位,走出案冊庫,在溫暖的陽光下伸了一個懶腰。
一看時間也不早了,便出了都捕司衙門,悠哉游哉的來到定遠侯府。
與管家鄭春打了個招呼,便徑直往祖母住的院子而去。
還沒走進院子,就聽到祖母的笑聲。
“什么事讓祖母如此開心?”
蘇默笑著走進院子。
“默兒,你回來啦。快過來祖母身邊坐。”
老夫人看到蘇默,眼中閃過一抹驚喜,滿臉慈祥的對著蘇默招了招手。
“大少爺,剛提到你你就回來了。真巧!”
余嬤嬤起身笑著迎接蘇默。
“余嬤嬤好。”
蘇默禮貌的躬身行禮,來到老夫人身旁坐下。
“祖母,剛才在談論孫兒什么?”
老夫人一把拉過蘇默的手,溫柔的摩挲著,慈祥的望著蘇默道:“哈哈哈,祖母和余嬤嬤談論你的婚事。”
“婚事?”
蘇默有些錯愕:“孫兒現在還沒考慮這些東西。”
“你都多大了,還不考慮?”
老夫人嗔怪的白了蘇默一眼:“你不著急,我這做祖母的還不急?”
蘇默只能笑笑,確實沒辦法反駁,畢竟祖母這是一番好意。
“上次你帶回來的那個第五姑娘,我已經命人去打聽過了,她年芳十八,尚未婚配,而且她是武將之后,身家清白,與你正好合適……”
老夫人滔滔不絕的念叨起來。
“祖母。”
蘇默有些驚愕,連忙出聲打斷:“祖母,她是我同僚。”
“同僚怎么了?她未婚,你未娶,郎才女貌有什么問題?”
老夫人一副理所當然的口吻。
“我準備找個吉日,讓你父親上門去給你提親。”
“祖母,不要!”
蘇默連忙阻止,但一見老夫人面露疑惑,忙隨口敷衍道:“祖母,我和第五晴才接觸不久,讓我跟她多接觸接觸,了解一番再說不遲。”
老夫人眉頭舒展開,露出一抹了然神情,慈祥笑著拍了拍蘇默的手:“行。祖母懂你的意思,你是想要先培養培養感情。祖母支持你。”
蘇默見祖母誤會自己的意思,但知道解釋也解釋不清楚,就這樣的誤會挺好,也就沒有開口解釋,選擇了默認。
閑聊一會兒,蘇默又讓祖母回房,開始為她施針治療。
施針結束后,蘇默看了一眼躺著的祖母,開口問出了自己的問題:“祖母,你可知道原禁軍教頭劉沖當年打傷成國公長子趙國柱哪件事情?”
老夫人神情一凜,望著蘇默問道:“你為何會問這個?”
“祖母,我這身本領都是劉教頭所傳授,連孫兒這條命都是劉教頭舍命相救的。我聽其妻弟所言,劉教頭是因為其妻被趙國棟欺辱,憤怒之下打傷的趙國棟。這與大理寺卿關乙白所言相差甚遠。因此我想知道當年此案的真相。”
蘇默直視著祖母的目光。
他明顯感覺到,剛才自己問出的一瞬間,祖母的眼神有了一瞬間的閃爍。
這說明祖母是知道一些當年的內情的。
“事情的真相與你從劉沖妻弟那里了解的差不多。”
老夫人略一遲疑,好似在回憶一般。
不過蘇默再次從老夫人眼中看到一抹閃爍。
有問題!
這中間肯定有問題!
祖母肯定還知道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內情!
“祖母!你知道更多內情對吧?能否告訴孫兒,孫兒不想劉教頭含冤而死。”
蘇默懇求道。
“”
“默兒,當初劉教頭沒有告訴你他的故事?”
老夫人深深的看了一眼蘇默,并未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蘇默搖頭。
“那他臨死之前也沒說?”
蘇默再次搖頭。
“那你是如何知道她女兒的消息的?”
“是劉教頭臨死前拜托我幫她照顧其女兒,我才知道他有個女兒叫星彩,在京城生活。”
“那你有沒想過,他為何至死都不肯告訴你他的故事。你還是從他妻弟那兒得到關于他過去的消息?”
“這也是孫兒一直疑惑不解的地方,請祖母為孫兒解惑。”
蘇默沒有說出自己的猜測,他希望能從祖母這里得到更多的信息。
“默兒,他不告訴你,是不希望你因為他而去冒險。他這是在保護你。”
“嗯,祖母。孫兒知道。可是孫兒不能明知劉教頭蒙受不白之冤,而無動于衷。我一定會讓成國公付出代價!”
蘇默眼神堅定的直視老夫人。
“你可別亂來!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么簡單……”
老夫人一時情急,脫口而出,話出口才發現說漏了嘴,連忙閉嘴不言。
“祖母,劉教頭蒙冤背后還有什么隱情?”
蘇默急切道。
“沒有隱情,你別胡亂猜測。”
老夫人勉強擠出一抹慈祥笑容。
“祖母,我知道背后有隱情,你就不要瞞我了。我這兩日查了都捕司所有那些年的卷宗,發現關于劉教頭的一切記錄都不存在。我不相信成國公有那么大的能量,將一個禁軍總教頭存在的信息全部抹除。
若是祖母不肯告訴孫兒實情,那孫兒會自己去查個水落石出。”
蘇默面色嚴肅,眼神充滿堅定,渾身透露出一往無前的氣勢。
老夫人聞言,面色陡然一變。
再看蘇默如此深情,她知道這件事已經無法瞞住蘇默,嘆息一聲:“這件事說來話長,他不過是一個意外出現的受害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