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捕司衙門燈火通明。
一眾書吏忙到深夜,才終于將所有賬簿上的每一筆收入和支出核對分列完畢。
蘇默和宋恪法也一直守在文書公廨之中。
直到將所有賬簿等證據統一裝箱,貼上封條,兩人才命人抬上馬車,親自押送進宮呈給皇帝。
蘇默和宋恪法兩人坐在馬車內,一左一右將箱子護在中間。
兩人一路上一言不發,誰都知道此事的嚴重性,容不得半點閃失。
都捕司副都統秦川親自率領第五晴和姜昌兩支百戶隊伍將馬車護在中間。
所有人都警惕的注視著四周,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兩百人的隊伍走在安靜的長安大街上。
一股肅殺的氣息籠罩整支隊伍。
忽然,蘇默眼底閃過一抹寒芒,他發現前方左側的巷子內有一股很強的殺氣涌動。
雖然對方可以隱藏了氣息,但身上的殺意卻是隱藏不住的。
殺意感知是蘇默在戰場上練就的一項特殊本領。
靠著這一項本領,讓他多次躲過了北蠻人設下的陷阱,從鬼門關死里逃生。
對方能夠得知他們今晚要進宮向皇帝呈上賬簿等證據,并在他們前往皇宮的必經之路上設伏。
而這件事只有在場的自己和宋恪法,以及秦川知曉。
就連第五晴和姜昌兩位百戶他們都沒有提前告知。
都是從都捕司出發的時候,才告訴他們的。
聯系到自己與宋恪法一直都在一起守著文書和一眾書吏核對整理賬簿,這都捕司內部的內奸是誰便不言自明了。
蘇默低聲將自己發現有埋伏一事告知宋恪法。
宋恪法露出一臉震驚之色。
旋即眼底燃起熊熊烈火,以只有他和蘇默兩人能夠聽到的聲音喝道:“哼!真是沒想到他竟然隱藏的這么深!”
“蘇老弟,待會打起來你帶著證據直奔皇宮,我帶人攔住來人。”
宋恪法戰意盎然,手握在刀柄上,渾身氣勢隱而待發。
蘇默伸手按住他握刀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溫暖笑容:“宋老哥,皇宮你比我熟,你去拜見陛下更合適,這里交給我。”
說完他不等宋恪法反應,掀開車簾,一步踏出點在車駕上,身體騰空而起。
抽刀,揮刀砍向騎馬走在隊伍最前方的秦川,動作一氣呵成,沒有半點多余的動作。
變故來得太突然,一眾都捕司捕頭都還沒來得及反應,蘇默的刀就已經距離秦川脖頸不足一尺。
就在此刻,秦川感受到背后傳來的強烈殺機,以及刀鋒上傳來的刺骨寒意。
他下意識的一個側身,身體懸在馬背一側,堪堪躲過這致命一擊。
“蘇千戶,你這是干什么?!”
秦川怒目圓瞪,厲聲呵斥道。
一擊落空,蘇默眼底閃過一抹訝色。
“哼!藏得還挺深。居然一直隱藏了修為。”
蘇默冷哼一聲,根本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手中長刀一轉,緊跟著向下豎直劈向秦川。
蘇默一刀劈下,懸在馬背一側的秦川避無可避,只得揮刀格擋。
但他在完全暴露真實實力之后,蘇默豈會再給他機會。
長刀輕輕一抖,貼著他迎上來的刀鋒斬下。
哧!
鮮血飛濺!
他握刀的右手整條手臂被蘇默齊肩斬斷,拋飛到了空中。
秦川一聲慘叫,從馬上跌落地上。
身體一接觸地面,他便向著另一側翻滾。
他翻滾的同時,口中大呼道:“快救我!”
與死神擦肩而過,這一刻他已經嚇得亡魂大冒。
他不知道蘇默是如何發現他是內鬼,更加想不到蘇默的實力竟然比他預計的還要高。
他發現自己根本就不是蘇默的對手,在蘇默手中自己走不過三招。
更別說在如今的這種情況下。
如今他唯一的希望就是那些埋伏的高手能及時出手救自己。
只有那樣,自己才有活命的可能。
他的反應極快,動作也很敏捷。
可惜他面對的是蘇默。
就在他落地翻滾的瞬間,蘇默手中的長刀已經豎直插向地面。
他翻滾一圈,一顆大好頭顱骨碌碌的滾了出去,與身體一刀兩斷!
蘇默預判了他的走位。
看起來就好像是他自己將脖子往刀口上撞一般。
一位先天后期的高手就這樣隕落。
蘇默收刀,豎直指向前方,沉聲喝道:“第五百戶、姜百戶,注意前方右側安居巷有埋伏!準備戰斗!”
第五晴在蘇默一擊落空的時候就已經反應過來,訝異的望向蘇默,長刀已經抽出握在手中,全神貫注的戒備著。
她雖然不知道蘇默為何會突然對秦川痛下殺手,但既然宋都統都沒有發話,她這個百戶自然不會出來阻止。
而且在她潛意識里,相信蘇默絕不會無緣無故的對秦川出手,也不會是為了私仇而出手。
蘇默出手的唯一可能就是秦川做了危害國家的事。
聯系到最近都捕司著手查的錢萬貫私通北蠻一案,答案已經呼之欲出。
此刻她聽到蘇默的提醒,頓時了然,當即雙目如電掃視前方安居巷。
就在此時,安居巷中埋伏的一眾高手,發現已經暴露,也不在隱藏。
紛紛飛掠而出,將都捕司護送證據的隊伍團團包圍。
“何方賊人,膽敢在京城攔路搶劫都捕司,我看你們是吃了熊心豹子膽!”
姜昌色令內荏喝道。
他握刀的微微顫抖著。
因為他發現攔路的人一個個氣息綿長,顯然修為皆在他之上。
而且對方數十人皆是一身黑色短打夜行衣,面戴鬼臉面罩,手中清一色拿著江湖上最為常見的樸刀,顯然是有備而來。
雖然己方的人數是對方的數倍,但明顯修為相差甚遠,根本就不是對方一合之敵。
“戚!”
那一群黑衣人中,站在正中間最前方的一人發出一聲不屑冷笑,顯然對姜昌的威脅不屑一顧:
“交出你們護送的東西,饒你們不死!”
他聲音沙啞低沉,顯然是經過刻意偽裝,讓人不能通過聲音判斷出他的身份。
“殺!”
蘇默騎在秦川的戰馬上,長刀直指前方攔路黑衣人中剛才說話的那一人。
此人修為宗師中期境界,乃是一行人中修為最高的一位。
在他身旁還站著兩名宗師初期境界的高手。
在京城能夠這么快組織起這樣一支隊伍,而且其目的直指賬簿,這群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
事實證明,他還是低估了門閥世家的狠辣與強硬。
竟然敢于鋌而走險,當街伏擊都捕司隊伍。
如今的局勢想要戰勝對方,僅憑自己加上身邊這些人根本就辦不到。
這些只有二三流修為的捕頭在對方清一色后天、先天修為,外加三名宗師境界高手面前,根本就不是一合之敵。
為今之計,只有他將擋路的黑衣人沖開,為宋恪法的馬車開出一道道路,才有可能保住手中的證據。
讓宋恪法將證據送進宮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