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很沉默,江照月和白及正在相互對視。
白及為什么這樣說,昨天見面之時他分明還一副鐵石心腸的模樣。
床上的李氏動了動,江照月立刻上前握住了她的手,“母親,今天覺得好些嗎?這就是越城來的神醫,他一定會治好你的!”
李氏隔著床簾望了一眼白及,“有勞大夫了。”
白及頷首,他已經診斷完畢,也不必留在房中,于是便寫好藥方放在了桌上,隨后走了出去。
但他并未離開,只是站在門口,抬頭望著天邊的云朵。
今日天氣很好,熱辣辣的太陽,一大早便曬得人頭暈。
江照月在里面待了好一會兒才走出來,一出門就看到白及正站在門口,一副在等她的架勢。
之前他們兩個的對話確實沒頭沒尾,但她并不相信白及。
“最初來找我的,是燕國公世子,論財力和勢力,并非不能和靖淵王碰一碰,而且……”白及看著江照月,“他看起來開朗活潑,不像是會讓你絕望的人。”
今日的江照月將衣領拉得很高,將傷疤的位置保護了起來,但即使這樣,白及還是覺得自己能夠穿透那件衣衫,看進去。
江照月的語氣很淡:“他有婚約,而我已嫁做人婦,我們并不合適。”
聽不出一絲波瀾。
“你想過離開他嗎?”
白及的話讓江照月怔了怔,她當然想過離開,也拼了命的想要離開,不然她的脖頸處就不會出現那道傷疤了。
但她沒有本事,哪怕是被迫留在蕭決身邊,哪怕是蕭決和泠音都讓她看到在床上了,她還是沒辦法主動離開,因為不止是她的命在蕭決手里,就連母親的,靜雪的,都捏在他的手里。
她想自己終究還是太懦弱了。
“如果我也愿意幫你呢?”
白及的話伴隨著陣陣微風到達她的耳中,讓她無端生出一些希望來。
至少有他在母親身邊,自己還是放心的。
但也只是想想罷了,蕭決心狠手辣,哪怕謝凌風與他有著血緣關系,他想出手也不會手軟,更何況是他們這些人了。
白及和她非親非故,大概是身為大夫,生出了幾分憐憫之心,難道自己就要將他也一起拉入深淵嗎?
江照月做不到。
“你不用立刻回復我,”像是看出了她的遲疑,白及主動開口,“如果你需要我的幫助,可以隨時來找我。”
江照月的手指捏得很緊,過了好一會兒才放開,手心里都是汗,她沒有回答,只是看向了遠方。
一道身影從屋頂飄過,足尖一點,朝著另一個方向踏空而去。
半晌,墨鋒的身形出現在門口,“王爺,王妃與白及單獨見面了,他們說起了小世子,還有……白及主動提出想要帶王妃離開。”
“碰……”
像是什么東西被撞擊隨后碎裂的聲響,從白及一定要江照月與他見面開始,他就覺得奇怪。
原來是打的這個主意!
半晌,蕭決的聲音才從門后傳來:“她怎么說?”
墨鋒遲疑了一下,還是老實回答了:“王妃并未答復。”
她終究還是想要離開自己!
蕭決知道這些天自己不對勁,從他費盡心思想要留住江照月開始,一切就已經開始脫軌了。
他當然可以不承認,大可以回到之前那樣的生活,不對她產生一絲額外的感情。
但他做不到,完全做不到!
蕭決想要江照月愛他,還像之前那樣愛她!
單純的強取豪奪只能帶來更加強烈的抗拒感,就像之前江照月拿簪子對準自己那樣。
蕭決只是想要她的愛,不想讓她死,于是他換了一種方式,他伏低做小,主動對她說想要生個孩子。
結果卻被泠音一手破壞了!
一切都是他的錯,是他太過小看這個女人才著了道,偏偏他又不能去解決她。
因為他想要江照月愛他,所以更沒辦法傷害她看中的人。
不過沒關系,他已經想通了這一切。
蕭決能在戰場和朝堂游刃有余,揣摩女人心思能有多難?
江照月之前就喜歡他,只要他稍微用點心,她還是會重新愛上自己的,哪怕真的和她生個孩子呢,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傍晚,蕭決就回到了府里。
他特地讓墨鋒一直跟著江照月,自然也知道她已經回來。
蕭決的腳步不停,朝著停月閣走去。
琴聲悠揚,這不是他第一次聽到她彈琴,但每次都會讓他覺得很悅耳。
他很喜歡她的琴聲。
蕭決緩步上前,從身后抱住了她。
“砰……”江照月一驚,彈錯了音節,她下意識想要反抗,耳邊卻又傳來了蕭決的聲音。
“很好聽,繼續彈啊。”
江照月的身體繃緊,她不知道蕭決是什么意思,昨天他那個舉動不是代表他們兩人正在冷戰嗎?怎么突然回來了,還一副溫柔的模樣?
他的手指并不老實,扣著她的腰間,隨時都想要往里面去。
現在是青天白日,江照月怎么肯,更何況周圍還有些小廝丫鬟,若是讓他們看了去,自己還怎么做這個王妃?
她不愿意,蕭決卻有些上頭,捏著她的下頜就與她親吻。
江照月知道的,蕭決從來不會考慮她的想法,就像之前他說的那樣,在這個府里一天,就要做好這個王妃的本職工作。
與他上床,也是她的工作之一。
即使她這么想,也強迫自己接受,但根本不可以,只要她閉上眼睛,滿腦子都是蕭決與泠音,蕭決與楚離……
她受不了……
蕭決了解她,自然也了解她的身體,感受到她的僵硬,他伸手將她拉起來,坐到了他的身上。
他們兩個離得很近,能讓蕭決一眼就看到她的情緒。
她的眼圈通紅,看起來楚楚可憐。
蕭決的心像是被什么扎了一下,又酸又痛。
她越是表現的抗拒,越讓他覺得,自己是有機會的,因為江照月是介意的。
他低頭,重新與她接吻,他喜歡和她接吻的感覺,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的,這也不重要。
“王爺來找妾身是有事要安排吧?”江照月往后仰,想要避開他的親吻,“是需要妾身出面,將泠音從艷紫閣接到府中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