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粲最近有些忙碌,因為他在準備成親的事,曹十娘娘家在沙州,二人婚約由朝廷信兵一路送到了沙州,曹元忠看到旨意后兩眼一黑,不是氣的,是被嚇到了。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女兒這么能耐呢,給自己找了個大宋樞密使嫡長子為夫婿。
石氏卻是真心為女兒高興,嫁人嘛,除了要嫁高門大戶之外,最重要的還是得合自己心意,能嫁一個自己喜歡,同時又心悅自己的,這可不就是天大的緣分?
只可惜,原先說了讓新郎嫁來沙州,可官家這旨意的意思,女兒還是得嫁去中原。
別的什么都好,就是太遠了,自己要是思念女兒,便是寫信都要好久!
想到這兒,石氏忍不住又有些惆悵起來。
“石姨娘,該吃藥了!”便在此時,仆婦將一碗黑色的藥端了來,熟悉的苦味讓傷心的石氏立即喜笑顏開。
對了,自己腹中還多了個小崽子呢,不怕女兒不在身邊,顯得自己孤孤單單的。
曹十娘成親自不能從沙州出嫁,這千里迢迢的,哪是成親啊,變成和親了。
曹彬便在開封另外置了一處小宅,不大,也就兩進的院子,房契落在曹十娘名下,便算是她娘家,屆時出閣便從這里出。
曹十娘不是個貪便宜的人,給自家的信就說了嫁妝得豐厚一些,不能讓未來夫家看輕了自己。
這信又讓曹元忠重重嘆了一口氣,真沒看到誰家姑娘這么不要臉,同自己娘家討豐厚嫁妝的。
不過不用曹十娘說,曹元忠也定時要準備得豐厚些,要不然,是表示自己對這份親事不滿意嗎?
準備好嫁妝,曹元忠自己不好離開沙州,便命曹延祿這個兄長把嫁妝送去開封,順便送妹出嫁。
石氏雖然有了身孕,但女兒出嫁不能不去,便也跟著隊伍一同朝開封而去。
宅子中的曹十娘看著未來夫家送來的聘禮,以及定制的鳳冠霞帔,只覺得心里面像種了一片花圃,此時都盛放出來。
“不成,萬一爹準備少了,我可沒面子!”曹十娘看著滿滿一屋子的聘禮,覺得不能輸給曹粲。
想著,她朝管事說道:“去平江府,讓陸師傅雕一對交頸鴛鴦、一對雙魚對杯、一對玉梳對裝、一對同心鎖,再一對喜鵲登梅,用上好的玉料!”
加上自己準備的這些,就算爹準備得少,也應該是夠了!
管事一邊在心中算著這些玉器的價值,一邊吩咐小廝去傳話。
“高匠人如今跟著陸師傅學了不少時日,手藝也是不錯,何必勞煩陸師傅呢。”算完賬的管事笑聲道。
“怎么?還怕我付不起請陸師傅的錢?”曹十娘撇了撇嘴,“高彩那個手藝還有得練呢,要做嫁妝自然得是最好的!這可是本姑娘一輩子的大事!”
管事點頭連連稱“是”,“婚期定在來年春日,這些時日按照規矩,十娘子可不能同曹郎君見面。”
“什么?”曹十娘哪里懂這些,聞言不滿道:“那得多久啊,曹郎君見不著我,怕是得無聊得很吧!”
曹粲一點兒也沒有無聊,他眼下陪著趙德昭在內廷局,內廷局今日新造改進了一批突火槍,正演示給趙德昭看呢。
一同的除了曹粲,還有趙德芳,以及跟著楊業一起回京的折惟質以及楊延昭。
折御卿回了府州,侄子卻不愿回去,楊業就將人帶著回了開封,說正好讓他同楊延昭一起讀書練槍,有個玩伴兼比試對象,說不定進步還能快一些。
男孩子嘛,都愛比來比去的,這不奇怪。
折御卿也就做了主,自己帶著哲家軍回了府州,折惟質屁顛屁顛得來了開封。
今日看突火槍的演示,也是楊延昭從楊業口中得知,于是拉著折惟質一早等在了內廷局門口,見著趙德昭一口甜甜的“姐夫”,趙德昭敵不過糖衣炮彈的攻擊,順手將他倆帶了進來。
還是在內廷局后頭的河邊,匠人們已是立起了二十個靶子,持槍的禁軍站成一排,在黃虎的指揮下,開槍打向靶子。
“哇!”頭一次看見槍支這種東西的折惟質瞬間被迷住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若可以,他都想自己上手試試。
“換弓!”在突火槍射擊結束之后,另外十塊靶子前,手持弓箭的禁軍已是準備就緒。
他們這些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在禁軍中屬于騎射功夫最好的幾人,趙德芳親衛首領兼騎射老師郭崇仁也是其中之一。
曹粲同何承矩也在其中。
“要不打個賭?”楊延昭朝折惟質輕聲道。
“賭什么?”
“賭火槍贏,還是弓箭贏!”楊延昭說道。
“這還用賭?當然是火槍啦!”折惟質輕呼出聲。
“我可不這么看,我賭弓箭!”楊延昭道。
“好,要我贏了,請我去樊樓!”折惟質笑得猶如只饞嘴狐貍,樊樓的飯菜可真好吃,小曲也好聽,只可惜他叔父沒給自己多少錢,去個一次就能把錢都用了。
“成!要我贏了...”
“如何?”
“欠著,我還沒想好,開始了,快看!”楊延昭緊盯著禁軍動作,在黃虎令下,他們手指松開,弓上箭矢快如流星般朝箭靶飛去。
箭箭命中,且都是靶心,足見這十人功力深厚。
“走,去看看!”趙德昭說完就朝這些箭靶走去,先是看了火槍射擊的靶子,十個靶子,有八個子窠命中,另外兩個在離靶子十步左右距離被找到。
箭靶這邊,十支箭矢深深扎入靶中,有幾支甚至穿透了箭靶,在背面露出箭鏃來。
“郭兄,好本事!”曹粲看了箭靶一眼,朝郭崇仁點頭說道。
“哪里,小時候聽我家老頭子天天將你同何兄掛在耳邊,不抓緊練習,可是要挨揍的!”郭崇仁說道。
曹粲、何承矩二人聽了這充滿怨念的話,對視一眼不由失笑,曹粲朝著郭崇仁拱了拱手道:“那可真是對不住,你今日可回府同你爹好好炫耀一番,不用挨揍了!”
“我又不是小孩子,炫耀什么?”郭崇仁低聲哼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