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有光回頭望去,眼睛驀然睜大。
一道寒光在他的眼中一閃而過。
噗!
尖銳的箭頭瞬間破開胸口衣物,刺穿肌膚。
血肉被猛然撕裂,鮮血噴涌而出,在空中灑落,宛如綻放的殘花。
箭矢余勢未消,深深嵌入胸膛,強(qiáng)大的后勁使得他帶著幾分踉蹌著撞到了墻上。
陳有光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慌忙的用手捂住胸口,殷紅的血漿順著他的指縫間向外不斷溢出。
下一刻,劇烈的疼痛傳遍全身,令他幾乎無法站立。
不過僅僅是一枚箭矢,還不足以奪走他的性命。
這個老獵人常年在山中摸爬滾打,求生的欲望讓他很快就冷靜了下來。
他連忙掙扎著強(qiáng)撐著全身的力量,沖進(jìn)院子里,打算借用院墻的阻隔有個喘息的機(jī)會。
估計是看出來他的意圖,沖在最前面的田嘯虎猛得加速,先沈青一步?jīng)_到了陳家門前。
憑借著全身慣性力量砰然撞開了陳家的院門。
在門后的陳有光,本就失血過多,體力流失嚴(yán)重。
一個趔趄,被撲倒在了地上。
田嘯虎眼神發(fā)狠,從身上掏出一個繩子纏住了陳有光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然后吊在了門楣上。
陳有光臉上滿是絕望與掙扎,兩腿在空中不斷亂蹬著。
他雙手緊握著粗糙的繩索,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喉嚨里發(fā)出微弱的嗚咽,隱約聽出是“救命”兩字。
可惜無人營救。
很快陳有光的面部表情扭曲,雙唇緊抿,額頭的青筋開始暴起,臉色開始泛紅、泛紫。
但田嘯虎死死抓住繩子,沒有任何松手的樣子。
漸漸的,陳有光的身體逐漸失去了力氣,最終懸掛在空中,一動不動。
胸口的鮮血沿著他的棉衣,沿著褲子,從腳后跟,一滴一滴的往下滴落著。
“啊!”
陳家上一代的族長陳開君見到這一幕嚇得亡魂皆冒,連滾帶爬地想要逃離此地。
沒走幾步他卻看到一雙破舊獸皮縫制的鞋。
陳開君緩緩抬頭,卻見一個黝黑俊美的青年,弓拉滿月,箭尖正對著他。
他臉色駭然,正欲張口。
噗嗤一聲悶響。
沈青松開了手指。
箭矢如閃電般劃破空氣,刺穿了陳開君的頭顱。
陳開君的眼睛迅速失去了光彩,身子一歪倒在了地上。
沈青面無表情地從陳開君的尸體上跨過,朝著陳家的大門走了過去。
身后跟過來田家人和眾多湊熱鬧的村民紛紛停下腳步。
見陳有光這位昔日里在洪山寨里呼風(fēng)喚雨的人物,吊死在自家的大門上,無不動容。
他們沒想到沈青和田嘯虎兩人動手這么麻利,幾乎沒有任何的遲疑和猶豫。
此時,沈二帶著沈小虎和沈小山兩人也終于趕到了陳家近前。
他看到前方的三具尸體,臉色大變,驟然停下腳步。
“爹,你到底要我們干什么?”
沈小虎一個沒注意撞在了沈二的后背,停下了下來。
他與沈小山兄弟兩人好奇地繞過沈二,朝前看去。
等看到滿地的紅色血跡,以及三具陳家尸體,他們兄弟二人不約而同的臉色嚇得煞白。
“阿爺,這……是怎么回事……青子哥怎么在那兒……”第一次見殺人的沈小虎,突然話都有些說不利索,舌頭打結(jié)。
然而,沈二同樣陷入震驚中,沒有應(yīng)答。
陳家門口,田嘯虎將手中的繩子的另一外綁好,朝著吊死的陳有光尸體狠狠啐了一口濃痰。
他極為暢快地罵道:“沒想到你這老東西也有今天,哈哈哈……”
這些年,作為外來戶的田家在洪山寨的日子并不好過。
其中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受到了陳有光為首的陳家打壓和排擠。
田家的田川說打死也就打死了,連個說理的地方都沒有。
今天要不是沈青挺身而出,他田嘯虎怕是也兇多吉少。
所以殺陳有光的時候,他沒有任何的心理負(fù)擔(dān)。
田嘯虎咒罵完后,看向沈青。
在他眼中,昔日這個溫順的青年,在殺完陳家后此時一臉平靜,在臉上看不出任何的波瀾。
雖然說他比沈青大三歲,但自問要換作自己,絕對做不到這個程度。
他心中不由的更加服氣。
沈青回身望去。
剛殺完人,他全身氣勢凌厲無比。
一雙眼中帶著幾分戾氣,宛如一頭下山的餓虎一般,在這冬天冷入骨髓。
凡是被他掃視的人都不自覺向后退了一步。
“沈家青子,咋這么兇?”
“平時沒看出來,他殺人就跟狩獵一樣,太狠了。”
“……”
經(jīng)過這么多天的旁敲側(cè)擊,沈青已經(jīng)知道縣城練武所要承受的代價,遠(yuǎn)比他想的要多得多。
不是一般人家能夠承擔(dān)得起的。
除了入門的銀子,打點(diǎn)的銀子,后面還有拜師費(fèi),湯藥費(fèi)以及一大堆的進(jìn)補(bǔ)費(fèi)用。
隨便下來,上百兩銀丟進(jìn)去都不見得能聽個響。
窮文富武,真是絲毫不假。
所以見陳有光想要壟斷洪山寨的山貨渠道的時候,他就動了一點(diǎn)心思。
陳有光為了給陳元的武道鋪路,在縣城中怕是有了穩(wěn)定的渠道。
要是自己手上把這渠道搶來,有了穩(wěn)定的收入話,那么他武道的修煉便能得到更好的支撐了。
正好陳元撞了上來,給了他機(jī)會。
他借此激怒了對方,成功將這“趕山把子”一網(wǎng)打盡。
一家人,整整齊齊。
不過,還不夠。
陳家在洪山寨里有十多戶人家,有四家跟陳有光往來比較親密,喜歡抱團(tuán)。
現(xiàn)在他殺了陳有光全家,某種程度上也是觸犯了他們利益。
保不齊其中幾戶跟縣城里的人還能搭上關(guān)系。
按照大周律法,殺人者償命。
若依法辦事,他不死也褪一層皮。
他可不像陳家那樣有門路。
要是一直留著的話,以后肯定是個隱患。
殺陳有光全家他名正言順,但要再清理其他幾戶陳家人就有些麻煩。
田家肯定不會再跟他動手。
不過,眼前戲臺子都已經(jīng)搭到這個程度了,沈青也不會放過這個難得的機(jī)會,打算乘此再推一把。
他一頭鉆進(jìn)陳家當(dāng)中,一陣翻找。
片刻后,就找到了一箱子錢。
沈青打開一看,一大堆銅錢中,藏著差不多有二十來個銀元寶。
沈青面色一喜,將其中最大的幾個銀元寶,全部放進(jìn)懷里。
然后拿著箱子走到了大門外,高高舉了起來。